第一百一十七章 全力準備

  小艇帶著一道白色的水痕駛向海平麵盡頭有光的地方，那裏燈火透明仿佛海中的宮殿浮起，作業中的須彌座出巨大的轟響。


  “深度30米，水流穩定，‘迪利亞斯特’號運轉正常。”愷撒一邊向水麵指揮官源稚生報告情況，一邊操縱著這台古董級別的深潛設備。


  林陸透過頂部的觀察窗往上看去，最後的燈光袋中在視野的中央，周圍都是藍黑色的海水，一線微光仿佛是從天空裏一口倒扣的井中投射下來的，隨著深潛器不斷下潛，海麵上的光線，便再也看不到一絲，隻能憑借深潛器上微弱的燈光，向下方摸索。


  “嗬嗬……”林陸微微一笑，閉上了眼睛，也隻有愷撒他們，能在這種生死一刻的時候，還有心情閑聊。


  與其麵對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海，他更感興趣的，是隔壁艙的美女，當然不是喜歡，隻是感覺有趣。


  駕駛艙的隔壁，三號和四號水密艙之間的狹窄空間中，一名身材纖細，身著緊身衣的美女，蜷縮在其中，如果說愷撒等人，敢乘坐這種老古董級別的深潛器，下潛深海是大膽的話，酒德麻衣的行為幾乎可以說是玩命了。


  “我感覺，我們已經變成這幫孩子的專職奶媽啦。”


  酒德麻衣吐槽了一句，她從腰間抽出手指粗的空氣針，針管中是血紅色的製劑。她把針頭刺入手腕中的靜脈，壓縮空氣自動把製劑注入她的血管。


  製劑隨著血液流向她身體的每個角落，劇烈的化學和生理變化悄無聲息地生，力量仿佛具有實質的藤蔓那樣延伸到肢體末端。


  “還真是有意思的藥劑。”林陸嘴角一翹，對於這種藥劑有了幾分興趣。


  源稚生，看著已經圍坐一桌，在乘風波浪的船隻上，大快朵頤的愷撒小組，麵無表情。幾天來的相處，雖然他試圖去理解這幫載歌載舞的二百五，但事實證明，還是不要去嚐試。


  雖然金黃色的帝王蟹，的確很香，想到這裏，源稚生不著痕跡地咽了口唾沫，但依舊是冷冷地站在甲板船頭上。


  “少主，前方就要抵達須彌座了。”烏鴉走到源稚生背後，尊敬地說道。


  “燈光信號，讓須彌座打開船塢。”


  源稚生鬆了口氣，頗有種解脫的意味，他轉向愷撒小組，開口說道，“現在容我邀請諸位欣賞岩流研究所和丸山建造所合作的項目，‘不沉之須彌座’。”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隱沒在黑雲中的海平麵忽然如燃燒般亮了起來，天海交接處的一線尤其明亮，簡直像是陽光投射在海麵上。接著就像是海中的宮殿浮起，玲瓏樓閣燈火通明，比任何海市蜃樓都輝煌，天海之間被那些宮殿般的建築照成耀眼的白色。偽裝在考察船的“摩尼業赫”號開始減速，海中宮殿張開了迎賓的大門。


  “浮動平台？”愷撒明白了，難怪日本分部，毫不在意在如此糟糕的天氣下潛。


  “是的，那是家族旗下的項目。這些海上浮動平台適合長期在海上作業，比如勘探石油或者海底礦脈，雖然移動度緩慢但因為自重極大的緣故，它們能夠抵抗海上的12級大風甚至海嘯。家族把全部的6座‘須彌座’浮動平台集中在這裏，作為這次深海勘察的基地，它遠比當初在這裏沉沒的‘列寧’號要可靠，所以請諸位不必擔心暴風雨的問題。”源稚生驕傲地說道。

  “摩尼亞赫”號熄滅了燃氣輪機，在兩側船身上加掛了牽引鎖鏈，被牽引著進入浮動平台的船塢，這些浮動平台大到能夠容納整艘“摩尼亞赫”號。船閘關閉，船塢兩側的燈光依次亮起，渾身黑衣的男人們並排站在船塢兩側，深鞠躬：“歡迎少主光臨須彌座視察！”他們的聲音在巨大的封閉空間中回蕩，震得人頭皮麻。


  門型吊車移動過來降下了吊橋，源稚生領著林陸等人，在烏鴉和夜叉的護衛下登上去往高層的電梯，到處都是風機旋轉的嗡嗡聲，蓋過了浪潮，這座巨大的飄浮建築中無處不是海水的味道，浮動平台隨著海浪起伏，即使走在鋪設了鋼板的平坦路麵上也好像踩著柔軟的坡地。


  他們到達了須彌座的頂部，站在這裏往下看就像立於泰山山頂俯瞰山巒一樣，重重疊疊的海浪拍打在須彌座的底部，偶爾有衝天的白色水沫，須彌座之間也用鋼纜連接，風來的時候這些鋼纜繃得像琴弦般緊，風過去之後它們又鬆弛下垂。每個浮動平台的頂部都站著穿白色作戰服的男人，全天候直升機的旋翼掀起的狂風不亞於海風，把他們的頭吹得緊貼頭皮，那簡直是一支等待檢閱的軍隊。


  “這麽多人？”路明非吃了一驚，“後勤團隊需要這麽龐大麽？”


  源稚生從烏鴉手中接過擴音器，登上高處：“今夜的事情，拜托諸位了！”


  聲音在海麵上遠播出去，所有浮動平合上的男人都齊聲回應：“全力以赴完成家族交托的任務！”上千人的聲音交疊起來，一瞬間把海潮的聲音都壓過。


  “還真是氣勢啊。”林陸用輕蔑地語氣誇讚了一句，不知為何，這話聽在源稚生耳朵裏，極其刺耳。


  海水破開，吊車吊起了沉重的精煉硫磺炸彈展現在眾人眼前，赫然是一枚黃色炸彈。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各位，還有30分鍾的時間，這段時間，大家可以隨意活動。”源稚生吩咐了一句，率領著岩流研究所的眾人，做起了最後的檢查。


  愷撒點了點頭，拿出了手機，給遠在卡塞爾學院的指揮部，撥通了電話。


  “施耐德教授，這是日本分部源稚生在報告。下潛小組已經到達指定位置，我們在等待本部的指令。”


  林陸眉頭一挑，以他的聽力，即使在如此喧鬧的環境中，也能清晰的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種可怕的呼吸聲，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像是一具破爛的風箱被強行拉開，活像是一具幹枯的屍體複蘇在說話。


  “施耐德嗎？”林陸嘴角一翹，對於這個家夥，林陸還是比較欣賞的，如果非要說起理由，應該算是他在原著中，說過的一句話。


  “對別人殘酷的人，先得學會對自己殘酷，否則隻是懦夫。”在林陸看來，這句話經典的簡直可以作為他自己現在的座右銘。


  “‘迪裏雅斯特’號壓力測試第一回！管道壓力300大氣壓，閥門開啟！”


  “電路測試第一回！全開關全負荷準備，開！”


  “推進力係統試運轉，80%出力！”


  “記憶金屬膜通電準備！”


  船塢中，岩流研究所正在對“迪裏雅斯特”號做最後的檢測，技術人員們大聲呼喊，數以千計的電纜和“迪裏雅斯特”號接駁，幾十台儀器圍繞著它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