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安城故人(二)
三皇子府,正院內,一陣咳嗽聲傳來,接著就是碗碟碎裂的聲音,“滾出去!庸醫!庸醫!”幾個太醫從房內連翻帶滾的出來,急急忙忙走了。
“廢物!”三皇子罵完又是一陣咳,床前的小太監瑟瑟發抖不敢上前。三皇子心裏恨啊!好歹是一起長大的少年玩伴,張馥寧下這麽重的手,恰逢冬日,自己傷了肺,如今隻要一受冷氣立馬就咳嗽咳的要死不活的,這是要自己一輩子待在溫室裏嗎?!
自己出事之後,手底下的人,舅舅李乾家,都派出了無數的人手要報這個仇,他被毀了,舅舅家的富貴夢也毀了,由此可見張馥寧是有多恨他們,如今這個狀態,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隻是派出去的人一路上總是有人暗中阻攔,張馥寧又行蹤不定,現在已經快五個月了,還是沒有消息。
想到這裏,三皇子咬牙切齒:“張馥寧!我一定要殺了你!”同時心裏又暗恨李乾辦事不力。如今他的幾個兄弟在張家倒了之後都開始入朝辦事,隻有自己一副要死不活樣子,這樣下去,隻怕李家有朝一日都要轉而拋棄他選擇其他皇子了。
如今鎮國大將軍府已經被封了,短短幾個月,沒有了人氣,竟然到處都開始長出嫩草來,花園的花草樹木無人打理更是在春日裏四處蔓延。而此時一個偏僻的小院內,張嚴和張戈、張義三個男人正站在一處。
張義說道:“大哥,小姐說了,知己知彼才能保命,如今她在臨海城,山高皇帝遠,要我回來這裏等到你們之後留下來,注意皇室的一舉一動,其他人都被派去周圍各郡了。”
張嚴身為他們這些暗衛的首領,被張霄遠派去了永平,永平靠北,冬日雪深能高過人,他得到張家的消息時,根本回不來,直到初春雪融,他才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結果半路上遇見了來找他的張戈,兩人就一起回了安城。
看著這花草雜亂的院子,張嚴心中覺得荒涼,將軍為了防備他國,將身邊的人大多都派了出去,自己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到底是該還是不該?
他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兩個就留在安城打探消息,我會傳書給我手上的人,讓他們來幫你們兩個。”
張義問道:“大哥,你要去哪兒?”
張嚴說道:“我要去見小姐,不然我不放心。”張霄遠隻剩下這一個獨女,他自然要拚命護著。
張義張戈兩個互看了一眼,知道他們勸不住張嚴,隻好聽令行事。
三月份中旬,乘風隊與衛臨軍的比較時間到了,乘風隊的眾人比之以前可以說是煥然一新。不過這次除了新兵,各將軍帶來的親衛都加入了,這樣可以讓他們更加融入這個集體。依舊是雙方派人隨意點對方的人,抽五十人來比較,衛臨軍毫不把對方放在眼裏,在他們看來,這些都是些爛泥扶不上牆的,平日裏沒少被他們欺負。
等雙方選好人上台,張馥寧往台下一看,看見了慕青,不是說新兵不上場的麽?她在腦海裏思考了一下,想來是有人故意為之。她站起來想叫人來問一下,孟老將軍卻按住了她的手,說道:“別急,我看過他的武藝,不會輸的。”看她眉頭皺著,又說:“你如果給他出頭,他反而更加被針對,不如現在讓他拿出實力來震懾人心。”
這個道理張馥寧也懂,但是剛剛有些關心則亂而已,她又坐下,說:“我知道了。”然後又坐下。
慕青在台下看到她看見自己,站起來似乎要去做什麽,後又被孟老將軍拉住說了什麽,然後看了看自己又坐下。想來是看到自己上場,她想給自己出頭,後又被勸住了。他知道身邊有些人對自己不滿,毫無根基卻得孟老將軍照顧,平日裏不好聽的話他不去理會,今天這樣的針對,他已經猜到了。
不過他不會去爭辯什麽,想來孟老將軍和張馥寧也是想讓自己拿出實力來讓那些人心服口服,這才沒有來阻止。
比賽開始之後,張馥寧眼睛不由自主總是看向慕青那邊,當初這個少年不遠千裏來尋她,她又剛剛失去至親,這樣的時間裏被人不遠千裏也要來奔赴,完全是一種無聲的認定和支持,認出他的那一刻,張馥寧其實很震撼,這才一直將對方帶在身邊。直到跟阿公談話過後,她決定先好好陪阿公阿婆生活,才將他放到軍營裏建功立業。
看他在一名乘風隊的人手下完全遊刃有餘,招式不同於一般人,看似簡單,卻招招致命,對方三招不到就被他掃落台下。
衛臨軍這邊爆出一陣歡呼聲,平日裏針對他的人這會兒都有些說不出話來,這麽輕鬆的贏一個人,他們可能做不到,但是這會兒他們心裏將此歸結為乘風隊的人太弱。
張馥寧在台上看著,眾人的表情她自然不會錯過,看到有人麵露不屑,她抿緊了唇。人的觀念不會一下子被扭轉,她低頭想了想,說道:“阿公,慕青的招式很奇怪,我很感興趣,想去試試。”
孟老將軍哪有不同意的,他說道:“等這些兵蛋子打完。”
沒有多久,勝負就已經出來了,上次比較乘風隊不過贏了十二個人,今日竟是贏了二十七個,這下已經過半了,衛臨軍的人都沉默起來,反觀乘風隊反而個個一臉興奮,錢將軍等人心下都有些服氣了,這群油條還真能練好?
等贏的人都聚過來了,張馥寧站起來說道:“慕青,我今日才知道你的身手這樣好,願不願跟我比一次?”
台下的衛臨軍有人還記得慕青是第一個贏的,當下喊道:“小姐,你這是找場子啊?”
張馥寧並不生氣,反而笑起來:“那又如何,你們不服,可以叫你們將軍也來打我啊!”她這樣笑容明豔的樣子,剛剛那個人反而一臉爆紅,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慕青,你願意嗎?對了,你用什麽兵器?”孟老將軍問道,慕青還在回憶剛剛張馥寧那一笑,聞言忙道:“我願意,用刀就好了。”
孟老將軍對旁邊吩咐了一聲,有位將軍解了佩刀讓人送下去給他,台下其他人都往兩邊讓開,張馥寧今天也帶了破軍槍,當下從翠梅手裏接過來,直接往台下揮去,竟是直往慕青身上而去,這一來就是殺招,看得台上台下都呆住了。
張馥寧從看台上往下躍下,直追破軍槍,慕青後退了幾步躲開她第一招,搶尖還未落地,張馥寧人已經到了,一手抓住槍尾,又是一個橫掃。
她今年滿打滿算才十一歲,除了身量高,麵貌其實還很青澀,這是軍營中眾人第一次見她真正出手。
慕青也沒有想到她槍法這麽好,以前在將軍府都是見她練刀法。當下躲了兩招,才回神,然後開始進攻,兩人在台上你進我退好一番纏鬥,因著張馥寧身份終究不同,看台上的眾人不由自主站起來靠在欄杆上看他們兩個比較,而底下的士兵們更加入迷,他們常日待在兵營,連頭母豬的見不到,更別說女孩子,還是這麽漂亮的女孩子,武藝還這麽好。
張馥寧用槍身擋住慕青劈過來的一招,槍身在手上打了個轉,又是往前一刺,慕青被擋住一招靠不近她隻得退開。
虞莊在台上看得心頭火熱,自己那天被綁隻是小打小鬧,現在台下兩個人的比試才是真的讓他心頭火熱,恨不得上去對上其中一人。
衛臨軍錢將軍等人心中佩服之餘又不得不在心裏感慨,這寧小姐果然是名門之後,但是孟老將軍慧眼識炬,這慕青是要做後起之秀了。
而上官朝等人則是心裏欣慰,憑著張馥寧這身手和智慧,定不會是默默無聞之輩,大將軍後繼有人啊。
破軍槍乃是神兵利器,張馥寧一個突刺,慕青躲閃不及之下舉刀去擋,槍尖落在刀麵上,那刀竟是攔腰而斷,“嗡”的一聲,他兩手重力之下往兩邊甩去,而張馥寧的槍尖將將停在他喉結前。
人群靜了好一會兒,突然爆出一陣喝彩來,孟老將軍很滿意,“好!好啊!”
翠梅站在台上一臉的與有榮焉,而比試完的兩人,張馥寧對著慕青笑開,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眉眼彎彎的,嘴角的梨渦顯得笑容更甜,像個贏了比試就心滿意足的小孩子一般。
慕青看著這個笑,都忘了身前的破軍槍了,下意識想往她身邊走去,又猛地停住。張馥寧放下指著慕青的槍,走過來跟慕青說道:“慕青,你好厲害,要不是你拿的刀不行,我肯定輸啦。”
慕青搖搖頭,聲音清朗:“不會的,”他覺得自己贏不了,因為怕她有閃失。
眾人被他們兩弄得心裏癢癢,眾人都是軍營裏的人,也不會講究什麽客氣,當下衛臨軍好幾個將軍約了乘風隊的將軍互相又是一番比試,輸贏都有,這下雙方都對對方的實力心服口服。
張馥寧身邊現在已經聚集了很多的人手,看似稀稀拉拉的一眾人,但是拿出來卻都是可以獨當一麵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