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不擇路
隻是,對於一個女人,對於一個丈夫來說--算了!
甘甜並不想下去,這並非自己的丈夫,對吧?
而且,女人最大的失誤就是把情感寄托在男人身上——隻要你對此不抱有期待,反而更加懂得欣賞和理解。
她哈哈大笑:“王爺就不用為我們操心了。”
琅邪王忽然滿臉通紅,移開了目光。
顯得有點狼狽,也更是憤恨。
這個女人,就像一隻鬼。
他憎恨這樣被人看穿內心的秘密。
可是,在她麵前,偏偏就不會有什麽秘密。
這種感覺,真是令人太不好受了。
她十分輕鬆:“王爺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和妹妹,兩個女流之輩,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放心,無人會拿我們怎樣!而且,你的這批財物,也必將很安全。”
她一語雙關。
如果真是敵人,就必然不是為了求財。
琅邪王一起,反而給人一個殺人劫財的好借口。
琅邪王不在了,敵人就沒這個借口了。
禍兮福之,二人未嚐不是真的安全了!
段雪梅還要回頭哭訴幾句,但是,甘甜已經快馬揚鞭,她也隻好跟出去。
一行人馬抄了一條近道,先行離去。
走出去好遠,段雪梅氣呼呼的催馬追上她。
“王妃……”
她正要發飆,甘甜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淡淡道:“都累了,歇一下吧。”
眾人尋了蔭涼的地方下馬,兩位王妃在一邊歇息,侍衛們分開守候。
段雪梅臉上再也壓抑不住憤怒:“王妃,你真是太不關心王爺的安危了,人馬都給了我們,他怎麽辦?他身邊都沒什麽人了……”
甘甜掐了一根草根銜在嘴裏,青草汁水苦苦的。
她吐出來。
段雪梅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哼,我就知道,你一點也不在乎王爺……”
她稀奇:“你怎麽知道?”
“你恨他……我知道,你恨他……”
“我幹嘛要恨他?”
“你恨他沒有和你……”
甘甜明白過來。
段雪梅這是在說,自己恨琅邪王沒有ooxxx自己——女人結婚了,滯留京城加上在路上,幾乎一個月時間了,老公還沒挨過身子,的確是有夠悲催的。
她稀奇地反問:“你以為就這樣,我就會恨王爺?”
“哼……誰不知道你!他們都說你這個女人……你早就不再冰清玉潔了……”
甘甜恍然大悟。
難怪段雪梅敢於對自己這樣大小聲說話。
是以為自己失身了呢。
在婚前失身給別人,給琅邪王戴了綠帽子,因此,琅邪王厭惡自己,討厭自己——這不是很合情合理的嘛!
所以,碰也不碰一下。
因為覺得髒。
堂堂一代王爺,豈會去穿人家穿過的舊鞋子??
難怪側妃也敢公然這麽藐視正妃。
人家也是有充足理由的。
她不在意,悠悠然的。
段雪梅狠狠瞪著她:“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王爺這麽好的男人……”
甘甜目光一閃:“這些事情,是王爺告訴你的?”
甘甜冷哼一聲:“王爺才不會說人家這些閑話呢!shiwo是我自己猜到的……大家都猜到了……”
還大家都猜到了!!!
甘甜簡直想放聲大笑。
男明星和女明星握一次手,就可以演變成一夜風流--古往今來的人們,同樣都有八卦的天才。
“妹妹,你就別再為王爺擔憂或者忿忿不平了,如果你跟在王爺身邊,他反而要分心照顧你。你也知道,王爺那麽寵愛你,就是為了掛記你的安危,所以才把這麽多人馬分給我們,而他自己就顧不上了。這樣的男人,我甘甜活了這二十幾年,想都不敢想……”
段雪梅臉上露出了傲嬌的笑容。
當然!
自己和王爺才是兩心如一。
這個女人,她算得了什麽?
甘甜忽然麵色一沉:“雪梅,王爺寵愛你,你是知道的!這一輩子,我也不可能和他同房,所以,寵愛讓給你,但是,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得寸進尺了!”
段雪梅正要反問一句“寵愛是你讓的麽?”
可不知怎地,她一對上那雙目光,忽然顫栗了一下。
那雙眼睛,變得如此的殺氣騰騰。
她不由得後退一步。
甘甜笑起來“名義上,我還是王妃!而你隻是側妃!對不對?”
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男人,我不和你爭!地位,你不和我爭!”
段雪梅睜大了眼睛。
琅邪王身邊隻帶了20名隨從。
他們走的是另一條道。
秦舞陽和周向海的心情都特別緊張,大家都意識到,如果真有什麽不測,那一定是新帝派來的人。
但琅邪王卻滿不在乎。
新帝真要提早動手的話,是福不是禍,躲也沒用。
對琅邪王這樣的人物,縱然是解除了兵權,也需要忌憚三分,明麵上不好辦,就暗地裏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幹掉。
大不了,最後找個替死鬼也就是了。
但凡皇帝,對這一招都得心應手。
周向海性急:“王爺,你就不擔心二位王妃的安全?”
琅邪王無語。
秦舞陽低聲道:“敵人豈會去動二位王妃?那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敵人的目標是琅邪王,殺了王妃無非是打草驚蛇。再說,這二女是他新娶,縱然一時新歡,又談何深情厚誼,死了也就死了,能威脅到他什麽?
而且,這二女身份都大有來頭,她們單獨死了的話,新帝如何交差?
兩位王妃,安全得要命。
殺之無用。
敵人要的隻是琅邪王的性命!
一路上,眾人十分小心。但再也不曾發現任何蹤跡。三天後,一名機警的探子回報,說之前鬼鬼祟祟的那撥人馬,其實是一群走私鹽商。
本朝走私鹽巴是死罪,如果沒有夏原吉那樣大的黑道背景,尋常人等是提著腦袋玩的行當,不敢不小心。
琅邪王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再前行一百裏,沒有任何異常。
又走了一百裏,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琅邪王的速度故意不緊不慢,這一路慢慢地行來,半個月過去了。
到第五百裏的時候,琅邪王不勝唏噓。
這裏是一片山林,也是京城和他封地的中間點。
前後一百許裏都無人煙,隻好夜宿山頭。
上一次到這裏,應證了那個魔鬼般的夏原吉的預言,也直到那時候,他才對夏原吉真的五體投地。
但是,這一次,夏原吉並未預警要發生什麽事情。他畢竟不是天神。
就連甘甜也不在身邊。
侍衛們連日以來過度防備,早已疲憊不堪,一搭好帳篷,很快就呼聲大作。
琅邪王卻睡不著。
地上青草很潮濕,他扯一根野草在嘴裏,但見滿天星輝。
可是,他無心賞月,一門心思尋思,此回封地,如何作為?
新帝剛登基,根基不穩,本是下手的好時機。
但是,借口如何?
起兵的力量如何?
三五年的熬下去,再要起兵,又談何容易?
等到新帝根深葉茂,誰還能撼動?
…………
每每思慮起這些現實的問題,他就頭大如鬥,縱然是夏原吉每年投資的50萬兩銀子也帶不來任何的安慰。
隻恨不得提早動手!
可是,現在自己人在旅途,如何能夠動手???
更何況,自己現在處境這麽尷尬——別說起兵了,就連自身安全都難以保障。
他暗地裏長籲短歎,但是,一點也沒有罷手的念頭,反倒被一股狂熱得出奇的血液衝昏了頭腦——人人都想做李世民!
隻看李建成下場如何!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事情堆積太多,到下半夜,他終於倦得眼皮也睜不開了。
那時,漫天的星輝已經黯淡,已經到了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也是人最深度睡眠的時候。
就連值守的兩名侍衛也開始打瞌睡。
四周沒有任何的異常。
一聲老鴉的聒噪掠過頭頂。
黑暗中,幾十條黑影無聲無息地圍過來。
琅邪王翻身躍起,手裏的彎刀已經揮出。
多年軍旅生涯,他比一隻豹子還要機警。
但這些並非是戰場上的戰士,敵對的雙方再是狡計百出,也無非是你殺我我殺你,可來者不同--黑壓壓的一群全是經過殘酷訓練的死士——他們不在乎別人的性命,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
隻要能完成任務,不惜一切手段。
他們並不怕死,所以,打法也非戰場上的戰爭——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到寧願我死你也必須死!
此時,後知後覺的侍衛們已經紛紛倒地。
隻有秦舞陽,周向海等武藝高強的十幾人殺出來。
“護著王爺,快,往左撤……”
所有的馬匹先被毒死,失掉了馬匹真如失掉了最厲害的武器,琅邪王慌不擇路就往左邊衝去。
那是一片茂盛的叢林,從這裏穿出去,是連綿起伏的群山。
黑暗裏,琅邪王看不清楚方向,隻本能地往能躲藏的地方跑去。
後麵,殺聲四起,冷箭嗖嗖地射過來。
所幸是山路,馬能發揮的作用不是那麽大。
加上野草叢生,殺手也跑不快。琅邪王左衝右突,也顧不得看路,沿著下麵的斜坡就衝下去。
一衝下去,才發覺不妙,前麵明晃晃的,一條白練般的小湖。
眾人生長北方,不善泅水,看著這條小湖,一個個傻眼了。
偏偏後麵的追聲越來越急,人數也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