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鬼天氣
琅邪王停下來。
周向海怒吼一聲:“王爺,幹脆和他們拚了。”
秦舞陽也沒了辦法,隻左右緊緊護住了琅邪王。
前麵絕路,後有追兵,除了拚命,再無辦法。
一群人馬衝過來,琅邪王怒吼一聲,揮舞著兵器應戰。
可是,來人越來越多,逐漸地,他已經判斷出出手的方式,正是朝廷赫赫有名的特務機構殺手。
也因此,心底幾乎全部絕望了。
真不料,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想到自己赫赫戰功,如今兔死狗烹,簡直忍無可忍,一刀刀劈出去,刹那之間,已經砍翻了三五人。
周向海和秦舞陽等也加入了戰團。
可是,這無濟於事,黑暗中,數人已經向琅邪王圍攏,他應付得越來越吃力。
火把的燈光越來越微弱,廝殺的雙方卻越來越激烈。
琅邪王,漸漸地開始不支了。
忽然之間,身邊響起一陣側耳的聲音,同時還有極其刺鼻的硫磺的味道。
琅邪王後退一步,驚詫地發現,身邊的幾個敵人忽然倒在地上。
顯然黑暗之中,出現了發暗器的高手。
這是誰?
他顧不得張望,又聽得幾聲響聲,又倒下去幾名敵人,他的周圍立即空了一大塊出來。
他心底一陣狂喜,正在這時,忽然聽得一聲低喝:“快,涉水過去。”
聲音很熟悉,琅邪王不假思索,率先就衝入了水裏。
周向海等人也趕緊跟過去。
這一踏進去,才知道湖水很深,幾乎到了胸口。可是逃命間隙,發揮了極大的潛力,他三步並作兩步,後麵的侍衛也跟著,就如一群旱鴨子,手足並用往前麵跑。
黑暗中,琅邪王看到前麵的黑影,小小的,就如一隻敏捷的狐狸。
他驚訝地張口正要喊她,一口水灌進來,耳邊轟隆一聲,琅邪王的身子再也控製不住,瞬間就被衝了出去。
原來,這並非湖泊,而是一條寬大的山澗,在陡坡轉折處形成一道小瀑布,黑暗中,眾人不辨方向,順著水流就被衝了下去。
琅邪王眼前一黑,隻道我命休矣。
後麵的刺客也失去了方向。眼睜睜地看著這一群人,忽然之間被吞沒在黑暗之中。
醒來時,耳邊是嘩啦啦的水聲。
琅邪王猛地坐起來,但根本提不起半點力氣,耳邊呼呼的風聲雨聲,夏日的雨幕遮天蔽日,豆大的雨點毫無遮攔地打在身上,生生的疼痛。
眼睛也睜不開,無邊的雨點順著頭發往下滴。
好一會兒,他才勉強擦著滿頭雨水四處看看。
但覺周圍暗黑無邊,不遠處,歪歪斜斜的十來個黑影東倒西歪,也不知是死是活。
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似的,他勉強轉動脖子,看見身後兩丈多遠處,雨幕之下,一個人影緩緩地坐起來。
她全身都籠罩在雨霧裏,看起來,就像天幕之間忽然出現的一截樹樁。
他心裏一震,張開嘴巴:“甘甜……甘甜……”
但是,這聲音太小,很快被連天的雨幕給遮擋了。
對麵的人也似發現了他,慢慢掙紮著站起來。
“舞陽……向海……你們死沒有?”
“王爺……”
“王爺……”
他踉蹌著起來,看到一幹下屬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誰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反倒是絕處逢生,都不勝驚喜。
“王爺……”
眾人很快圍在他的身邊,但是漫天雨幕,連彼此的臉色都看不清楚。
“甘甜她……甘甜……你們快去看看王妃……”
王妃?
王妃在哪裏?
眾人麵麵相覷。
轉頭看去,才發現身後一個人影正在走來,泥沙堆積,雨又下得太大,好幾次她都摔倒在地,卻又穩住身子,強行支撐著走過來。
兩名侍衛要去攙扶她,她立即阻止了。
隔著眾人兩米遠的距離。
幸好是雨幕迷離,她身上的濕衣服淋成一團,緊緊地貼在身上,很是不雅。
琅邪王奔過去,聲音微微顫抖。
“甘甜,你怎麽在這裏?”
幸好是雨幕迷離,她身上的濕衣服淋成一團,緊緊地貼在身上,很是不雅。
琅邪王奔過去,聲音微微顫抖。
“甘甜,你怎麽在這裏?”
她滿頭滿臉都滴著水,也看不清楚表情,做了一個無需廢話的手勢,“快走,這裏不宜久留……”
眾人這才想起剛剛經曆的生死之戰,一行20侍衛,一看,竟然剛好隻剩下了10人,也就是說,已經有10人死於非命。
這些人,無不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超級好手,是琅邪王戎馬生涯十五年來最看重的高手之中的高手,可是,瞬息之間,就折損了一大半。
可以想象,新帝所派遣的殺手,到底有多麽厲害。這些人,就如跗骨的蛆蟲,輕易之間,根本不可能離開。
更令人沮喪的是,好多人的衣服都被撕破了,隨身帶的行禮也被衝走了。甚至有七八人,連武器都沒有了。
但留得一條命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琅邪王情知那幫殺手絕不會善罷甘休,立即道:“馬上啟程,先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再說。”
甘甜走在最前麵。
眾人都跟著她。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她要去哪裏,隻是見她忽然出現,就自發地跟了上去。
甘甜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她停下來,把那個須臾不離身的圓球盒子打開。
這時,琅邪王才發現,那個盒子是牢牢地綁在她身上的,而且用了一種極其堅韌的細線。可是,饒是如此,那蓋子也被水的巨大衝力弄開了,裏麵亂糟糟成一團。
甘甜長長歎息一聲。
好多東西,雨水一淋就都沒用了。
她勉強拿出一個東西,可是,在漫天的雨幕之下,指南針也變得很遲鈍。
好一會兒,她才指了指西北方向。
琅邪王沉沉地看著她:“你帶著司南?指南針之所指,即陽氣之所在……對了,正是西北方向……”
琅邪王本想追上去問她幾句,但想了想,還是沒有。
這一場雨下了很久,從早上到晚上一點也沒有停止的意思。
眾人冒雨前行,可是,湖邊山路,無邊無際,繞老繞去,也不知道這茂盛的叢林到底有多遠有多寬廣。
敢情,大家已經迷失在這片原始叢林裏了。
更令人沮喪的是,大家深夜受襲,身邊來不及攜帶幹糧,縱然是少數幾個機警的,略有盈餘也分給眾人吃了。
到後來,大家又累又餓,濕淋淋的衣服沾在身上,冷得出奇。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座小小的山洞,也許是某一群野狼或者狐狸的,裏麵黑不隆冬,一股腥臊的味道,蜘蛛網到處都是。
可是,此時誰都顧不得養尊處優,周向海揮舞著刀劈開蜘蛛網就衝了進去。
一看,裏麵還有兩三丈長,立即驚喜道:“王爺,快進來避避雨。”
山洞裏也被外來的水淋濕了,連個坐處都沒有。但好歹已經不再淋雨了,眾人疲憊交加,亂七八糟地趁勢坐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此時正是七月炎熱天,植物十分茂盛,可一路行來,連天雨幕,根本找不到什麽野果之類的聊以充饑。更要命的是,大家身上的火折子也被瀑布衝走或者糊掉,再也沒法使用。
奔逃了一日一夜的一群亡命之徒再也熬不住,體力透支,極度饑餓,讓一群鐵打的漢子也精疲力竭。
秦舞陽等親信搜遍全身,想找點什麽給琅邪王果腹,但尋來尋去,一無所獲。琅邪王有氣無力:“行了,你們別白費力氣了。等雨停了再說吧。”
他轉向靠在最裏麵的甘甜,她一身夜行衣,高邦的靴子脫下來,拿在手裏,往外倒著水,頭發橫七豎八地遮住了麵頰。
“甘甜,你怎會趕來?”
眾人這才開始打量這個突然現身的王妃。
除了琅邪王,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本以為是個富家小姐而已,豈料,竟然關鍵時刻還能殺出來?
秦舞陽等不由得暗暗心驚,想他們一路上是何等機警?可半點也沒察覺她跟在身後。
她也一日未食,懶洋洋地靠著一塊大石頭,把倒幹淨了水的靴子又重新穿上去,答非所問。
“王爺請放心,段妃安然無恙,按照行程計算,她們要不了多久就會到達封地。財物也很安全,不會有任何的損失。”
他一怔。
此時,他壓根就忘記了段雪梅這一號人物。
忽然聽到甘甜提起來,沉聲道:“我是問你。你怎會折身回來?”
她的手放在前額的頭發上,用力地把滿滿的水擠下來,嘴角一牽,“王府之事,自然有段王妃料理,我並不急著回去。現在,王爺的安危大過一切。”
琅邪王的態度異常冷淡,也不知道對這個答案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而且,這個女人從不說實話。
幾乎在她嘴裏,從來分辨不出那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也罷,她的任務就是輔助並且監控自己,對於這個來去如鬼影子一般的女人,哪怕她是土行孫一般從地上冒出來,他也不覺得半點奇怪了。
但是,秦舞陽等人覺得奇怪。
尤其是周向海,但是,他好幾次要發問,都被秦舞陽的眼神給阻止了。
洞外,還是風聲雨聲。
這該死的鬼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