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義務
這構不成死罪!
經濟問題和男女問題,在中國的官場上,從來不是問題。
它們隻是權利問題的衍生品而已。
隻要不是結交名門望族,不是結交權利要害,不結黨營私,不涉及政治--勒索地方官幾個小錢,當當的,真的一點問題也沒有。
一個道德不好之人,人民很少聞風跟隨。
新帝如果知道了,肯定還會歡樂無比。
就連他,也不得不開始小小的佩服那個女人。
正感慨萬千的時候,聽得外麵鶯聲燕語,吵吵嚷嚷,一陣香風撲入鼻端,一看,原來是地方官送來了幾十名如花似玉的歌姬。
這些女子,風聞見王爺,一個個豈能不激動?
而且,等她們看清楚的時候,更是激動--
哇!
這個王爺好正點!
身板高大,胸膛寬闊!
這樣的人,一看便是好手!!
頓時搔首弄姿,眉飛色舞,希望王爺那一雙慧眼一眼相中自己!
琅邪王正要婉言謝絕的時候,被甘甜阻止了。
她從樓梯上嫋嫋娜娜地走下來,環佩叮咚,十指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貓眼石,金戒指……徹徹底底是一副地主婆的樣子。
而且端的那個架子!
那個富態的樣子!!!
琅邪王縱然滿腹的心事,也差點失笑。
甘甜不笑,她端端正正地坐著,看那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用手指過去:“你……你……你……你們三個人留下來,其餘的,準備晚上的舞樂,我家王爺要回請各位大人,不得有絲毫的閃失。”
美女們退下了。
剩下的三個,端莊清秀,稚嫩可愛。
當家主母的架子十足,甘甜拖長了聲音:“你們三人都叫什麽名字?”
“奴家花無影……”
“奴家緋兒……”
“奴家瀟瀟……”
“今日起,你們就留在王爺身邊伺候。”
三名美女忙不迭地跪下去謝恩,哦也,被王爺看上了,雖然暫時沒什麽名分,可是,以後--以後!那豈不是有成為王妃的機會?
側妃也是王妃啊。
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日子不遠了。
“這是給你們的一點見麵禮,拿著,好好服侍王爺……”
三人睜大了眼睛。
黃金!
十足的黃金。
每一錠都是十兩重的足色金元寶。
人家說“五陵少年爭纏頭”……
人家說“王孫公子座上賓”……
人家還說“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汙。今年歡笑複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
——
可是,姐姐,這隻是人家說啊!
那是頂級名姬的排場!
而她們還沒有熬到名姬的地步,還是小蝦米,平素陪了不知多少的媚笑,也換不來客人賞賜的一兩銀子。
就別說10兩金子了。
是真金啊!
一個個,立即眉飛色舞:“謝王妃。”
“奴家們一定盡心盡力。”
“你們退下吧,先去把王爺的床鋪好,另外,王爺最喜歡喝大紅袍,你們把這些都準備好。”
“是。奴婢們必定盡心竭力。”
……
琅邪王目瞪口呆。
他坐在椅子上,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時候,才逐漸地意識到,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陌生了--她的當家主母,做得越來越好了。
好一個演技派。
在什麽場合,她就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難怪秦舞陽和周向海等人,這麽短短時間,就對她交口稱讚,言聽計從了。
許久,才歎一聲:“王妃真是好演技。”
她的眉毛揚起來,右手掠了一下頭發,因為發髻上插了太多珠釵,搖晃之中,遮擋了眼簾。
“王爺對我的安排不滿意?”
滿意,滿意得要命!
她笑了:“我就說嘛,我挑選的女人,都是符合你的審美情趣的。”
他目光銳利:“你怎麽知道本王的審美情趣如何?”
“這還不好辦?比照段雪梅的標準挑不就得了?”
反正一個男人就算換一萬個女人,但是,他喜歡的類型,基本上是一致的。
愛長發大眼睛的,一般很少青睞板寸頭的潮流飛妹兒。
愛大波霸的,也不會對平板玻璃感興趣。
就跟他們的口味差不多。
琅邪王用手撐住額頭,覺得自己簡直找了一個克星在身邊。
但是,他想起了結盟的內容、她的提醒,還是輕描淡寫:“王妃的安排,小王非常滿意,而且不勝感謝。不過,小王的私生活,不喜歡被人安排得一成不變……那樣,就失去樂趣了。”
她斂眉、順目:“王爺但有任何不滿,隻要提出來,我一定馬上糾正。”
琅邪王嘿嘿一笑,不再言語。
兩個人在這一刻,才是真的相敬如冰了!
姍姍地,回了房間。
隔壁房間,已經傳來鶯鶯燕燕之聲……
那一刻,琅邪王覺得自己像一隻羊。
一個可憐的待宰殺的羔羊。
…………
甘甜把門窗都關了。
厚厚的木門,隔絕了外麵的鶯歌燕舞。
桌上堆滿了縉紳們送來的書畫,古董。
甘甜賞玩了一會兒,有了倦意,趴著睡一會兒,抬頭看,已經深夜了。
聽得敲門聲。
她以為是送茶水的小二,所以漫不經意:“誰啊?請進。”
門開了。
琅邪王站在門口。
“王爺有何貴幹?”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她的衣服上——
她換了一身綠色,是一種深邃到了極點的綠,幾乎成了墨色。無比的俗豔,無比的寬大——可是,看起來,卻無比的舒服,無比的放鬆。
隻可惜,是綠色!
他特別討厭的綠色。
不知從何開始,他非常討厭綠色,尤其是看到女人穿紅著綠,他就像給她一耳光。
可這個女人!
她偏偏換了一身綠衣服。
綠衣服,綠衣服!
夏原吉送給她那件華麗到了極點的綠衣服--她雖然在上路的時候已經收起來了,讓段雪梅等一行一起帶回去了。
可是,竟不料她又挑選了一件綠色的衣服。
而且,是剛剛新買的。
到底是哪個家夥如此不識趣?
女人的衣服五顏六色,為何偏偏挑選了這麽一件綠的?
琅邪王恨不得把那個負責采買的家夥,一刀給劈了。
綠色,變成了一片烏雲。
就像一頂帽子。
你明知道帽子是綠色的——可是,又能怎麽辦?
他的目光,從深邃到濃黑……逐漸地,變成了一種野獸般的顏色。
甘甜微微吃驚,不由得後退一步。
“怎麽?王爺對我的安排不滿意?”
他急促,有點喘息:“不滿意!”
“為……什麽?”
“小王不喜歡……”
他往前一步,甘甜再退一步。
後麵再無退路,是床。
床很寬很大。
被單,褥子,枕頭,全部都是新的,散發出一股香噴噴的味道。就如旁邊的大花瓶裏,掌櫃的安排下人插滿的晚香玉。
琅邪王但覺渾身在膨脹。
這一路上,罕有女人,但是,他對那三個送上門來的女人,真的沒什麽興趣--或者說,興趣轉移了方向。
甘甜的身子幾乎已經貼著床沿。
他的大手伸出,懶洋洋地將床的柱子頂住。
一個弧度,正好把她圈在懷裏。
“王妃……你也是不是該盡一點義務?”
甘甜立即意識到了這個“義務”的含義。
琅邪王咄咄逼人:“怎麽?難道你和本王的合約裏,不包括這個‘義務’?”
他的熱氣吹在她的嘴裏。
還帶了酒味。
他喝了酒,但沒喝醉。
可是,酒壯色膽。
而且,這是自己的王妃--無論是名義上還是法律上--都應該洞房花燭了,不是麽???
雖然遲了點,但是,琅邪王不想對這個果實無動於衷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真正的君子。
甘甜看著他眼裏熊熊燃燒的火--男人,都是這樣,得不到的時候,朝思暮想……真要得到了,又覺得平平無奇。
關了燈,天下女人,其實都是一樣的。
關了燈,天下男人,卻各有各的不同。
甘甜的腦子裏,飛速地閃過無數的念頭--琅邪王!
無論是夏原吉還是琅邪王,都非她想要的——至少,現在,她並沒有興趣想要和他們任何一個人……
但是,琅邪王的目光如此黝黑,嘴裏的熱氣如此明顯--而且,她是他的王妃。
怎麽辦?
琅邪王的手臂彎過來,將她的退路徹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