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10萬兩黃金
西方列強、海盜,縱橫四海,火器的威力,讓還處於弓道馬箭的中國人,簡直難以想象。
我們最早發明火藥,但都拿來做了鞭炮。
夏原吉雖然是個地下魔頭,可他率領下的綠盟,豈敢公然有這麽大規模的戰爭?他再是對火器,火炮癡迷,又能怎麽運用?
這個男人,骨子裏和天下許多男人一樣,渴望著真正的縱橫四海,浴血疆場,指揮千軍萬馬,衝鋒陷陣,驚濤拍岸……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遠遠勝過坐在家裏數金子玩兒,或者指揮幾個黑道小混混兒打打殺殺。
就算有最多的死士,有最多的刺客,有最多性感尤物迷惑著全天下的大臣……可是,這還是不夠!
比起沙場上的兩軍對壘,百萬雄師過大江,遠遠不夠!
“種種跡象表明,新帝已經忍不住了,在他元年改號的時候,一定會有一個大動作!!”
這時候的夏原吉,再也不曖昧,也不淫蕩了。
他身上那股子陰柔的氣息,忽然一掃而光。
他站起身,身板筆直,比一個軍人的姿勢更加標準。
“甘甜,那時候,我們的機會就來了!!我必將有幸親眼看到我所購買的紅衣大炮,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再不濟,也是和琅邪王兩分天下!
不然,他花費這麽大的力氣和代價幹什麽?
甘甜甚至毫不懷疑,必要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戰場,親自廝殺!
一夜風雪。
推開門的時候,整個世界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江山並沒變得妖嬈,反而呈現出一種無聲無息的寧靜。
琅邪王穿著一身厚厚的狐裘大衣站在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下麵。
他孤身一人,眺望遠方。
這雪茫茫的一片大地,在他眼裏,如此漂亮。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唯有這時候,他眼裏的光焰才會變得萬丈輝煌。
他重重地走了幾步,想起夏原吉的來意。
對麵的貴賓處,就是夏原吉的房間。
那臥室,比他自己的還要豪奢百倍。
他在這裏等著夏原吉走出來。畢竟,還是要略盡地主之誼。
但是,許久許久,都毫無動靜。
難道夏原吉醉得這麽離譜?
他沉住氣,不欲打擾,轉身往回走,禮貌的等到。
前麵是王府最大的花園,比鄰王妃獨立的院子。此時,萬物肅殺,各種各樣的植物上麵都掛滿了冰淩。
琅邪王眼前忽然一花,遠處,一抹綠色的人影——不是一抹!
是一大簇——在冰天雪地,異常的耀人眼目。
一男一女緊緊地擁抱著!
竟然是夏原吉!
他緊緊地摟住女人,低下頭,潺潺綿綿的親吻……就像一對生離死別的戀人,就像是情深意濃的一次離別……
就算是穿著厚厚的狐裘,琅邪王的身子也瞬間石化。
就算他對這個場景並非是不可想象,可真的親眼目睹,但覺一股熱血,瞬間從冰冷的雪地上竄上頭頂!!
他們竟敢!
竟敢這樣!
竟敢在自己的地盤之上,公然地這樣——甚至昨夜——明明奴婢們都回報,夏盟主被幾個美女服侍得非常舒服,睡得很沉--
可他為何一大早就呆在這裏?而且這樣地摟抱著那個女人??
該死的綠色!該死的甘甜!
琅邪王握緊了拳頭。
緊緊的。
這一刻,他忽然如此憎恨夏原吉,比憎恨新帝更加嚴重。
可惜,夏原吉根本沒看見他琅邪王。
看到了,也不在意。
那時候,他的眼底隻有甘甜。
甘甜的眼底,也隻有他。
他的眼睛那麽深邃,就如一潭很深的湖水,裏麵有水草,海藻,甚至無數嬉笑打鬧的妖魔鬼怪……
甚至能把甘甜的心融化進去。
他的大手那麽溫暖,輕輕地摟住她的腰肢,再一次給她披上綠色的大裘。
這大裘,是用最最上等的北方三寶之一——紫貂皮做成的。這種細皮毛裘皮,皮板優良,輕柔結實,毛絨豐厚,色澤光潤。風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濕……雪花落在上麵,隻輕輕一揮,就掉下去了。
“小寶貝,北方太過嚴寒,我怕你受不了。記得,以後自己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這麽昂貴的東西,他帶來的還不是一件,而是三件。
都精細的加工了,一點也不顯得笨重,反而出奇的漂亮。
那讓甘甜看起來,就如一個女王。
“小寶貝,如果你被凍壞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他的嘴唇貼在她的唇上,親密得就像是許多年相親相愛的夫妻。
甘甜觸摸著他柔軟的嘴唇--真的一陣一陣的心跳。
如果不是昨夜肚子裏才吞下去的那一顆毒藥--如果不是隨時被人種下的“生死符”--
她真的會誤會,這個男人是愛自己的!
很愛很愛!
比天山童姥熱愛72島島主熱愛得多。
至少,天山童姥不會親吻那一群男人,更不會給他們發許多零花錢,對吧??
她仰著臉,閉著眼睛。
“大叔……我真寧願假裝相信,你是愛我的……”
他的目光幾乎要看進人的靈魂裏去,在雪花裏,把她最後的一絲意誌也完全融化。
“小寶貝……我本來就是愛你的,不是麽?”
這聲音,就像天籟。
蠱惑著,依賴著,人的步子都無法邁開。
意誌也隨著被軟化。
鼻尖碰到她的鼻尖上,無限的親昵。
又整理她頭上的帽子。
這帽子也是他帶來的。冰天雪地裏,就需要這麽一頂溫暖的帽子。
何況,這不僅是帽子,更是雪白的狐裘做成的。
這讓她走在雪地上,如果不是那一身綠,看起來,就像一團毛絨絨得白雪。
“小寶貝,我會送你許多許多禮物……一直到把你寵壞……一直到要你真正愛上我為止……”
“大叔……”
她的聲音很迷茫:“也許,我已經愛上你了呢!”
他不答,定定地看著她。
直到她的目光開始閃爍起來。
“沒有!小寶貝,你還沒有!”
“!!!”
“哦,小寶貝,別用那樣的目光看我……真的,你還沒有愛上我!你隻是很孤單,很寂寞……這世界上,再也沒有別的人關心你了……除了我……再也沒有任何人關心你,所以,你誤以為自己愛上我了……”
是這樣的麽?
是太過孤單和寂寞了吧??
如果有人憐惜我們,同情我們,我們就很容易誤解那是愛。
對吧?
“而且,在王府,所有的人其實都提防著你……你連找個可以一起說笑和開玩笑的人都沒有……唉,可憐的小寶貝……”
是這樣吧!
隻是合作而已!
他不用強調,她一直知道。
她狐疑的也不是這個。
頭,倚靠在他的胸前。
因為他和她穿的是同樣的皮裘。
甚至同樣是綠色的外罩。
從未見一個男人,敢於這樣穿一身大綠招搖過市的——而且,綠得那麽漂亮,那麽妖豔,那麽讓人不可思議。這個男人,美麗得讓見到他的所有人都覺得蠱惑--多對視幾秒鍾,人就會淪陷。
可是,管他呢!
隻要溫暖不就行了?
不是麽?
夏原吉,這一刻,他非常非常的溫暖。
就像魔鬼,忽然變成了上帝。
直到身子一空,他將她推開。
雪花一片一片地灑下來。
他站得穩穩的,這一刻,忽然又變成了那個冷酷無比的男人。
“戰爭應該不遠了!甘甜,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要死了。”
不死,難道留到毒發的時候?
“我不叫你死!你任何時候都不許死!”
就跟失身一樣。
他不讓失身,就不許失身。
冷風吹來,雪花落在脖子裏。
甘甜忽然徹徹底底的清醒過來。
她點著頭:“大叔,事成之後,我要10萬兩黃金!!!”
“其他的都不要了?”
她尋思了一下,盤算得非常慎重。
夠了,足夠了!
10萬兩足夠了。
哪怕最昂貴的處男,也隨便可以買100個了。
“大叔,希望你到時候,把解藥和黃金一起給我準備好。”
“要不要同時再附送一棟豪華的宅子?”
他笑,帶著玩笑的口吻。
金屋藏嬌,不是麽?
光有金屋,沒有嬌豔,怎麽辦?
“不用了!宅子我會自己去找。”
“一言為定!小寶貝,你多保重!”
“大叔,你也多保重。”
她踮起腳尖,甚至主動地親吻他一下。
可是,這小雞啄米似的,怎麽夠了?
夏原吉將她緊緊地摟住,和往常一樣,總是從被動成了主動。、
他輾轉反側,加深了這個親吻。
直到她的嘴唇變得亮晶晶的,幾乎有點腫了,他才沙啞了啥子:“小寶貝……可惡的小寶貝……你總是這樣引誘我……真可惡……”
昨夜在床上的時候,她從不這樣親吻他。
她隻在這樣冰天雪地的時候裏親吻。
她笑得很軟弱,不如昔日的狡猾。
“大叔,就讓我這樣假裝相信你是愛我的,難道不好麽?”
他的眼神,濃黑得就像一顆水晶。
“小寶貝,我本來就是愛的!”
她笑起來,將他推開。
他的語言,從來不如他的四肢誠實--就如他的擁抱,從來不如他的禮物那麽可靠。
夏原吉的身子,慢慢地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