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大炮
…………
既香豔,又無恥到了極點。
一如夏原吉這個人。
一如古代那些道貌岸然的士大夫們--每天提倡婦女貞潔的偉人們,其實每天都去跳舞嫖娼,豢養無數的情婦。
他們之所以提倡貞潔--便是為了更好的自己享受。
統治者那一套,您懂的。
甘甜一直沉默著,覺得全身失去了力氣。
她閉著眼睛!
要檢查,就由得他啊。
但是,沒有動手!
衣服是好好的。
夏原吉非常安靜地坐著,就像一個正人君子一般,看著她慘白到了極點的臉。
天色已經發白了。
但依舊朦朧著。
因為昨夜下了一晚的大雪。
雪花飄飛,紛紛揚揚,屋子裏很冷,所以火盆整夜都燃燒著。
她蜷縮著身子,頭看著頂上鮮豔的紅帳子。
渾身都是冰涼的,怎麽都揮之不去的那股寒冷。
一雙溫柔的大手撫摸在她的頭發上,輕輕地掠過,就如注滿了無窮的溫柔和活力。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認為他們是一對恩愛到了極點的夫妻。
但是,甘甜知道,這不是。
隻是一個魔鬼,來看看自己購買的靈魂是否真實。
就如檢查哪些沒有生命的機械程序,會不會哪裏出了問題,哪裏有故障……隨時可以保修或者換新的,以免影響整體的使用。
然後,夏原吉慢慢地起身。
她以為他要走了。
嚴厲的警告之後,就會走了。
他起身,去桌上拿一個東西,又折回來。掀開被子,依舊躺在她身邊:“嗬,真冷……寶貝兒,還是捱著你暖和……”
他伸出手,把匣子打開。
很大的一個匣子,裏麵,精光燦爛。
珠寶,首飾,各種各樣花俏的玩意兒……當然,還有衣服。
兩套極其精美的衣服--綠色的!
他總是送她綠色的衣服!
哪些精美,甘甜不想形容,也無法形容。
如果是第一次見到,她一定會驚呼;第二次見到,也會讚歎……但是,第n次見到,就麻木了。
可是,她眼裏還是流露出渴望的神情——專注地看。
貪婪地看。
一如一個守財奴所應該具有的標準的表情。
夏原吉拿起一條極其珍罕的珍珠項鏈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後,佩戴在她的脖子上。
光滑的脖子,雪白的鎖骨,紫色的珍珠有一種令人如夢似幻的光輝。
就算甘甜早已麻木的審美,也被強烈地刺激了一下。
“好漂亮的珍珠。”
而且這麽大,這樣如童話境界一樣的紫色——縱然一顆,也天下難尋,真不知夏原吉如何神通廣大,能弄到這麽大的一串?
“這是南中國海最深處的珍珠……可以說,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
“我走了許多地方,也才找到這一串,也是我自己最喜歡的一件首飾。”
“!!!!”
“寶貝,這珍珠更加配你。”
甘甜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那紫色的光暈之上。看久了,就像一團輕煙,撥開重重的迷霧之後,人們慢慢地往裏麵走,往裏麵深入……然後,看到的是五顏六色的花朵。
一個純美的,人人夢幻的仙境樂園。
就如夏原吉這個人。
他總是在異常的殘酷之後,使用這樣的溫柔--
就如他的一切,是真心誠意一般。
比慘綠的少年,更加虔誠。
許久,才長長地歎一口氣。
過年了!聖誕節了!
夏原吉變成了聖誕公公。
和藹可親的,他穿過小河,穿過叢林,穿過連綿起伏的群山,穿過一望無際的平原……把禮物分發給所有渴望得到禮物的小孩子。
孩子們,總是渴望禮物的,對吧?
可是,女人們呢?
女人們總是喜歡拿到錢。
“大叔,你是在扮演聖誕老人,沿途給你所有的人型工具們贈送禮物和獎品麽??”
“不!隻有你才有。”
他強調:“我從不親自給任何人送禮物,當然,小寶貝,你除外!!”
自然,要送金銀,錢財,他手下有的是跑腿之人。
要他親自動身!
皇帝也不行。
“我還真是不勝榮幸。大叔,謝謝你。”
他見她的眉宇之間舒展開來,臉上重新煥發了那種不可思議的光彩。
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不是美男的笑容,而是一個男人的正常的笑容。
“琅邪王,他很少送你珠寶?”
“我是王府女主人,要什麽有什麽,不用人家送。”
“小寶貝,你這是避重就輕!琅邪王,他沒送過你一件首飾?好歹,你也是個女人!”
“大叔,請不要說得那麽明顯,好歹照顧一下我的自尊心!”
他笑起來,非常愉快。
大手扒拉她脖子上的珍珠,“這天下,隻有我這個男人才會送你禮物……小寶貝,我會常常送……我說過的,要送到把你徹底迷失為止……”
“才不呢!琅邪王他每年會發我三千兩俸銀。今年隻有半年也打個折,算整年,算是給我一個優惠。我已經提前支取了。”
“很好,小寶貝,你的那份黃金,我也給你帶來了。”
他從身上摸出一疊金票。
甘甜並不接“大叔,我今年的已經領過了。”
“這是明年的。”
“已經年底了,不是麽?我也提前預支給你。”
是五千金票,比去年多兩千。
盡管綠盟財雄勢大,但甘甜還是愣了一下。
五千兩金子,真的真的不是小數目了。
就算夏原吉是董事長吧,下麵還有許多副董、總經理之類的……而自己,沒到那個級別。如果夏原吉按照這樣發錢,她真的擔心,能發得起麽?
天南地北,幾十個性感尤物在替他賣命--
這樣一算!
我的媽呀,天文數字呀!
“大叔,這超過我的自身價值了!不敢要!”
“唯有你,才值這個價格!!”
她狐疑地看他:“大叔,你這樣下去,是會破產的。”
他哈哈大笑:“小寶貝,你擔心得太多太多了!!這點小錢,算得什麽?”
“!!!”
他一把將金票塞在她的手裏,意態瀟灑,“沒關係,這是我來的路上,從一個封疆大吏手裏贏來的……”
一場輸贏,五千兩銀子。
但若是封疆大吏出手,的確有這個魄力。
甘甜一點也不懷疑。
任意一個省長、省委書記……人家中石油的一盞吊燈都要1200萬。
算不了什麽。
你們懂的。
她甘之若素,把金票接了。
這時候,身子暖和了,眼前的珠寶閃爍而明媚。
她翻身,趴下去,把珠寶和金票都掃成一堆,揚起頭,托著腮幫子,一顆一顆仔細地觀察。
就連旁邊的夏原吉,也不放在眼底了。
大手一遮,將珠寶覆蓋。
“小丫頭,可不許這麽忽視我。我難道不比這些東西更加好看?”
她嗬嗬大笑:“大叔,你什麽時候離開?”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趕我走?”
“當然,薪水提前預支了,員工就巴不得老板快點滾蛋,不是嗎?”
夏原吉失笑,曲起手指,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
夏原吉失笑,曲起手指,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
“我來,是另有好東西送你。從江南雷家收購的五百支火槍到了。”
甘甜眼裏露出一抹喜色。
“此外,我還從西方蠻夷手裏收購了10尊紅衣大炮……”
甘甜眼裏露出一抹狂喜。
真的是狂喜。
這才是夏原吉前來的真實目的。
其他都是附帶。
也是她所渴望的。
她可不想一直窩在這個地方,伸著脖子,長長久久地等待新帝如何發威。
事情越早越好,不是麽?
“是從誰手裏買的?西班牙?葡萄牙?還是英國?”
“對了,那幾個蠻夷都是金黃頭發,碧藍的眼睛,看起來很像怪物……他們自稱是西班牙……”
西班牙的無敵艦隊。
當年如何的縱橫海上。
西方列強但凡架起一尊大炮就可以攻占一個殖民地的時代已經一去不複返了--但那是1949年之後!
現在不是!
所以,一尊大炮的威力,可想而知。
甘甜驚喜得幾乎要跳起來,幾乎親熱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大叔,你怎麽想到買這個?你真是厲害……”
“要不要親我一下?小寶貝兒?”
她小雞啄米,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一下--還不是一下,一連親了七八下,獎勵了好幾次。
夏原吉哈哈大笑,將她摟住,一把抱住她的頭,嘴唇下去:“小丫頭……該這樣親……是這樣的……”
夏原吉悠然自得:“我的判斷,新帝也許會提前動手……這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好事!但是,也不完全是壞事!等他根基穩固了,也更難對付!”
甘甜想起琅邪王上次也是這麽說,這兩個人,還真是不謀而合。
“所以,這些東西,很快就能派上用場。”
夏原吉眼裏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貪婪,甚至長長地歎息一聲。
“綠盟雖然富甲天下,可是,畢竟隻是一個地下門派。我某一次路過海上的時候,看到西方蠻夷在船上用火器交戰……雙方之間的對壘,真是我之前從不敢想象的,那種盛況,驚天動地,血肉橫飛,威力之大……我才知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簡直太小兒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