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這副尊容吧
他想起一件頂頂重要的事情來,這麽久,他根本不知道甘甜的家在何處,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甘甜,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父母兄妹這些都在哪裏?”
她提高了警惕:“幹嘛?你是想把我的家人調查得清清楚楚,好暗暗地派人去抓起來做人質?”
琅邪王被氣得笑起來:“哈哈哈,甘甜,你可真是小人之心。隻有天天算計別人的人,才會處處都以為別人也是那麽小人。”
甘甜哼了一聲,說得漂亮而已,誰知道是不是這樣呢?
“甘甜,快說,你父母家人在哪裏?我們好歹是夫妻,就算是假夫妻,至少我也該拜見一下老丈人之類的,對吧?”
“王爺,你的記性可真不敢宮闈。我說了,我是坐時光穿梭機來到這裏的。這裏,隻有我一個人。”
“既然隻有你一個人,那你怕夏盟主作甚?”
她這一次是真的笑起來了。
“王爺,你的一切都是前後矛盾的。你前麵不是才指出,我是因為愛上夏盟主,才付出這麽巨大代價的麽?為何現在再一次質問?”
他臉上露出一點點狐疑的表情:“可是,你這樣的女人,要讓我相信你很愛很愛一個男人,那也不恰當……”
這家夥,還轉彎抹角。
甘甜心想,何不直接問,如果在逃生的時候,隻有一匹馬,如果後麵追上來的是受傷的夏盟主,你會不會撿一塊小石頭把他擊倒?
會麽?
不會麽??
那一刻,甘甜竟然內心裏沒法回答。
自問自答都不行。
任何一個答案都是半信半疑的。
“王爺,你可真有意思。我看你這樣子,已經變成了婚姻愛情研究的心理專家了,對了,你可以去做婦女之友了……”
“婦女之友?”
“對,你有可能成為中老年婦女們的偶像。”
琅邪王不以為然:“這難道不好?總比夏盟主強吧?他總是自以為很了解女人,其實,他對女人根本就是一竅不通……”
是這樣麽?
甘甜微微失神。
也許是吧。
她想起一個笑話。
程序員甲開著一輛寶馬去上班。程序員乙很羨慕:“哥們,寶馬怎麽來的?”程序員甲:“那天在酒吧遇見個美女,晚上她開著她的寶馬把我拉到了山頂上,然後脫掉自己的衣服跟我說‘你可以要你想要的’。於是,我開走了她的寶馬。”程序員乙思索半天,說:“兄弟,你做得很對,她的衣服你也穿不了。”
但是,這個笑話,她沒有講出來。
適合夏原吉?
不見得。
有時候,他不是真不懂,而是裝不懂。
琅邪王的野心,是明暗結合,張弛有度;而他夏原吉的野心,是赤裸裸的。
其實,兩個男人,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隻是,皇帝的新裝,大家都要稱讚漂亮而已。
琅邪王還要說什麽,她再一次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王爺,你剛回家,就不用管我了,還是忙你的事情去吧。”
揮舞著手,就像驅趕蒼蠅似的。
琅邪王沒有說什麽,隻淡淡地看了她幾眼。
然後,真的出去了。
門關上了。
那一刻,甘甜竟然有種虛脫的感覺,比起這麽長久的低燒,這麽長久的胸悶更加的虛脫——是啊,如果是夏盟主受傷了,你會搶他的馬??
會麽?
就算他把毒藥放在你的身體裏,掌控了你的生死,你會麽??
女人啊,終歸還是可悲的弱者--在感情上,總是沒法毒辣到男人那麽徹底的地步。
甘甜拉了被子,蒙頭就睡。
迷迷糊糊中,被人抱起來。
一大碗湯藥冒著熱氣,琅邪王親自端著,“快起來喝藥……”
甘甜已經燒得有氣無力了:“王爺,你折騰個什麽勁?這藥,我是明天早上才服用的……”
“早上?現在已經是五更天了,你以為還是晚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一點溫柔的神色也沒有,“快點喝了藥好起來幹活,事情堆積如山,我看你就是找了借口裝病,不願意幹活而已……”
甘甜隻差沒把那一口藥給噴出來。
簡直是比黃世仁更不如的家夥。
果然,他的大手絲毫也沒有憐香惜玉,徑直把她扶起來靠著床頭,隨手拿了一件厚厚的大氅給她披上,把藥碗也遞在她手裏:“自己喝……”
她也瞪大了眼睛。
“你不自己喝?難道還想本王喂你?想也別想,本王從不伺候任何人。”
甘甜當然也不指望他伺候,自己果真接過藥碗,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藥湯還有點熱,喝下去,頭上的汗水冒出來。
隨手拿起一張帕子擦幹,靠著床頭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果真要發白了。
“甘甜,你在出虛汗。”
“什麽虛汗?躺一會兒就好了。行了,王爺,你不要管我了。”
“你以為我想管你?對了,秦舞陽和周向海這二人,問了你幾十次了,他們本想來探望你,可是,王妃大院,他們是男人,進出不方便。秦舞陽說,他非常非常感謝你,因為你弄的那個什麽‘電報’,讓他好幾次打退了敵人的進攻。這次朝廷的大軍在永平圍攻我們,他的壓力小,以後,朝廷大軍很可能全力以赴攻擊薊州城,發揮的作用就會更大了……所以說,你趕緊好起來才是……”
甘甜這才想起自己那個東西,差點忘光了。
琅邪王也不理她,一揮手,外麵的侍女已經進來了,娟娟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王妃,您餓了吧?先用一點粥點……”
“好了,娟娟,你辛苦了,出去吧。”
甘甜昨夜什麽都沒吃,雖然嘴裏發苦,一點胃口都沒有,但看到這麽甜美的一碗粥點,也頓時有了一點點饑餓的感覺。
卻狐疑地看琅邪王,這麽好的東西?不是說,要與將士同甘共苦的麽?
“王爺,你不是說你的家屬不能大吃大喝,要以身作則的麽?”
琅邪王不屑一顧:“人哪裏能天天作秀?在路上做了就行了,在家裏就免了。再說,這燕窩粥又不是白給你喝的,勉強算作對你這一次有功勞的獎勵而已……甘甜,你記住,天下沒有不要錢的午餐。若是任何時候,我發現你毫無用處了,別說燕窩粥,白米粥你都沒得喝了……”
虛偽的家夥!!
她二話不說,把粥點喝了。
幾乎是囫圇吞棗,也不顧咀嚼,反正肚子裏先有點貨物,病情總是好得快一點。
生病的人,往往說自己胃口不好,什麽都不想吃。其實,尤其是病了的人,才更需要多吃多喝,這樣才好得快。
甘甜自己有經驗,每次病了,醫生說最好清淡少吃多餐,但是,她經常去館子裏大吃大喝,大魚大肉,吃上幾頓,病情反而減輕了。
可是,這次實在是燒得厲害,連昔日最愛的大魚大肉都不行了。
反而是這一碗熱氣騰騰的甜美粥點,比一副藥劑更加管用。
一陣猛汗出來。
連內衣都濕透了。
她重重地躺下去:“好了,王爺,你去忙你的,不要管我了。”
他似笑非笑:“就這麽躺下去,可真是不好。”
她的眼睛再一次瞪起來。
“別瞪我……你看你的衣服都濕透了……”
說話間,他的手忽然伸進去,撫摸在她的背心上麵。就算是隔著一層布料,甘甜也麵紅耳赤,怒道:“你想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幫你把衣服換了唄。”
“我自己能換……”
“那就自己換唄……拿去……”
琅邪王隨手遞給她,看到她如臨大敵的眼神,不以為然,站起來,走了。
甘甜鬆一口氣,幸好。
可是,琅邪王隻走了幾步,是去前麵的梳妝台。
然後,拿了一麵鏡子過來。
鏡子是琉璃打造的,效果非常好非常清晰,而且雕刻的花紋精雕細琢,完全稱得上是一件工藝品。
在起兵之前,琅邪王的生活還是蠻奢侈的。畢竟是王府的東西嘛,甘甜剛來這院子的時候,一切都是富麗堂皇的。
他把鏡子拿來,對準甘甜的臉。
“啊,你幹什麽?”
“別動,甘甜,好好看看自己……”
“幹嘛?”
“看看你這副尊容吧,麵色菜黃,雙眼黯淡,嘴唇皴裂,奄奄一息……你以為這樣的一個女人,本王會饑不擇食去占她的便宜?”
甘甜一把搶過鏡子,幾乎砸在他的身上。
琅邪王哈哈大笑,幾步退開。
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這個惡心的家夥,這是他第二次這麽肆無忌憚的譏諷她的相貌了。
甘甜幾乎大聲嚷嚷起來:“你以為本來我就是這樣的麽???琅邪王,你這廝好不知好歹,你剛見到我的時候,我是什麽模樣???是你厚顏無恥讓我去做人質,讓我跟你在軍營裏吃糠咽菜我才變成這樣子的……你還好意思怪我?”
每一個人,要贏得別人的尊重,都是很不容易的。
正是把自己如花的容顏,折騰成了這般摸樣,才有軍師周宏偉的那一鞠躬,才有陳玄虎的不再窺探,才有周向海等人的真心擁戴……
否則,何以在這裏立足???
她把頭轉過去,麵對著牆壁,再也不看琅邪王半眼了。
這個該死的家夥,早知道他狠毒,但不知道毒辣到這等地步。
“我知道,你甘甜以前是傾城傾國大美女,是被我折騰成這樣的,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