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楷模
甘甜完全把自己的臉朝著牆壁,真是半句話也不想給他多說了。
可是,想安靜也不容易,卻被他板著肩頭,生生地拉過來:“換了衣服再睡……”
“我曉得自己換……”
她一把將衣服搶過來,“出去,出去……”
琅邪王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不會看你的……看樣子,你的身材也不會太好看……”
然後,惡毒地大笑著出去,把門也關上了。
甘甜這才把濕淋淋的內衣換下來,換上了這身幹燥的衣服。
果然是舒適多了。
要躺下去的時候,又拿起琉璃鏡子看了看,果然是麵目無光,十分晦暗,當然,每個人生病的時候,樣子都不會好看,但是,她看到自己的手——被北方的冰雪肆意摧殘過的一雙手,的確有好好保養的必要了。
罷了罷了,也幸好他提醒。
自己也過一段養尊處優的日子再說。
但是,這養尊處優,也不容易。
每天躺在床上,低燒總是不退;
到後來,幾乎無法支撐,每天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很快,除夕夜到了。
王府上下本是一片歡天喜地,爆竹聲聲,但是由於王妃臥床不起,喜慶的氣氛便少了一大半。
段雪梅本來希望按照去年的慣例,加之王爺又打了大勝仗,該大大慶賀一番。可是,就在她發揮當家主母的賢德,要開始準備的時候,才發現內務府已經空了——沒有銀子可用了。
一夜之間,琅邪王把自己府庫裏的銀子,全部調集到了山東前線。
開年之後,首先就是要和鐵大將軍決戰。
當然,這些軍國大事,她一點也不知道,琅邪王也不會和侍妾們談論這些。事實上,她這些日子,很少見到王爺,因為琅邪王每天都在和他的屬下們密謀。
這天晚上,她好不容易在琅邪王用膳的時候將他叫住。
當然,這些軍國大事,她一點也不知道,琅邪王也不會和侍妾們談論這些。事實上,她這些日子,很少見到王爺,因為琅邪王每天都在和他的屬下們密謀。
這天晚上,她好不容易在琅邪王用膳的時候將他叫住。
殷勤地勸酒勸菜,然後才進入正題:“王爺,馬上要到除夕了,王府上下怎麽辦?”
琅邪王和顏悅色:“前方戰事吃緊,今年就一切從簡吧。”
段雪梅異常失望。
因為她今晚打扮得異常的花枝招展,在外袍前麵,加了一層鮮豔的紗衣,走起路來,無風自動,香氣飄渺,十分迷人。
這件衣服,花費了她許多的精力,還是琅邪王出征的時候,她利用之前的賞賜,要巧手匠人精心趕製的,剛一做好試穿的時候,妃嬪們都驚豔得交口稱讚,而她,也是把這個當作秘密武器,準備等王爺回來,就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畢竟,人家都說,夫妻小別勝新婚,不是麽?
但是,琅邪王卻心不在焉。
他甚至吃飯的時候都很倉促,然後急匆匆地要回書房看各地傳來的公文。
那是真正的日理萬機。
段雪梅終於委屈得不行了,“王爺,您最近老是這麽忙,總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啊……”
琅邪王漫不經意:“本王身子好得很,沒任何問題。雪梅,你忙你的就好了,不用操心這些!”
“現在王妃病了,您更要保重,如果你們都病了,那怎麽辦?”
琅邪王笑起來:“雪梅,你是操心太多了。怎會都病了???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段雪梅實在是忍無可忍,隻覺得這一次琅邪王回來之後,就變了。
具體是哪裏變了,她不知道。
可是,女人是敏感的。
最直觀的事情是侍寢上麵——
這一次回來後,琅邪王外表上,對大家依舊是客客氣氣,就跟以前一樣,上下和睦。
可是,他大量的時間,都和一群男人在一起,不分白天黑夜地開會,討論,安排工作,忙碌……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男人嘛,大事為重。
問題是,他每天晚上,都會去王妃的別院。
有時呆的時間長,有時時間短。
心腹侍女們的回報是,王妃臥床不起,兩個人之間當然不會那啥——
就算不那啥,王爺也太殷勤了點吧?
以前,他並不會天天去王妃的院子。
段雪梅早已焦頭爛額,情知王妃這一次去做人質以來,上上下下,贏得了極好的口碑。
本來以前在王府沒什麽地位的人,現在忽然變成了一個真正的道德楷模,人人談起都要稱讚幾聲。
而且,不知道是在哪個家夥的授意之下,王府上下,都開始流傳王妃的英雄事跡,什麽臨危不亂啊,和恒文帝英勇周旋啊,什麽和琅邪王同甘共苦啊,什麽在軍中慰勞將士們啊,什麽都籌劃得井井有條啊……一聽說她病了,來探望她的人真是絡繹不絕,就算琅邪王阻擋了幾次,怕她的傷寒傳染給別人,可好些重要將領的女眷,也都是去過王妃院落的。
那些人都去了,王爺卻不要自己的妻妾去探望,這是什麽道理?
段雪梅不得而知。
隻是隱隱地覺得恐懼,女人的一種直覺告訴她,這個王妃,是真正的危險人物了--
早知如此,她真是後悔,還不如自己去京城做人質算了。
那樣,現在得寵嬌貴的就是自己了。
“王爺,王妃病成這樣,妾身早就想和姐姐妹妹們一起去看看了……”
琅邪王不以為然:“你們去看也沒用,還是算了吧。”
不是她不去,而是王爺每次都推三阻四。
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
這一次,一定得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王爺,妾身再不去探望王妃,以後根本就在王府裏抬不起頭了,外人一定會認為是妾身小氣醋妒,妾身可擔不起這個名聲啊……”
琅邪王揮揮手:“也罷,你們去看一下也無妨。不過,別弄得太喧鬧了,王妃生病中,心情不那麽好……”
段雪梅如獲聖旨,當即就率領一幹美貌小妾們,花枝招展的往王妃別院而去。
這一日,又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的。
午後,甘甜服藥後,覺得精神稍好一點,就起床,圍著火爐在窗邊小坐一會。
侍女們把火盆撥得很旺,甘甜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卻忽然間發現窗外的一樹臘梅開花了。
被一片雪白所覆蓋,滲透出的那種黃,真是讓人驚喜不已。
“娟娟,把窗子打開,臘梅開了。”
娟娟遲疑了一下:“王妃,您還在發燒呢,開窗子不好吧?”
“病了就更是需要開窗子,通通風,這樣太悶了,快把窗戶打開……”
娟娟剛去把窗戶打開,就聽到門外的通報聲:“段妃娘娘和各位娘娘來探望王妃……”
甘甜隻能歎息。
一幹美人們花枝招展地進來了,帶來一陣一陣的香氛。
反而是段雪梅穿得比較端莊,身上的香味也沒那麽濃鬱,但是,手上戴著那枚極其鮮豔的紅寶石戒指,盈盈地帶頭給她請安問好:“妾身參見姐姐。姐姐生病這麽久,妾身天天記掛著,可是,王爺卻要妾身等人不許來打擾……”
“大家快快請起,不必客氣了。”
一眾妃嬪落座。這時才細看王妃娘娘,果然,她是真的病得不輕。
眼眶都變得烏黑,深深地陷落下去,人瘦了一大圈。
假以時日,稍稍休養,一切,就會很快複原了。
段雪梅見窗戶開著,就對侍女娟娟斥責道:“王妃都病成這樣了,你們還開窗子?還不快去關上?”
甘甜淡淡道:“這是我叫她們開的,通通風而已,妹妹不必動怒。”
“既然是姐姐吩咐的,唉……姐姐,你病成這樣,最好是把窗子給關了……”
關了就關了唄。
甘甜懶得介意。
反正這一幹女人,總要找點事情八一八,對吧?
於是,嘰裏咕嚕地應酬了幾句,侍妾們都退下了。
隻有段雪梅還留下,說是姐姐病了,做妹妹的,不伺候一下,實在是說不過去。
甘甜不好意思拒絕人家這一番熱情。
段雪梅端茶到時,十分熱心,而且,還帶了許多珍貴的滋養品。
親自服侍甘甜喝了一碗藥之後,才輕言細語的問:“王妃,您病了這麽久,王爺可擔心了……他天天晚上都來探望姐姐……姐妹們都羨慕,王爺那麽忙也一直關心著王妃,姐姐可真是好福氣……”
真是太酸了。
女人啊,總是為男人在醋妒。
甘甜忽然覺得百無聊賴,淡淡道:“雪梅,你放心,王爺,他真愛的是你,什麽人都比不上你……”
段雪梅急了:“姐姐,妾身不是這個意思,也絕對不敢……姐姐受了那麽多苦,為王爺付出那麽多,王爺對姐姐好也是應該的,妹妹自知比不上姐姐,也不敢妒忌……”
甘甜和顏悅色:“你我姐妹,就不用客氣了。王爺現在忙於打江山,別的都顧不上,我們就算幫不了他什麽,但不用拖他的後腿就行了。我病了這麽久,也幫不上什麽忙,以後,王爺的身子,還要勞煩妹妹全心全意照顧……”
客氣話,誰不會啊?
人家段雪梅等的就是這句話呢。
能夠得到全心全意照顧王爺的機會,自然求之不得。
那時候,琅邪王的書房裏,進來了一名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