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甜,給我倒杯水
琅邪王這次,是真的要殺人了。
滿臉都是冷水,可是,清醒卻遙遙無情。
欲望,強大得令他自己連自殺的心思都有了。
可是,甘甜已經好暇以整,站在門邊,輕描淡寫:“王爺,別用那種殺人的目光看著我,我是在幫你……”
“!!!!”
“我現在真的不是心甘情願的!!我怕你一念之差,釀成大錯!!天下尚未奪取,何必天誅地滅?”
天下尚未奪取,不可天誅地滅!
琅邪王心裏一震。
再是強悍雄霸的梟雄,內心裏越是有脆弱的時候。江山,社稷,誓言……他們可以辜負蒼生,辜負人民,肆意地踐踏無辜的民眾……但是,與從同時,他們也敬畏上蒼和鬼神。
許多凶殘的暴君,同時也是各種宗教的信仰者。
就連隋煬帝,也尚佛。
他們什麽都不怕,就怕冥冥之中的天意。
因為,天意不是懲罰他們作惡多端,而是會決定他們是否有真命天子的資格。
甘甜咬著嘴唇,似笑非笑:“王爺,你出去吧。我困了,要休息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二人在門口,交錯轉身。
這一次,他沒有再有任何的舉措。
相反,他的聲音異常冷淡。
“甘甜,我是來告訴你,明日就要出征了。你要在家裏好好呆著。”
“不行!”
甘甜想也不想,斷然拒絕:“你們是要去攻打山東?我一定要一起去。我不能呆在家裏閑著。”
“!!!”
“我一定要去!!!琅邪王,在我們的約定裏,你並無幹涉我自由的權利……”但見他冷淡的臉上又浮起冷淡的嘲諷,甘甜及時阻止了他:“很抱歉,王爺,我不是為了和你生死與共。隻不過,我是要去見一些葡萄牙人或者西班牙人,看看能不能從他們手裏弄到合適的新儀器……”
琅邪王冷冷道:“你也別忘記了,小王已經散播消息,說王妃有孕在身……”
甘甜一怔,這個到沒怎麽想到。
如果有孕在身的王妃到處跑來跑去,顯然那就證明是謊言了。
可是,她立即就不以為然了:“這有什麽幹係?我換一身衣服,做男裝打扮。軍中人大多數不認識我,我再喬裝一下,隻要你不去揭露,誰知道我是誰?”
再說,王妃不生孩子,側妃還可以,對吧?
段雪梅等一幹人都排著隊等候呢!!
琅邪王看著她滿不在乎的臉色,好一會兒,才淡淡道:“甘甜,你這麽堅決的拒絕本王,也是你的本職工作之一吧?”
她居然沒有反對。
臉上露出了肯定之色。
是啊,這本來就是自己的本職工作。
“原來,夏盟主隻是安插奸細,而不是要你進夫妻義務……”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諷刺了,|“甘甜,你居然這樣為夏盟主守身如玉,你認為值得麽?”
值得?
她反問:“段雪梅她們都為你琅邪王守身如玉,你又是怎麽對待她們的???王爺,你是不是認為她們都不該守身如玉???”
琅邪王冷笑一聲:“原來,你甘甜是自比段雪梅??”
她心平氣和:“是啊,段雪梅為了你,什麽都可以做;同樣,我為了夏盟主,也什麽都可以做!!!”
一股鬱悶之氣,幾乎衝破了琅邪王的胸腔。
她竟敢這麽說!
當著自己的丈夫,說她可以為了另一個男人,什麽都可以做。
她低下頭,微微咬著嘴唇。
“王爺,我這一輩子所愛的男人,隻有夏盟主一個人!決計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所以,你最好遵照我們的合約和你的誓言行事。到時候,彼此都好有個交代,也好聚好散,你說是不是??”
琅邪王哈哈大笑。
笑聲裏,卻殊無半點笑意。
“好!甘甜,我記住了!!!!今後,就算你求著想要幫小王生兒子,也決不可能了。”
“如此最好!!!我也不希望夏盟主做一個呂不韋,奇貨可居。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沒必要傳給血統不明的外人的兒子!!!”
琅邪王沒有回答,轉身出去了。
這是自從她暗算他未遂之後,他對她最冷淡的一次。
欲求不滿的男人,忍不下去了。
偏偏甘甜不知好歹,看他到了門外,又追上去,幸災樂禍:“王爺,你不是說要公告天下生兒子了麽?現在還不抓緊時間找你的愛妾們生,隻怕到時候穿幫了就不好了……”
“不勞費心。小王自然會馬上找三妻四妾們生七八個。”
砰的一聲。
門被重重地甩上去了。琅邪王大步流星流去。
甘甜被關在屋子裏,她的身子忽然軟下去。
月色,從窗戶裏出來得更加的淒清了。
她靜靜地躺在地上,無邊的絕望籠罩上來。此去山東,就是碰運氣的,如果運氣好,夏原吉也許會親自指揮人馬和琅邪王作戰。山東之圍,關係著他們江山的大局進程。
到那時候,應該能拿到解藥吧?
這一夜,都躺在地上,橫七豎八地做許多噩夢。
很早,起床的軍號就響起來了。
她趕緊起身。
出發的大軍在校場集合。
琅邪王一身戎裝,騎在一匹烏黑的駿馬上麵。甘甜也是一身戎裝,整張臉幾乎都藏在了頭盔裏麵。
她的坐騎是一匹大黃馬,她給馬取了個很大眾化的綽號:阿黃。
阿黃此時精神抖擻,看得出,和琅邪王的馬是老相識,彼此見麵了,嘶鳴一聲,表示很親熱的樣子。
但是,他們的主人可就沒那麽親熱了。
琅邪王根本看都沒有看一眼甘甜,隻顧著和段雪梅等人話別。
一眾愛妾們哭哭啼啼,梨花帶雨,都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還是段雪梅有範兒,大聲道:“王爺出征,旗開得勝,這是天大的好事情,姐妹們要在家裏等待王爺凱旋。”
就連甘甜,也讚一聲好。
段雪梅的當家主母,真不是蓋的。
她昨晚才哭哭啼啼地離去,今天早上,就穿金戴銀,意氣風發,比正室還要威風,也許是琅邪王昨日補償了她???
像琅邪王這樣的男人,出征之前,不把自己的體力榨幹才是怪事,肯定昨夜一夜七次郎了。
她笑嘻嘻的,並不在意。
但也本著王妃的本份,和大家話別。
這一路上,二人很少交集。
琅邪王每天都很忙,每天都要在軍營裏呆上很長的時間。偶爾閑暇的時候,他多半也在自己的屋子裏發呆。
甚至連話都很少說。
如此,一路上,到了山東。
正是戰局最為膠著的時候,無論是陸定之還是陳玄虎,都拿一個鐵大將軍無可奈何。他隻牢牢地把守山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雙方的傷亡都很慘重,而且,朝廷增派的援軍,也在日漸抵達。
琅邪王一來就采取了果斷措施。那時候,已經是盛夏季節了,六月六,曬得鴨蛋熟。琅邪王深知,如果不速戰速決,這麽耗下去,北方軍最是不耐酷暑,肯定會敗得更慘。
一個山東都拿不下,如何打到京城?
他心急如焚,這一日,接受謀士的建議,令人用箭將一封勸降書射進城內。
這封信,出自軍師周宏偉之手,言辭懇切,聲情並茂,並且向鐵將軍許以了日後的高官厚祿。
當然,琅邪王並未抱著太大的希望,畢竟,這家夥,是著名的砸不爛,煮不熟的一粒銅豌豆。就這樣就能讓他投降的話,也未免小看他了。
果然,鐵大將軍不但不投降,反而隨即效仿琅邪王,從城內射出回信一封。琅邪王打開一看,見是《周公輔成王論》一文。
當然鐵大將軍意欲借此奉勸琅邪王要效法輔佐侄子治理天下的周公,忠心輔佐他的哥哥恒文帝。
其間,用語十分辛辣,冷嘲熱諷,嬉笑怒罵,把琅邪王篡奪江山,亂臣賊子的嘲笑得淋漓盡致。
見勸降不成,琅邪王當機立斷,下令攻城。
可鐵大將軍也沒閑著,他知道琅邪王的厲害。在整個帝國裏,如果鐵大將軍自認打仗是第二人,那麽,第一人非琅邪王莫屬。
就算他再有戰功,可是,比起琅邪王來,也自認遜色一籌。
立即督促眾人,盟集軍士,發誓和城市同生死共存亡。
甘甜對情況一清二楚,可是,她是王妃的身份,不便隨意拋頭露麵,就算是偶爾外出,也做了一些喬裝打扮,人家還以為她是琅邪王的侍衛。
對於戰局的發展,她也不輕易說三道四,像琅邪王這種男人,自負雄才大略,當然不會聽女人說什麽,他希望的是,她最好也像段雪梅等人,老老實實,不要多生事端。
甘甜樂得忙自己的事情。
戰爭中各種武器的打造,能源的利用,以及山東境內的礦藏……她仔仔細細地尋找每一點機會,如此早出晚歸,幾乎長達一個月的時間,也沒有任何的進展。
和琅邪王的戰局一樣,簡直快令人崩潰了。
那時候,琅邪王久久地攻城不下,便再一次召集軍將們商議對策。
這次軍事會議,幾乎開了三天三夜,連吃飯都是在軍營裏吃的,到第三天淩晨,琅邪王才一臉憔悴地回來。
甘甜也正在連夜擺弄她的發動機。
聽得腳步聲,她站起身,但見琅邪王滿臉憔悴,頭發胡須都變得老長老長。
看這臉色不善,她可不想做炮灰,正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聽他叫道:“甘甜,給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