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解藥吧……
在工業革命之前的蠻荒古代,還是別開玩笑了。
就算這機械工程師是萬能的,真要造出來了,頭發也就花白了。
夏原吉驚奇地揚起眉毛:“時空穿梭機是什麽?”
她不答。
反正答了,他也不會理解。
黃金也不是萬能的。夏盟主再是這個時代的頂尖人物也不成。
“你問我要那麽多黃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這隻是其中一個目的而已。”
“有了時光穿梭機,你就能幹什麽?”
“我就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離開這個時代,離開所有我不想見到的人……”
“甚至包括殺掉我們?”
甘甜傲然道:“當然!若不是我的時空穿梭機壞掉了,縱然你一百個夏盟主,也無濟於事。”
夏原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好一會兒,他才說:“甘甜,你可真是異想天開。”
算是吧。
如果他認為是,那就是好了。
甘甜不回答了,慢慢地看東方變得金紅的天空。
太陽公公,它馬上就要出來了。
這個時候,我們還能看到它,多好。
夏原吉卻一直看著她,仔仔細細地看著。甚至是審視。
就如看著一個陌生人似的。對於這個女人,他才發現,自己並非是想象中那麽了解--不不不,遠遠不夠!!
自己其實一點也不了解她。
他慢慢地問:“甘甜,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老家何處?父母兄妹族人在哪裏?
千百個疑問藏在心底。
“夏盟主,你不知道我是什麽人?”
他很坦誠:“我動用了起碼上百人專門去查過你的來曆,但是,一無所獲。好像你這個人,是從婚托開始的,之前的一切,誰也不知道……”
一個沒有過去的女人!
朝廷的錦衣衛都未必比得上他綠盟的黑道力量,而且,他掌控了整個的丐幫,全國上上下下,乞丐那麽普遍,每一條大街小巷都有乞丐的蹤跡。
如果說,連丐幫都打聽不到的消息,那麽,這個人肯定就沒有過去。
他忽然抓住她的胳臂,那麽急切:“甘甜,你告訴我!趕緊告訴我!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你究竟是什麽人??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的身邊??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她也過了許久才回答,依舊看著前麵即將升起的朝陽,指了指:“我是等太陽消亡了才來的……我其實也不想來,隻是中間程序出了點錯而已……”
所以,他才找不到她的過去--無論他多麽大的本領,無論他有多大的能量,都不成--等他發現的時候,那個時代和地球一起毀滅了,所有的曆史,所有的文明,所有的人物……全部都付之一炬--在太陽黑子的爆炸之下,灰飛煙滅,從此,再也不曾留下任何文明的痕跡。據說,在幾十萬年之前,人類文明,就曾經這樣毀滅過一次或者是幾次……然後,又是周而複始的循環,一切,又從野生和瞞昧重新開始……
太陽也會消亡?
開什麽玩笑?
夏原吉沉聲道:“甘甜,我希望你對我坦誠一點。”
說真話的時候,人們總是不相信的。
就如中世紀瞞昧無知的人們,燒死布魯諾……他捍衛和發展了哥白尼的日心說,並把它傳遍歐洲。可是,1592年卻由於批判經院哲學和神學、反對地心說等“罪名”被捕入獄,最後被宗教裁判所判為“異端”燒死在羅馬鮮花廣場。
人們太無知了,對於但凡超出自己理解範圍內的事情,都斥責為虛妄和異端。
誰曾想到,太陽也會死掉呢???
甘甜不願意解釋了。
這樣的事情,對一個古人來說,是無法理解的。
徒勞無功。
夏原吉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他認為,她是在敷衍和嘲弄,根本沒有拿出誠意來。
過了好一會兒,夏原吉慢慢地開口了。
“甘甜,你真的不適宜這份工作了。”
“!!!!”
“我決定,取消和你的合約。”
彼此之間,攤牌了。
一切溫柔的遮掩都失去了。
隻剩下最後的圖窮匕見。
明知不可,卻依舊為之。
甘甜的目光,從太陽公公身上收回來——對著太陽公公的時候,是幹淨,平和,清明的——因為太陽公公,從不需要任何人諂媚他--絕不會需要人逢迎他才給予好處。
但是,她看著夏原吉的時候,目光是逢迎的,低調的。
不是說了,合約結束的時候,就自動錢貨兩清麽?
這一次,並非自己違約,是他主動提前終止合約。
違約的一方,不說賠償吧,但是,必要的方便,總應該給予合作夥伴吧?
他眼神銳利:“甘甜,你同意麽?”
她很幹脆:“我同意!!!”
“不能留在琅邪王身邊成為皇後,或許以後可以成為皇太後——這樣,也不後悔?”
“絕不後悔!!!”
她溫柔,纏綿,甚至是嬌嬌嗲嗲的:“大叔……我的解藥呢?”
說了這幾個字,才覺得疼痛。
渾身上下,忽然如被一柄利刃刺穿一般的疼痛,好一會兒,她喘不過氣來,以為自己死了……就算解藥下去,也救不活了。
臉色,慘白得出奇,就連朝陽,也沒法帶給她更多的紅暈。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夏原吉的大手忽然用力,將她的身子抬起來。
“甘甜,你看著我……”
她看著他,眼睫毛卻那麽無力地垂下去。
夏原吉的大手忽然用力,將她的身子抬起來。
“甘甜,你看著我……”
她看著他,眼睫毛卻那麽無力地垂下去。
他忽然變得嚴厲:“甘甜,你看著我!!!”
她的目光對上了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覺得左邊倒數第二根叻骨處,在隱隱做疼?”
甘甜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那裏。
是的,疼痛,疼得讓人受不了。
何止是叻骨,她但覺渾身上下,都那麽疼,噬骨鑽心,萬毒紛飛,讓人再也站不起了。她忽然就不想站起來了,渾身上下,如被抽走了精髓的軟體動物,徹徹底底,癱軟在他的懷裏。
“按著它……用力一點……對……是不是更疼了?”
甘甜的手用盡了力氣,幾乎要把自己的肋骨生生拉斷。
再大的痛,又怎能掩蓋那種快要被摧折的疼痛???
“大叔……我要死了麽?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活著了?……是不是啊……”
這聲音,是從喉頭發出來的。
那麽微弱。
她叫他大叔--最恐懼的時候,連夏盟主都忘記了。
連恨都忘記了。
人到了絕望的時候,總是會想起許多往事--那時候的夏原吉,多麽和藹可親啊!他給她一大袋的寶石!
他給她最最奢華的衣服,首飾;
他把她當成一個獨一無二的公主;
他把她從高高的祭台上,生死的邊緣裏抱下來……
這樣的好,難道都是假的麽?
…………
那時候,天色已經泛白了,天要亮了。
夏原吉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大叔……我知道……你已經找到了替代品了,我對你來說,是可有可無的呢……可是……可是……”
可是,自己卻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
而解藥的期限,已經到了。
有了雪涵,他已經不需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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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線-——
有親們問小眉毛,是七月中旬上班。至於為什麽--因為建黨90周年大慶…………
對於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工具,除了除掉,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更是絕望和恐懼。
生機,全部斷絕了。
夏原吉凝視著她那種絕望,憤怒,恐懼,仇恨……千百種情緒交織的眼神--就連他,眼裏也逐漸露出一種悲哀的神色--不是同情她!
絕非是同情她!!
而是同情他自己。
這一輩子,他其實從未同情過自己,就連軟弱都不曾過!
一個那麽強大的男人,怎會同情自己,憐惜自己呢?
那是一種巨大的恥辱!!
隻有懦夫才會自戀;隻有膽小鬼才會自怨自艾。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很可悲,甚至顯得那麽可笑。
“大叔,解藥……”
請你給我解藥。
十萬兩黃金我也不要了。
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你再也不用擔心我會為琅邪王服務,更不用擔心我會背棄你投降敵人……從此,我會遠遠的離開,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認識我的地方。
徹徹底底,消失在你的世界裏。
這一切,都是真的。
絕非作偽。
就算她不開口說出來,就算語言的力量有時顯得很渺小,但是,此時此刻,琅邪王竟然都懂了--從她毫無偽飾的眼神裏,完全看透了這一點。
“甘甜,你是不是有了解藥之後,就乘坐你那個什麽時空穿梭機遠走高飛?”
“對。大叔,我絕不會有半點妨害你的地方……你的三千兩黃金,我全都還給你。那十八顆寶石,我也還給你……隻求你手下留情這一次……給我解藥吧……”
“去到我永遠也看不到的地方麽?”
“是的。”
“這一輩子,也不能再找到你了?”
“所以,一輩子再也不能見我了,也不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