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在幹什麽?
嗷嗷嗷。
甘甜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推開他的手。
但是,他的態度那麽堅決,再一次將她抓住,十指交纏。
她的手很柔軟,很白皙,休養了這麽久,一切的滄桑痕跡都不見了,就如她剛剛見到她的時候一樣,豔麗多姿。
唯一的改變,是她的嘴唇,那種薄薄的,尖刻的樣子也不見了--因為這時候,她的嘴唇是嫣紅的,柔潤的,漂亮的,看起來,就顯出一種飽滿而蓬勃的生命力。
多好看的女人啊。
“甘甜……”
她心煩意亂:“王爺……我……”
“怎麽啦?”
“我該走了。”
走了!!!
走哪裏?
他作勢,將她摟住。
這個時候!!!
都談到生兒育女的話題上去了,她還能走???
琅邪王又不是木偶人,更不是柳下惠。
“甘甜,言而無信,小人哉。”
“我不是言而無信……”
“你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麽了?這一次活回來了,這條命就是我的了……你答應了,要乖乖地留在我的身邊,做我的妻子,給我生兒育女……”
甘甜也很幹脆。
“我留在你身邊也行。可是,你也說了要給我十萬兩黃金……”
他一怔,笑起來。
她也笑起來。
趁勢,把他的大手撥開。
可是,他很快又伸過來,再一次霸占在她柔軟的頭發上麵,輕輕地揉搓,溫言細語:“等奪取天下,別說十萬兩黃金,我什麽都給你……”
“十萬兩黃金!”
別說有的沒的。
“十萬兩,少一兩也不成!!!”
琅邪王很幹脆。
“沒得!”
“一萬兩!”
“也沒得。”
“!!!!”
這家夥!
一萬兩都沒得,還想騙女人!!!
給小白臉有什麽區別啊。
甘甜疑心,他會不會反過來,求自己包養他啊。
“龍椅也讓我坐?”
“給你兒子坐。”
“!!!!”
“當然,也給你坐。等退朝的時候,大臣們都離開了,我抱著你,隨你坐多久都行……你想怎麽坐就怎麽坐……”
空頭支票啊!
空頭支票。
尤其,這廝鳥,居然還不忘記趁機占占口頭上的大便宜--這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情啊……
琅邪王的錢錢,是要做軍費的。
10萬兩黃金,別說他拿不出,就算拿出來了,也絕不會給任何單個人!!別說給女人了,就算給他自己,都絕對不行。
“甘甜!!!你不許跟我講價!~做這些事情,你不光是為我做的,也是為你做的。夫榮妻貴,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我們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必須同舟共濟……你要做的,也都是為了你自己……”
她不可思議:“王爺,你又要騙我做義工?”
“甘甜,你乖乖聽話,不要鬧了,到時候,你要什麽就會有什麽。現在拿這麽多金子幹什麽?你一個人吃不完又穿不完,豈不是浪費?你又不是守財奴,對吧?”
甘甜也笑了。
“是啊,我不是守財奴。不過,王爺,我給你講個笑話。”
他興致勃勃的:“你講。”
“幾個人在高爾夫更衣室,一手機響很久,一男人按了免提鍵。女:親愛的你在俱樂部嗎?男:在。女:我看到一輛寶馬才不到兩百萬。男人:買。女:還有那個樓盤又放盤了,6萬一平。男:買。女:好愛你。男:也愛你。旁邊男人敬佩得目瞪口呆。男人掛了電話,問:這是誰的手機?”
琅邪王哈哈大笑。
“你笑什麽?你就是這樣,空口白話騙我……”
再一次,將她的腰肢攬住,嘴唇親吻在她的柔軟的黑發上,鼻端,嗅到淡淡的一股香味兒。
“甘甜……你不許討價還價,這時候,你必須支持我。就算全天下人都反對我,你也必須支持我……”
“!!!!”
他將她的臉扳過來,凝視著她的眼睛。
“你是我的妻子,你和別人不一樣,知道麽??我是王爺,你是王妃。這事業,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們都是榮辱與共。成功了,我是皇帝你是皇後;失敗了,我問斬,你也逃不了厄運……我們早已隻能同舟共濟,沒有任何的退路了……所以,你必須為你自己奮鬥--為你的兒子奮鬥!!!!這一切,你並不是白白做義工,明白了?”
聽起來,的確是這麽一回事。
大道理,響當當的。
但是,甘甜心裏知道,其實不是這麽一回事情。
遠遠不是。
他這樣看她。
溫柔,纏綿,熾熱,火辣。
目光,都要把她燃燒起來。
而且,他還是一個很不錯的男人,就單單看外表,他也有很大的優勢。
她心慌意亂,跳動得很快,很快。
就像一些東西,要失守了。
不不不。
她此時此刻,一點也不願意,也不能。
那時候,她的身子已經被琅邪王抱起來。
身後就是寬大的床榻--他的床榻。
他們也不是沒有分享過床榻,她生病的時候,他曾經這樣抱著她很多個夜晚。
但是,此時卻那麽清醒,那麽警惕,身子決不能沾染床榻。
決計不能。
曖昧,也該是有個底限的。
就在他的嘴唇壓下來,挨著她的嘴唇的時候,她伸手,擋住了嘴唇。
力氣很大,將他推開。
她站起來,靠著牆壁,神情並不警惕,也並未防備他的突然襲擊,隻是非常悲哀地看著他,搖著頭。
“王爺,不行……”
他的嗓子有些沙啞:“為何不行?”
她的頭一直一直地低下去。
好一會兒,才低低道:“我沒有中毒……我其實從未中毒……你也知道了。夏盟主,他其實從未對我下毒……”
好一會兒,才低低道:“我沒有中毒……我其實從未中毒……你也知道了。夏盟主,他其實從未對我下毒……”
“!!!!”
是的,他也早就知道了。
賽華佗一來,他就知道了。
她醒來時候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但是,這麽多的日子過去了,他決口未提,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
嘴唇,距離她的嘴唇,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卻親吻不下去了。
渾身僵硬了,欲望那麽強烈——可是,他並不是一個厚顏無恥的男人。
本是那麽親昵的距離,忽然變得那麽遙遠。
她和他之間,就像隔著一條鴻溝,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這是多麽悲慘的事情。
她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晰:“這麽長時間裏,我都生活在一種恐懼裏,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以為自己身染劇毒,死路一條,所以精神恍惚……一度,我非常非常的痛恨大叔……”
她頓了頓,不自覺地,把夏盟主,改為了大叔。
事實上,她的初吻,便是給了那個男人。
給了那個一直威脅,一直恐嚇,一直玩世不恭,行事神出鬼沒的男人--
“那時候,我心裏對他的痛恨,甚至遠遠超過對你。我對他,並未有他期望的那麽忠心,許多情報,我都沒有及時送給他……”
“!!!!”
她並不是天生做奸細的料,而且,不但如此,還很反感這種做法……認為奸細和特務這一回事情,其實是人世間最大最醜惡的一種伎倆,因為如此,才造成了人與人之間最不可信任和提防的源泉…………
“後來,我才明白,大叔……他其實無非是嚇唬我的……他隻是嚇唬我……可惜,我竟然不知道,一直都在痛恨他,懷疑他……”
不是他不相信她!
其實,是她不相信他。
也不相信任何人。
現在呢?
夏原吉在幹什麽?
躺在家裏休養他腿上那個可怕的,放射線灼傷的傷口???
那個口子雖然小,但是,很大——傷口深入肌膚三厘米的時候,就會因為失血過多造成死亡。
那傷口,幾乎有三厘米那麽深了。
還有他被打掉的門牙,被撕裂的眼眶,被毀掉的容顏……
她不是魯提轄。
他也不是鎮關西。
她並非是見義勇為,純粹是為了泄私憤而已——甚至一看到身邊那個圓球就一陣一陣的後怕--若是當初痛下殺手!
若是下了殺手!!!
這一輩子,這此後的每一天,良心將會如何的煎熬和痛苦?
“大叔,他給了我許許多多東西,寶石,金子,首飾,最最華麗的衣服……還不止這些,其實有好幾次,他若是不及時救我,我就死定了……但是,我根本沒有為他做過什麽……”
就算留在琅邪王身邊,做他的奸細,她也是不稱職的。
而夏原吉,他從未追究這一點,這一次來,他其實隻是想中止這個錯誤,把她帶走——就如琅邪王所說,如果你真愛一個女人,你決計不會讓她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朝朝暮暮。
寧願送來雪涵,也要把她帶走。
所以,帶回了他的老家。
夏家的祖宅。
“好,甘甜,你殺了我……就讓我第一次帶回老宅的女人殺了我……甘甜,你動手……”
人,一旦糊塗起來,會是怎樣的可怕??
如果一個男人,想要一個女人死掉,他怎會親自把她帶回老家,費神費力,慢慢地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