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沒下毒

  怎麽可能???


  事實上,作惡的人,很多都願意流竄外地。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琅邪王也是個男人。


  他了解夏原吉。


  他比她還了解得更加清楚。


  所以,不惜半途改變合約,帶她離開。


  豈料,一輩子算計他人的人,這一次,終於失算了。


  甘甜抬起自己的右手,這麽長時間了,傷痕猶在,疼痛又在,可見自己當時下手的毒辣無情——那樣的摧殘他,毒打他,侮辱他……


  那麽高傲的一個男人,他怎麽受得了?

  因為對她失望了,因為知道不被信任,所以,他寧願忍受誤解也絕不辯解——就算受到了性命的脅迫,也絕不會妥協半點。


  這一輩子,他就從未妥協過。


  尤其,來自於她的猜忌,他更不會辯解半句。


  寧願死!!


  寧願被她所打死。因為,對自己的感覺受到了失望的挑戰!


  她神思恍惚。


  其實,夏原吉,比之琅邪王,是那麽的不同。


  他再是毒辣,再是陰鷙,可是,他更加敏感。


  敏感的人,才更容易受傷。


  琅邪王的眼裏,逐漸地浮起一絲悲哀,聲音變得軟弱無力。


  “甘甜……你和他,根本不可能……”


  是不可能了。


  她完全明白。


  自從她第一耳光打在他的臉上開始,她們就決計沒有可能了。


  夏原吉,他是一隻孤傲的雄鷹,這一輩子,怎麽可能跟一個毒打過自己耳光,猜忌自己的女人在一起??


  傷了自尊的男人,就算再愛,也不會再去牽手了。


  琅邪王忽然覺得很無力。


  很疲倦。


  不是因為喝醉了,而是忽然失去了一些東西。


  女人,之所以固執地保持貞潔——有時候,那是一種意誌。


  對自己忠貞,對愛情忠貞。


  便不肯在身體上放肆和縱容。


  就如現在,他麵對著她的如花紅唇,那紅潤的,燦爛的嘴唇——自從他見她的第一麵起,就開始非議她的嘴唇,到現在,這麽熾熱的誘惑,性感的魅力。


  就如現在,他麵對著她的如花紅唇,那紅潤的,燦爛的嘴唇——自從他見她的第一麵起,就開始非議她的嘴唇,到現在,這麽熾熱的誘惑,性感的魅力。


  那是極其成熟的女人才有的風情——是雪涵那樣的青澀少女根本不具備的。


  但是,這極其的成熟下麵,又有一份淺淺的,真正的青澀——

  對了,就像她自己曾經說的“思想上的女流氓,生活上的好姑娘”……


  是啊!


  她這樣大膽潑辣,語言出位的女人。


  事實上,誰知道她骨子裏,本質上那種強烈的,卓越的意誌???


  無論是跟在夏原吉身邊,還是自己身邊--那麽長的時間!!

  她都能保持著獨立的意誌和堅定的自由。


  換了誰個女人,能夠辦到???


  “甘甜,我不知道你和夏盟主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我知道,你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她微笑起來,看著他,搖搖頭。


  “事實上,我從未想過我這一輩子會和他在一起……我根本不考慮,我會和任何男人在一起……”


  “!!!!”


  “我最初願意幫大叔辦事……後來,又願意到你身邊……甚至,我主動願意去皇宮裏做人質,這些,其實另有目的……”


  她的聲音,變得如此的惆悵。


  “恒文帝,你,夏盟主……你們三個,可能是這個時代最有權勢的男人了……我之所以周旋在你們之間,是企圖希望你們能具有這個時代超越的人力和物力……”


  為了修好她的時空穿梭機。


  如果這樣的三個男人都調動不起來人力物力,那還有什麽辦法???

  琅邪王聽到這裏,才真正的驚恐起來。


  他渾身失去的力氣,忽然又湧出來了。


  驚恐地看著她。


  口幹舌燥。


  “甘甜……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終有一天會……”


  沒有再說下去。


  這是很明白無誤的。


  隻要那時空穿梭機好了,隨時可以去到任何一個地方。


  這裏,不過是一段旅程而已。


  我們經常去旅行,西藏,麗江,九寨溝,普吉島,巴厘島,夏威夷的海灘,愛琴海的邊上……在旅途之中,難免會遇到新的朋友,新的友情,偶爾,甚至還可能激發一段香豔纏綿的邂逅,就像那幾日的廊橋遺夢……就像無數庸俗而寂寞的男女,蜂擁而至麗江,經常會找到一些走馬觀花似的一夜情,在一米陽光裏,縱情生死,人,玩兒的就是那麽一瞬間的心跳……但是,旅途的終點,我們還是必須回到現實,回到家裏……


  香豔的一幕,隻是回憶的一道程序而已。


  琅邪王不能理解。


  甘甜知道,他根本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這個時代的男人,他不可能認同女人的這種瀟灑來去的觀念--

  而且,他因為明白了她的企圖,更加的恐懼。


  她卻笑得若無其事:“今天,我也許和你琅邪王在一起喝茶聊天……沒準,明天,我會去看看商紂王,看他到底有多麽寵愛蘇妲己……還有,我一直在好奇,蘇妲己是否真的是狐狸精變的……”


  “!!!!!”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態度那麽堅決:“王爺,我知道,你一定能打敗恒文帝,接下來,肯定是和大叔一決雌雄,你死我活……我自己判斷,大叔也許不是你的對手……”


  他自嘲一笑:“你就對他那麽沒有信心?你要知道,夏原吉也不是善茬。他利用我大戰的空隙,不停地擴充他的勢力範圍,現在,他的軍隊也許比我還要多了……”


  “不!就算這樣,他也不是你的對手。王爺,按照我的判斷,你取勝的把握是6成多。大叔,他最多隻有3-4成……”


  “為什麽?你就這麽看得起小王?”


  “不!就算這樣,他也不是你的對手。王爺,按照我的判斷,你取勝的把握是6成多。大叔,他最多隻有3-4成……”


  “為什麽?你就這麽看得起小王?”


  她根本就不理睬他的諷刺,理智而平靜。


  “王爺,也許你本人單獨的力量上,和夏盟主不相上下,甚至於,他還略略高過你。但是,你手下有許多能征善戰的將領,陳玄虎,陸定之,周向海等等……他們都曾經是叱吒風雲的常勝將軍,很了解奪取天下這一套政治技術……還有軍師周宏偉,他為人深沉,沉雅博達,說過張良一類人才,也不為過……從上到下的人才體係完備了,才是奪取天下的關鍵……”


  琅邪王靜靜地聽著,他並未插嘴。


  “其實,這些,都還不是本質!!!本質,還是王爺你自己!!!我早就說了,高皇帝死後,天下武將,再也沒有任何人足以和你抗衡。鐵大將軍都不行,論威望,論智謀,他遠遠不是你的對手……而且,你在皇家生長,輪到真正的權謀,皇宮上下,都不是你的對手!!更不論那些武將了。恒文帝雖然狡猾多端,可是,他本質上是個好人--一個企圖達到堯舜禹這般仁治天下的好人,更致命的是,他重文輕武……”


  “!!!!!”


  黑幫老大,注定了他眼界的局限性。


  他們再是陰謀無敵,再是權勢熏天,都不可能。


  綜上所述,夏原吉,他天然地,在奪取江山的道路上,就比琅邪王差了一截。


  如果他甘願在以後的日子裏,扮演地下黑老大的角色,隻要求在經濟上分一杯羹,不謀求政治利益的話,二人之間,還有可能善始善終。


  一旦他稍有圖謀,琅邪王,必定將他斬草除根。


  琅邪王強笑一聲:“甘甜,還真得感謝你如此看得起我。”


  “王爺,你知道!這不是我看得起你,這是你天然的優勢所在。夏盟主,他真的絕非你對手!!!!”


  “所以呢?”


  “所以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他。”


  四周,一片死寂。


  這便是她不肯的原因--不肯和他親密,不肯和他ooxx,不肯和他生兒育女,不肯做他的皇後,甚至於共享他的江山社稷……


  就連那10萬兩黃金,也無非是推托之詞。


  在她有限的時間裏,留在這裏的日日夜夜--其實,都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話已經挑明了。


  陰謀變成了陽謀。


  我一定要幫他——如果你和他爭奪天下,我必然站在他哪一邊。


  這是無條件的。


  就算是失敗,也無所畏懼!


  就算是覆滅,也不會後退半步。


  …………


  她的目光,看著琅邪王。


  慢慢地,變得溫柔而善意。


  就算這樣,你還肯留一個赤裸裸的間諜在身邊?


  從此,無論是軍事還是戰報,都會盡可能的泄露給他,你敢麽??


  你敢麽???

  而且,值得麽!!!!


  琅邪王背著手,走了幾步。


  甘甜已經站起身,她把稍微淩亂的頭發理了理,雲鬢整齊,衣服整潔,笑容端正。


  甚至於簡單的包袱,都整整齊齊。


  隨時隨地,都可以離開。


  在軍中這麽久了,自然養成了軍人的做派。


  那個小小的圓球,一直懸掛在她腰上。


  “王爺,感謝你這一次救了我……真的,我很謝謝你!”


  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不是我救你!你知道。”


  是的,不是他救她——因為夏原吉根本沒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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