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傷身體的方式
他無非是在合適的時間出現,撿了個便宜而已。
甘甜卻一臉嚴肅,她自己知道!
那時候,已經崩潰了--精神的力量,是可怕而強大的。
若非琅邪王及時出現,自己已經在那個偏僻的地方,被野獸吞沒,土匪殺掉了。
她鞠躬。
深深的鞠躬。
這是她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感謝他。
無論如何,是他在黑夜裏,在窮途末路的時候,把自己從絕望的深淵裏撈出來--如果不是那樣,她早就死了。
被自己嚇死了。
“王爺,隻有我離開了,你才能真真正正,安心地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江山社稷為重,男女之私為輕,現在,你必須趕緊生一個兒子,讓將士們穩住軍心,齊心協力……如果你想和夏原吉一較高下,這也是必須的……”
這一次,她的口吻,就像周宏偉了。
跟他的軍師一般。
純粹出於一番好意。
他淡淡的,將她打斷:“甘甜,你這樣做,值得麽?”
這是他第二次這麽問她了。
人生在世,真的不是每一件事情都值得的。
“像夏原吉這種男人,就算他並未真正對你下毒,可是,這兩年,七八百個日子的恐懼和煎熬,日日夜夜都擔心著自己的死亡,你以為,你能算計得過這樣的男人???”
她也耐心而溫柔。
“這一點,王爺請不必擔心。我並非是要去嫁給夏盟主。”
既然不是要嫁給他,那麽,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兩不相幫。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離開了,他們誰誰奪得天下,都和自己無幹。
或許,有朝一日,聽到誰誰的死訊的時候,也許會潸然淚下,可是,那也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王爺,你多保重。”
他聽到她的告辭。
才看到那些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她早有準備,絕非是出於一時之意氣用事。
離開了--真的要離開了!!
其實,他早就知道。
隻要她脫離了夏原吉的掌控,離開,便是她唯一的選擇。
因為,從不願意加入任何幫派的鬥爭。
也不願意結黨營私。
就連恨,也沒有了。
她環顧四周,看這屋子裏的一切,無非是一個中等人家的樣子,看不出是王爺的奢侈享受。
素樸的床單,被褥,簡單的家具,巨大的辦公桌,堆得密密麻麻的軍事公函……就因此,更加堅定地認為,琅邪王會獲勝。
不好婦女,不好財物--唯一所好,便是權利!
問鼎江山的權利!!!!
她的東西也不多,幾件衣服,一個包袱,十分簡單。
“王爺,我隻要一匹馬……其他的,我都不會帶走……”
他沒回答。
她已經轉身,走到門口。
他的手,將她拉住。
很緊,很用力。
她不敢看他的臉,側身對著他。
他的聲音又快又急:“甘甜,我不會給你10萬兩黃金,也沒有那麽多珍珠財寶可以給你,甚至,連錦衣玉食暫時都沒法給你保障……但是,我把真心誠意交給你……直到你徹底相信的那一天為止!!!”
“!!!!”
“我和夏盟主的決裂,還早呢!!現在,我們共同要對付的,隻有一個恒文帝。我們依舊是和合作關係,唇亡齒寒,你夾在中間,還不至於為難……”
她啞聲道:“遲早會有那麽一天。”
她側身靠在門口,忽然淚如雨下。
就像她最最軟弱的時候,被他抱住,聽他的安慰“甘甜,沒什麽大不了的,我一定會找人治好你,你絕對死不了……”
就算她沒有中毒,就算他做的都是無用功,就算他說的都是謊言……可是,女人這一生,又幾曾聽過這麽真切纏綿的謊言?
“亂世之中,一個孤身女人來來去去,非常危險!!甘甜,就算你不喜歡我,可是,我對你至少負有道義上的責任。你要修你那個什麽時空穿梭機也好,就算在這裏暫住也罷.但是,你總得把那些弄好,對不對??如果我這裏都沒法為你提供方便,那麽,天下人,還有誰可以????……甚至,就算你真要離開,也得是夏原吉親自來這裏接你……如果他真的原諒你了,他一定會再次來找你!!!”
夏原吉,他還會來麽?
被傷害得那麽悲慘的男人,他真的還會再來?
“等他來了,如果你願意跟他一起走,我無話可說。”
“!!!!”
“現在開始,你就隨我軍隊裏。當然,我也不是白白供給你吃住,你必須替我出謀劃策,撫慰軍屬,該幹什麽就幹什麽……甘甜,你就把你自己當成一個男人好了!!!”
“!!!!”
琅邪王將她的手死死拉住,站直了身子,傲然道:“甘甜,你不用擔心我會強迫你!你在我身邊兩年多了,真要強迫你,也不用等到現在了。我知道,你愛的人其實是夏盟主,可是,這又如何?你留下來!就當做我的王妃那樣子留下來……不到最後關頭,你怎會知道,其實,你愛的不是我??”
然後,他沒有等甘甜回答,就放開她的手,很隨意地擦了一下她滿臉的淚水,柔聲道:“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
轉身就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順便帶上了房門。
軍營裏,舉行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禮。
是陳玄虎和雪涵的。
陳玄虎一介武夫,做夢也沒想到,居然能得到雪涵這樣的美嬌娘,簡直是喜從天降,立即眉飛色舞地答應下來。
這場婚禮,也極大地衝了一下喜,將之前對鐵將軍的晦氣,掃得一幹二淨。
這時候,也的的確確,是需要這麽一場衝喜的大喜事了。
一整夜,熟悉的將領們將陳玄虎的洞房圍住,大鬧洞房,折騰得二人疲憊不堪。
就連琅邪王也參加到其中,樂此不疲。
當然,最後,人家陳玄虎忍不住了--新郎上床三把火--
欲火!
欲火!!
欲火!!!
眾人便識趣地退下去了。
別人春宵一刻值千金,琅邪王卻獨自在軍營裏走來走去。
他的房間,就在甘甜的隔壁——同一座帳篷,拉了一道板壁,唯有朱雀和朱達兩名親信衛士知道。
當然,他二人是決計不敢走漏半點風聲的。
這一夜,二人在外麵值守,琅邪王在裏麵。
床很大,但不舒服。
沒有女人的屋子,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一切,都顯得硬邦邦的,就跟一場戰役似的。
也許是酒喝多了,醉醺醺的,他很想嘔吐。
但是,嘔不出來。
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耳邊還回蕩著別人洞房裏的笑聲和吵鬧之聲。
紅蓋頭下的女人,嬌豔欲滴,美貌如花。
他忽然想起她——
想起自己的洞房花燭夜。
那個低眉順眼的女人,那麽柔軟的雙手,柔嫩的嘴唇——
在在的,在此時候,都變成了最最強烈的誘惑。
每每想到這種渴望,他總會想到素女。
臉上有著細細絨毛的素女,她會靜靜地坐在一把大椅子上,一座一兩個時辰,一聲不響。
她就像一個安安靜靜的幽靈。
就像一朵剛出水麵的小荷花--那麽幹淨,那麽清新,就像這天地之間,來來去去的一個最最純潔的靈魂,沒有遭遇過任何塵世的汙染和熏陶。
隻是一個自由而精靈的個體。
也曾因此,那麽強烈的將他所吸引。
而甘甜,她自從病愈之後,也是這樣。就算留下來了,也是安安靜靜,平素極少拋頭露麵,連走出軍營的時候都很少很少。
縱然是一牆之隔,他有時也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這時候,酒意上來了,心底的欲望也上來了。
他隔著牆壁,忽然喊起來:“甘甜……甘甜……”
沒有人回答他。
對麵,一片死寂,就像從未有過人一般。
他忽然慌亂起來,這個女人,是走了麽?
她偷偷的跑了麽?
“甘甜……甘甜……”
他的聲音發急,幾乎立即就要出去。破門而入了。
對麵這才響起淡淡的聲音:“王爺,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吧……”
他根本沒有聽她在說些什麽,隻是心裏鬆一口氣,她還在。
她還在這裏。
沒有悄悄地跑掉。
這就足夠了。
第二日,甘甜見到琅邪王的時候,真是狠狠地吃了一驚。
這廝鳥!!
一夜之間,頭發淩亂,胡須淩亂,眼裏滿是血絲,嘴唇上都起了一些細小的血泡……
天啦,天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斟一杯涼茶給他,淡淡道:“王爺,生活中,損傷身體的方式有很多,總結為三大主要方式……”
“哪三大方式?”
“最快速--熬夜;最劇烈——動真怒……最直接——邪淫……”
“!!!!!”
她侃侃而談:“醫學證明人的生理結構、活動規律和大自然極其相似。例如,由於人們濫砍濫伐,造成森林覆蓋麵越來越小,森林失去了調節的能力。因此這些年不是旱就是澇,水土流失嚴重,土地沙漠化,部分地區發生泥石流,長江、黃河的河道兩邊出現塌方,尤其是近幾年,一些城市出現沙塵暴,給人們的生活、工作帶來極大的危害。因此,隻有植樹造林,固沙防風,才能避免這些危害。與此相似,人由於貪色縱欲,造成精氣外泄,腎氣不足,導致精神不振,腰酸腿軟,體虛乏力,頭昏耳鳴,口渴盜汗,睡眠質量不高,抵抗力減弱,從而百病滋生,壽命減短。《論語》曰:“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聖人之於色,無時而不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