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如果是一般莽夫,別說技術高超了,三幾下解決問題,女人在這種事情上,除了享受懷孕的痛苦之外,也許一生之中也體會不到什麽樂趣。


  所以說,那什麽和諧的夫妻,那感情,鐵定良好;

  如果那什麽不調,不敢說感情就一定不好……但是,可以確定,感情不好的夫妻,那那什麽,也是一定不會好的。


  這個結論,可以反過來,但是不能反過去推論。


  嗷嗷嗷……


  甘甜麵紅耳赤。


  雪涵跪在地上,不停地抽泣:“王妃……我沒法了……我已經不幹淨了,現在是殘花敗柳了……夏盟主,他肯定不會再要我了……再也不會要我了……我該怎麽辦??我對不起夏盟主……是我對不起他……”


  甘甜悚然心驚。


  是她對不起他麽???

  為何女人一失身之後,就總覺得被玷汙了,再也配不上任何條件好的男人了?????


  或者,因為她這樣的愧疚,這樣的憤怒,會導致日後什麽可怕的結果???


  她不敢想下去。


  隻知道臨走的時候,雪涵的目光,全是怨憤——

  因為,她再是不願意,也必須成為陳玄虎的妻子--此後很長時間,將遭到他肆無忌憚的索取和蹂躪--

  在這個美貌少女看來,這就是事情的本質。


  甚至充滿了一種強烈的懼怕--為一個男人生兒育女之後的可恨的懼怕。


  正在琅邪王準備調整進攻方案的時候,京城裏的曹公公送來了情報,稱京城現在防備空虛,所有大軍都調集北上,準備包圍琅邪王了。


  琅邪王看了,真正是喜出望外。當即再一次召集所有謀士開會,大家商議,一致認定,立即越過山東,迅速直取京城,京城勢弱無備,必可成功。


  琅邪王停止攻擊山東後,立即轉向,繞開山東,徑取南方。


  這一計策,果然奏效。


  恒文帝壓根就沒想到琅邪王居然如此大膽,直接放棄了那些邊塞地段,直接就往京城的老窩端了。


  一鍋智囊團也慌了。


  本來,大家的預料裏,琅邪王地處北方,他的雇傭軍,嫡係親信,也都在北方。所以,要擊潰他,必然就是在山東兩河一帶,先將他消滅在老巢之中。


  豈料,琅邪王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那些早前搖擺不定的將領,再一次轉變了風向。


  加上琅邪王使用了各種手段,不出三個月,就有三四名將領率領軍隊投奔了他。


  於是琅邪王率領大軍南下,繞過守衛嚴密的山東,連續攻破東阿、汶上、鄒縣,直至沛縣、徐州,向南直進。


  這一番軍事行動,完全出乎朝廷的意外,直到琅邪王的大軍已經過了徐州,鐵大將軍才如夢初醒,迅速匯合另一支朝廷大軍南下追截。


  但是,這時候已經太遲了。


  第二年初,琅邪王已經到達了宿山,和追上來的朝廷軍一戰。


  彼此正在相持不下的時候,恒文帝忽然聽信朝中一些老臣的建議,認為琅邪王此番咄咄逼人,來勢凶猛,京城還是需要加強防備,所以,他就撤了一些兵力回到京城。


  琅邪王因此得以緩解壓力。


  與此同時,夏原吉的軍隊,攔截了朝廷大軍的糧草,大軍後勤得不到補給,被琅邪王大敗。


  這次勝利,對於琅邪王的起兵生涯來說,其實算不了什麽。而朝廷軍隊,也不過隻死了幾千人。


  可是,這場勝利,卻是極其關鍵的,具有轉折性的意義。


  因為,那些望風觀察的騎牆派,可不管輸贏了到底有多少--

  他們隻知道琅邪王贏了。


  琅邪王在天子腳下,取得了勝利。


  恒文帝的江山,岌岌可危。


  立即,投降開始一大片一大片的。


  形勢,朝著琅邪王的這一方,大大地開始傾斜了。


  就在清掃戰場的最後一天,甘甜策馬遙遙觀望。


  她看到遠處有一個人。


  他策馬在一群紅衫軍裏,高頭大馬,玉樹臨風,仿佛謫仙一般的人物。


  夏原吉!!!

  那是夏原吉???

  那真的是夏原吉!!!

  他並未和琅邪王打照麵。


  眾人圍著他,態度十分恭敬,似乎在跟他講些什麽。


  他一直騎在高頭大馬上,聽得很仔細。


  …………


  甘甜隔著太遠的距離,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會留下來,這時候,甚至看不見琅邪王半點的蹤影……


  琅邪王呢?


  琅邪王在哪裏???


  如果現在自己貿然衝過去,又有周宏偉,陸定之等人……這是軍營裏,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能貿然的衝動和不顧後果。


  此時此刻,她的身份,還是王妃。


  就得有王妃的樣子。


  但是,咫尺天涯。


  還有什麽能比咫尺天涯,卻不得相見更痛苦的呢??她忽然那麽強烈,那麽渴望——見一麵--她揍他的那一頓,當然不至於危急他的性命——可是,畢竟,覺得有愧於他——我們能傷害的,始終隻是那個愛我們的人而已。


  對於完全不把我們放在心底的人,我們又怎能讓他覺得哪怕是一星半點的心碎?????


  內心裏,不知是何時開始承認的,自己那麽在意他——在意這個男人!在意他給的那麽多的寶石,在意他給的黃金,在意他給的金銀財寶,在意他給的精美衣服綢緞——甚至於她現在隨身的衣物裏,但凡頂級的好料,竟然都是他給予的。


  這樣的一個男人,難道,就隻有壞處沒有好處麽???

  她衝上去。


  她顧不得了--心裏那麽焦慮——

  等不琅邪王留下夏原吉,必須是自己去留下他。


  等了這麽久,就是為了見他一麵。


  可是,偏偏這時候,周宏偉等人已經離開。


  夏原吉也掉轉了馬頭。


  他要走了!!!


  他一點也沒有留下來的打算。


  她策馬追過去。


  耳邊,聽得風呼呼的吹,呼呼的響。


  她的速度那麽快,可是,對方那支人馬的動作更快。


  一般來說,打了勝仗之後的隊伍,最容易滋生驕矜之心,將士們忙著搶奪財物,分配美女,陣仗難免會有所疏漏。


  但是,這支隊伍,麵對的是大量的糧草財物,卻一點也不曾慌亂。


  他們訓練有素,進退自如。


  仿佛麵對的並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堆堆碎亂不堪的石頭。


  到底要怎樣的紀律嚴明,才會做到如此厲害的軍紀???


  等甘甜追上去的時候,隻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了--大軍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上了。


  馬蹄揚起的灰塵很大很大,遮天蔽日。


  她頹然停下來,頭臉上都是灰土。


  一些灰塵嗆入嘴裏,引得她一陣一陣劇烈的咳嗽。


  夏原吉,他不知道是沒有發現她,還是根本不願意見她。


  總之,他壓根就沒有想和她見麵的意思。


  甘甜心想,也許,他已經把自己忘記了--送出去的女人,就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他以為,已經沒有再見麵的必要了。


  但是,這時候,她根本顧不得想這些了,隻是縱馬,飛一般地追上去。


  她跑得那麽快,卻恨馬的速度太慢,太慢了……


  就像故意拖後腿似的,怎麽也不肯加快一點。


  她飛速地打馬,本來,平素是那麽熱愛的動物的人,但是,此時,忽然變成了一個殘酷無情的人,拿著無辜的牲口,拚命地希望它快點,再快一點……


  但是,馬沒有。


  她覺得馬根本不動了。


  而那個火一般紅的身影,也看不見了--他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終於,馬喘著粗氣,停下來。


  甚至憤怒的晃動身子,想把馬上的那個女人給顛下馬背。


  甘甜被重重地摔下來。


  她顧不得渾身的疼痛,嘶聲喊起來:

  “大叔……大叔……大叔……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拚命地喊,拚命地叫嚷……


  可是,沒有人答應。


  “大叔,你等等我……是我,是我……大叔,是我呀……”


  某一瞬間,她忽然屏住呼吸!!

  覺得他回頭了——

  夏原吉回頭了。


  某一瞬間,她忽然屏住呼吸!!

  覺得他回頭了——

  夏原吉回頭了。


  策馬飛奔的那個男人,在遙遠的地平線上勒馬,回過頭來。


  她停止了呼喚,覺得那是一種錯覺。


  一種可怕的錯覺。


  這麽遠的距離,即使她怎樣的狂呼,本來他也是聽不見得--他根本沒有回頭的理由……


  但是,她還是覺得他回頭了。


  前方的紅衫軍在飛速地移動。


  隻有他一個人停下來。


  藍天白雲,一身紅色戎裝。


  就像一幅凝固下來的畫像。


  甘甜呆呆地站在原地,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


  但是,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軍容--在妖媚之外,一種出類拔萃之美麗和妖嬈--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更加婉約,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更加陽剛。


  他站在原地,那麽高傲地從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的這裏。


  也許,是在等待吧。


  等她快點追上去。


  也許,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都在等待了。


  一直等著她的妥協和主動的回頭--

  像他這樣的男人,受過了第一次的傷害,怎麽可能還先回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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