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計謀1
遲宴遲疑了一下,才將那錦盒打開,目光觸及到裏麵的東西霎時間愣在了原地,如墜入冰窟,冰冷刺骨,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咦?這不是公主的耳墜嗎?怎麽會在蕭貴妃手裏?”桃朱不由的感到奇怪:“難道是從忘憂宮回來的路上丟的?”
流素看著遲宴的臉色非常不對,心裏隱約猜到了什麽:“公主,您昨晚在忘憂宮到底遇上了什麽事?”
遲宴半晌才回過神來,她愣愣的看著流素喃喃說道:“素素,我惹上大麻煩了!昨晚,我在忘憂宮看到了蕭貴妃!”
流素也愣住了:“蕭貴妃?她去哪裏做什麽?”
遲宴嘴裏緩緩吐出一句話:“見不得人的勾當!”
“啊?”流素呼吸一緊,膝下一陣酸軟:“公主...我們確實是惹了麻煩了...”
桃朱也傻在了原地,她怎麽都不會想象出昨晚就那麽巧合,能遇上那種情況。
“那怎麽辦公主?”桃朱急的想要掉眼淚,在宮中蕭貴妃想要弄死一個人,簡直如碾死螞蟻一樣簡單,她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公主年紀尚輕,涉世未深怎麽能鬥得過她?
既然事已如此,遲宴到是鎮定了許多,她將那枚玉墜死死的捏在手裏:“該來的總會來的,不用怕!我們隻要以後加倍小心了。”
遲宴顯然低估了蕭貴妃的辦事速率,沒想到災難來的竟然那樣的快。
據大漠朝的習俗,皇上大年初一在含元殿接受百官朝賀,隨後率領著眾皇子和朝臣前去祭天。
晚上,依舊在含元殿擺國宴大宴群臣。
後宮,則是眾妃嬪公主給皇後拜年請安,隨後就沒有什麽大事可做了,如果願意可以在各個宮中隨意走動走動,聯絡一下感情。
康壽宮中,拜完了年閑話了一會兒,妃嬪們也就散去了,隻有蕭貴妃一直端坐在皇後的宮中喝著那盞熱茶。
“真是稀奇!往日請安妹妹恨不得想不來都不來,如今這眾妃嬪都散去了,妹妹為何卻不走了?”皇後坐在寶座上,單手撐著頭,目光落在蕭貴妃的臉上,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蕭貴妃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抽出帕子輕輕的擦了擦嘴角,笑道:“姐姐不用這般的揶揄我,今日我特意留在最後,必然是有事情找姐姐商量。而且,我相信姐姐一定會對我的想法趕興趣!”
皇後與蕭貴妃素來是水火不容,她雖是後宮之主,得到的寵愛卻遠遠比不上蕭貴妃,她年輕貌美長的勾人,皇上的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
若論宮中誰最愛皇上,她自認沒有一個人能比過她,但皇上這麽多年來冷落她,以至於她的膝下隻有太子一個孩子。而蕭貴妃卻沒少受寵幸,如今比她年輕許多,膝下卻有四個孩子,四皇子和六皇子還有一個雲湖公主,這叫她怎麽不妒忌。
而且,那四皇子和六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那六皇子虎視眈眈盯著太子之位已經太久了。
太子純善,心腸太過柔軟不受皇上喜愛,可這個六皇子卻是最像皇上之人,皇上似乎也越來越看出了這一點,言語之間也對他多有讚賞。
她雖愛皇上,但卻更愛自己的骨肉,如今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她隻有幫太子掃清障礙,盡快坐上皇位才是正事。
除此之外,再沒有一件事能引起她的興趣。
蕭貴妃看著皇後臉色平靜,似乎並不為她所說的話所動,於是便不再繞彎子了直接開門見山的說起來:“姐姐,妹妹眼下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幫忙,但是這忙您也不是白幫的,事成之後對您和太子的好處可是不一般大!”
提起太子皇後眉心微動:“與太子有何幹係?蕭貴妃有些話我不必言明你也知道,我不相信你會費心費力做出什麽事情,好處讓太子白白撿了.……”
蕭貴妃嬌笑,款款起身走到了皇後身邊,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道:“娘娘,事已至此我也不必繞彎子了……你也知道沁水的事情.……”
皇後凝眉細細聽著,直到蕭貴妃提到了遲宴她心頭一跳,不可置信的望著她:“你此話可是當真?”
“當真!皇後娘娘,我與你聯手共同除去她,也去了你我心頭的一根刺……”蕭貴妃眸中精光一閃,露出陰狠的笑容。
遲宴早就成了卡在皇後喉嚨間的一根刺,如今有機會拔除她是絕對不會袖手不管的。
“我答應你!什麽時候動手?你的事情可要計劃的周詳?千萬別出什麽紕漏?”皇後不放心的叮囑。
蕭貴妃陰測測的一笑:“自然,今晚最好不過,而且我敢保證絕對能一擊致命!”
“好!”皇後唇角一揚,痛快的答應了此事。
待蕭貴妃走後,皇後身邊的宮女秋彤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娘娘,蕭貴妃就因為一個沁水公主就要和您聯盟除掉長樂公主,您覺得這事情合靠譜嗎?”
皇後玩弄著指尖上紅紅的蔻丹,笑道:“本宮不信她,蕭貴妃豈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把底牌亮給人看的人。本宮猜想,她畢竟是落了什麽讓她忌憚的把柄在遲宴的手中,隻是那麽把柄是什麽就要好好查查了。秋彤,這件事本宮就交給你了。”
“娘娘放心!奴婢定然會查清!”
含元殿的宴會進行的十分熱鬧,今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百姓安居國庫豐盈,皇上十分的高興,群臣見皇上高興便止不住的上前敬酒。
宴會進行到一半,他便又傳旨每個桌上再添兩道菜一壇酒。
旨意傳下,宮女們便紛紛上前加菜添酒,一個年輕的宮女走到沈瑜麵前將菜擱置她的麵前,悄悄將一張紙條落在了桌邊。
沈瑜抬頭看了那宮女一眼,見那宮女低眉示意他看看上麵的內容,待宮女走遠四下無人注意他之時,沈瑜打開了那張紙條,上麵寫了一行字:“沈將軍,請速速來太子宮中有事商量,落款是遲宴。”
沈瑜將字條收好揣入袖中,遠遠的朝堂上看了一眼,卻並未看見太子的身影,想必他可能真的是有事所以才奏請聖上提前退席了。
於是,他借故說要去出恭便悄悄的離開了席位。
一出含元殿,天上便飄起了小雪,微微濕潤的空氣讓沈瑜覺得十分的舒服,他站在玉石台階上朝四周望了一眼,便有一個臉陌生的小太監打著一盞燈籠在上前來迎他:“沈將軍,請隨我來!”
“你是哪個宮的太監?我怎麽從未見過你?”沈瑜隨口問道。
那小太監的身子彎的更低了,聲音之中透著謙卑:“奴才是太子宮的,剛入宮不久。”
沈瑜點點頭,心想太子殿下到是越來越謹慎了,不過去個東宮而已還要派人前來給他帶路,還怕他走錯了不成?
“長樂公主可是在太子宮中?”沈瑜又問。
“是!”那小太監隻簡單的應了一個字,便再也沒有開口,埋頭在前方引路,腳下的步伐卻是越走越快。
沈瑜在宴會上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從含元殿出來就走這麽快,額頭上不知覺間冒出了層層汗珠,酒力經血液中一循環上來的更快了,他不禁覺得有些頭暈,眼前有些昏花,口舌之中燥熱無比,急切的想要喝下一杯冷水止渴。
“沈大人可是有些不適?”察覺到他的步伐略顯淩亂,小太監停住了腳步回頭望去。
沈瑜扶著額頭,微微的點了點頭:“相必是喝多了。隻覺得口幹的厲害。”
“沈大人堅持一下,前麵就要到了!”小太監說道。
沈瑜覺得頭暈厲害,越走就越覺得心裏燥癢難耐,像是有無數隻小貓爪撓在心頭,這種奇怪的感覺到他從來沒有過,心下不禁的感到奇怪。
他不由的停下腳步來,靠著宮牆輕輕的喘息著,夜晚寒風凜冽,他停住了腳步反而覺得好受了些,等他心中的煩躁消減了些之後,他才看出這通往太子宮的路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
“這位小公公,你是不是帶錯路了?”沈瑜問道。
“沒有。大人放心吧。我們隻是稍稍饒了一點遠路,穿過這條巷道再往前走上幾步遠就到了。”小太監說著將自己的肩膀湊了過去:“大人若是覺得不適,就扶著奴才的肩膀就好。”
經他這麽一說沈瑜確實覺得仍然十分不適,便把手臂搭在了小太監的肩膀之上,然後閉上了眼睛,腳下隻是一味的跟著他走。
過了那麽一會兒,就聽見推門的聲音,小太監輕輕的跟他說了聲:“大人,奴才看您難受的厲害,不如就在此歇歇吧。”
沈瑜睜開眼睛時,他已經躺在床上了,屋內燭光搖曳,四周皆是粉色的紗帷,透過這層薄薄的輕紗,他看到屋老舊的陳設,這會是哪裏?太子宮中還會有這種地方?
正在他迷迷糊糊的想著,就看到屋內的屏風後忽然亮起了一支紅燭,一個女人影子出現在屏風之上,她雲髻高聳,姿態翩若驚鴻,煞是漂亮,他眯了眯眸子想要看清楚那人是誰,卻隻覺得眼前朦朧像是有層水霧遮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