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偷跑出來
“那你是怎麽跑出來的?”宋文華從袖中抽出一條帕子遞給塗銀鹿,緩聲問道。
塗銀鹿抽抽噎噎的回答道:“是我爹偷偷把我放出來的,他讓我離開閭欒山,別回去了。”
“那你娘呢?”宋文華又問道:“這種時候,母親應當更心軟才是。”
塗銀鹿看起來更難過了,“她現在每天神神道道的,我爹說她快要走火入魔了,每天什麽事都不做,隻翻看從我外祖家裏拿回來的那一堆書籍和字畫,都快翻爛了。”
“看來令堂與老縣令的感情很好啊,老縣令走後,還一直睹物思人。”宋文華意味不明的笑著讚賞道。
塗銀鹿現在對祖父和塗夫人是怨氣滿滿,聞言撇撇嘴,“她才不是孝順呢,外祖活著的時候,也沒見她與外祖多親近,也不許我與外祖和外祖母多往來。現在外祖去世了,她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孝順起來了。每天翻著那些字畫和書冊,念叨著什麽手什麽書之類的,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宋文華眉頭一挑,卻不再說起塗夫人,而是好生安撫塗銀鹿,讓她安心在縣衙後院裏避難,有事情可以吩咐老袁,隻是要少走動,不能太引人注目。
塗銀鹿聽得連連點頭,“你放心,我知道我身份特殊,一定呆在房裏不出門,吃喝拉撒都在房裏。”
宋文華笑道:“倒是不用這麽講究,隻是平日注意一下就行了。”
宋文華親自去安置塗銀鹿,宋玉華則和韓冉在房裏說悄悄話,“看來老縣令把手書藏得很嚴實,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他藏著這麽嚴實,臨走前必定留下一些線索,幫助咱們找到手書。”韓冉篤定道:“咱們或許該問一下關押在牢裏的老鍾。”
宋玉華努力回想老夫人提及老縣令死前的一切情狀,“宋老夫人說過,老縣令死前一直要她盡快離開臨南縣,還吟了一句詩,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鄉。”
“她當時以為丈夫的意思是讓她回江南,可老縣令又說請我師父幫忙來安置她,她還說笑著,老縣令糊塗了既讓她回江南,又讓她跟隨師父北上。”
“難道老縣令真正所指的是手書藏在太白詩集裏?”宋玉華猜測道。
“這件事恐怕要問一下段大家了,這句暗語恐怕是說給段夫人聽得。”韓冉說著喚離衡進來,吩咐離衡去往段府問段大家關於這一句詩的事宜。
不過一刻鍾的功夫,離衡就回來了,“段夫人說這並不是指太白詩集,而是君虞詩集。她與老縣令當日談論過君虞的江南詩,所以手書應當是在君虞詩集之中。”
宋玉華聽了之後,眼珠一轉,生出一計,“既然知道了君虞詩集,那我們很快就能拿到手書了。”
“你又有了什麽鬼點子?”韓冉笑問道。
“你且看著吧。”宋玉華自信滿滿的叉著腰笑道。
宋玉華還是把韓冉之前說過勿做無用功的話放在心上,並沒有用讀心術拷問喬主簿什麽。
因為之前喬主簿咬牙不招,宋文華便不許獄卒給他送飯,困他一困,因此宋玉華便帶了許多美食去見他。
喬主簿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因此餓了兩天的他絲毫不擔心這頓是不是斷頭飯,反而狼吞虎咽吃個痛快。
直到他大快朵頤之後,毫無文士風範的打了個大大的飽嗝,放下碗筷之後,宋玉華才命人把食盒碗筷都收起來。
“吃飽了,咱們該說正事了。”
宋玉華哼哧哼哧的把椅子搬到喬主簿麵前,與喬主簿隔著柵欄麵對麵坐著,悠哉悠哉的笑道。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喬主簿吃飽飯之後,翻臉不認人。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壓根都不怕死呢,更不擔心你的愛人以後喝不到你燉的菌菇鹿肉湯。”宋玉華笑眯眯的應和道。
喬主簿鎮定的麵具被扯開一個口子,“你怎麽會知道菌菇鹿肉湯的?”
宋玉華笑的很欠揍,“你的信留在倉庫半封,被我撿到了。”說著她把那頁信紙還得意的在喬主簿麵前晃了晃。
喬主簿緊張的伸出胳膊想去搶,可宋玉華手更快的把信收進袖中,“想要回去?沒那麽容易。”
“你還給我。”
喬主簿吼道。
宋玉華則攤了攤手,“你幹嘛非要要回去呢,反正你也快死了。要來也沒用了。”
“還給我。”喬主簿像是沒聽到宋玉華冷嘲熱諷的話一般,固執的重複著。
“他是山民嗎?”宋玉華收起嘲諷的表情,認真的問道。
“關你什麽事。”喬主簿皺眉吼道。
“不關我事,但關你事,一個山民,純真憨厚,他雖然是郤族人,可他本來完全可以窩在山裏過自己的小日子,根本不用去管什麽郤族,什麽漢人。可現在因為你,他被牽扯進這場風暴之中,他還有他的兄弟姐妹,除了跟著塗長老一條路走到黑,別無他法。”宋玉華聲音平淡,但其中卻有冷峻的意味。
“誰說跟著塗長老,就是一條路走到黑,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一條光明的路。”喬主簿反唇相譏道。
宋玉華站起身,靠近柵欄,頭都幾乎要鑽進柵欄裏,“一個糟老頭子,能幹什麽呢?不過就是煉些見不得人的肮髒的藥,難道你不怕你那心上的男人,也被他灌下這種藥推上戰場麽?”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喬主簿躲閃著宋玉華的目光。
宋玉華冷笑道:“你這麽聰明的人,肯定知道。但我想,你一定沒有親眼見過,人喝下那種藥之後,會變成什麽樣的怪物。沒有神智,意識和情感,腦袋中隻有一個指令,殺人,哪怕是被人割斷喉嚨,倒在地上,手還在不甘心的揮舞著,越勇猛,越脆弱,脆弱到一個弱女子就可以輕輕割開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心髒。”
“不可能。”喬主簿臉色蒼白的否定道:“塗長老不是這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