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 誓言
清涼的月色照著狼狽不堪的薑女廟,紅木大門整個的被吹走了,碎成木屑,散落一地。屋頂的瓦片幾乎沒有完整的,破了好幾個洞。月光透過屋頂的洞,照進正殿之內。
歆兒借著這點白光,在地上尋找著燈燭,摸索了好久,終於找到了一支半截的紅燭,姑且還能點燃。
歆兒欣喜一笑,就像是尋覓到了寶藏一般,然後又找來火石,燃起紅燭。燭火熒熒,照耀著空曠的正殿,顯得有幾分孤零可憐。
少女舉著紅燭,環視一周,卻是滿目狼藉,壞了的桌子,爛了的燈籠,地上滿是碎裂的瓦片,還有從外麵吹進來的樹枝,不過,好在薑女神像並未受損,隻是掛上了一些樹枝碎木,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歆兒跳到台上,小心的清理開那些樹枝。看著歆兒如此在乎和關心薑女神像,正所謂愛屋及烏,楊名也不忍心再讓薑女神像受到傷害,於是,他向祖澤說道:“祖澤,千年前薑女與先祖的恩怨,既然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再追問。不過,事情已經過去千年了,先祖與薑女也都已經不在了,就讓那些恩恩怨怨也都過去吧。況且,這隻是一間廟宇,一座石像罷了,祖澤,我請求你,不要毀掉薑女廟,好嘛?”
聽著楊名的話,祖澤眼神之中徒然升起一抹哀傷,他仰望著天空,長歎一聲,是啊,已經過去千年了,真的是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經讓世人遺忘了以前的一切,甚至就連那薑女,也隻剩下了一座石像,還有一段被人認為是神話故事的救世傳說。
“隻有我,這個活了千年的靈魂,還執著的記著以前的一切。真的有些悲哀啊,有點孤獨啊……”祖澤輕搖了搖頭,悲傷的歎息道。
是啊,忘不了,才最是悲哀啊!
望著祖澤惆悵的模樣,楊名心頭突然感到酸酸的,覺得祖澤有些可憐。對於現在的世界來說,祖澤這個活了千年之久的靈魂,就像是一個“異鄉人”,孤零零地一個人,來到了現在。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而他所知道的一切,又都已經被現在的世界遺忘了,他的過去與現在相隔太久,這個“代溝”實在是太大,太遠了。有時候,他的所作所為,就顯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祖澤收回了過去的思緒,然後對楊名說道:“我不會毀掉薑女廟了。”
說完,祖澤最後再看了一眼薑女神像,此時他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恨意,反而有幾分懷念,然後轉過身,又回到了楊名體內。
楊名摸著自己的胸口,低聲說道:“謝謝你,祖澤。”
這時,歆兒已經清理完薑女神像上的雜物了,她有些驕傲的說道:“終於弄幹淨了。”
然後,少女又掃視了一下四周,滿地的狼藉讓她麵露難色,隻好說道:“噢,真是太糟了。算了,明天,我去找父王,讓他派人來修繕一下吧。”
歆兒跳下石台,將紅燭擺放在薑女神像前,然後雙手合十,小臉虔誠,朝著薑女像,鞠躬參拜,小聲說道:“薑女在上,信女薑歆兒,求您保佑薑國,國泰民安,保佑我父王身體康健,還有……”
楊名耐心的看著歆兒行禮參拜,等到少女起身後,他才走到歆兒身邊,然後問道:“對了,歆兒,你找我來這裏,到底是有什麽事情啊?”
這時,楊名才終於忍不住,將憋了已久的疑問說出。
歆兒望著楊名,忽然一笑,少女這般笑容更是讓楊名摸不著頭腦。歆兒說道:“我小的時候,經常溜出王宮偷玩,而我最愛來的地方就是這裏,薑女廟。在我七歲的那年,我向薑女曾許願,請求她保佑我,長大後可以找到一個心愛的男人,一輩子長相廝守。”
說到這裏,歆兒忽然小臉羞紅,她嬌羞的低下了頭,然後用眼睛的餘光望了一眼楊名,然後繼續說道:“現在,我想我已經找到了他,我很喜歡他,可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樣喜歡我,所以,我想帶他來見薑女,在薑女見證下,我要問問他,是不是像我喜歡他一樣,同樣也喜歡我?”
說完,歆兒轉過身,兩眼凝視著楊名,跳躍的燭光,映在少女因害羞而嬌紅的小臉上,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令人著迷。空氣中忽然飄來淡淡的花香,若有若無,毫不濃鬱,卻非常清晰,那是少女身上的香味。
楊名站在原地,深深的陷入其中。
薑女神像前,一對少年少女互相對視凝望,月光嬌柔,微風習習,清涼的夜晚,忽然變得溫暖如春。
凝望著少年的黑眸,歆兒問道:“楊名,我喜歡你,你呢?我在等你的回答。”
聽到少女的詢問,楊名抱起雙手,放在歆兒的肩上,然後直視著她的雙眸,認真的回道:“我向薑女發誓,我也喜歡你,歆兒。”
“真的?那你願意娶我嗎?”歆兒繼續含羞問道。
“我願意。”沒有半點遲疑,也沒有半點猶豫,楊名當即認真的回道。
聽到少年肯定的回答,歆兒欣喜萬分,旋即身子前傾,投進了楊名的懷抱。楊名緊緊地抱著歆兒,兩人互相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兩顆因為愛情而變得炙熱的心髒,緊緊地貼在了一起,他們仿佛都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那跳躍的聲音好像也在訴說著愛的誓言。
“薑女可以見證,我楊名一生隻愛歆兒一人。”楊名向薑女神像,許下誓言,說道。
“我,薑歆兒,也向薑女發誓,我一生也隻愛楊名一人,至死不變,至死不悔。”歆兒靠在楊名的肩膀上,滿懷愛意的說道。
兩人久久地抱在一起,不願分離,好想就這樣一直擁抱到天亮,再從天亮到天黑,日日夜夜,永永遠遠。
過了許久,歆兒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楊名的懷抱。確認過楊名的心意後,這時,歆兒才向楊名說起了她與薑王約定之事。
這也是為什麽歆兒要這麽著急帶楊名來薑女廟,因為歆兒要先確認楊名的心意。現在她知道楊名喜歡自己,不枉她一片苦心,與薑王立下約定。
“楊名,今晚父王向我談起了我的婚嫁之事,他想將我許配給柳忱大將軍之子,柳千煜。”歆兒向楊名說道。
聞言,楊名頓時急了,“什麽,大王要把你許給柳千煜?不行,歆兒,我喜歡你,我要娶你,我不能讓你嫁給柳千煜,我去求大王,求他成全我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
看到楊名著急的模樣,歆兒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看把你嚇得,你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父王雖然打算將我許配給柳千煜,但是我可沒答應。我向父王說,我有喜歡的人了,就是你……”說完,歆兒又嬌羞的抬起頭,望著楊名。
看著歆兒這般調皮,又嬌羞可愛的模樣,楊名真是有點哭笑不得,“呼……你呀,可真嚇到我了……那大王怎麽說?他同意了嗎?”
“父王怎麽會那麽容易同意啊。父王說,我是薑國的郡主,我的夫君,一定要是統帥萬軍的將軍。”
聞言,楊名有些失落的沉了下頭,是啊,歆兒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他呢,僅是一個平民,地位懸殊啊。
瞧著楊名失望的樣子,歆兒問道:“怎麽啦?你怕啦?”
“我怕什麽?”
“你怕我是郡主,而你隻是平民;你怕我們身份懸殊,你會配不上我;你怕堂堂薑國郡主嫁給一個平民,傳出去會被人笑話……對吧。”
歆兒仿佛看穿了楊名的心思,楊名苦笑一聲,歆兒說的確實是楊名心中害怕和擔憂的地方,可是這些擔憂被歆兒這麽說出來後,楊名反而不怕了。
少年鼓起勇氣,說道:“我不怕,我現在雖然是平民,但我向你保證,我會努力,我決不會一輩子都是平民,我會成為萬人之上的將軍,成為能夠配得上郡主的男人。”
看著楊名認真的樣子,堅決的眼神,歆兒知道自己沒有愛錯人,她於是說道:“我就知道,楊名你不會甘願平庸,你是一個有抱負的人。我相信你。”
“其實,在帶你來這之前,我與父王立下了賭約,約定,在我十八歲成年,也就是六年之內,你會成為薑國的將軍,那麽父王便會將我許配給你。如果你做不到的話,父王就要把我嫁給別人了。”
聞言,楊名沒有片刻猶豫。他立刻雙膝跪地,跪在歆兒麵前,然後舉起右手,認真的向歆兒許下誓言,
“歆兒郡主,薑女神像可以為我見證,我,楊名,在這裏向你發誓,我一定會成為薑國的大將軍,迎娶你,一生一世愛你,守護你。此誓言,至死不悔。若有違背,我甘受穿心之死。。”
楊名跪在歆兒麵前,立下將軍與郡主的誓言。
聞言,歆兒心中難掩感動,她握著楊名的雙手,將他拉起,然後同樣向他許下誓言:“楊名,我也向薑女許誓,不是薑國的郡主,而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我薑歆兒此生非楊名不嫁,若違背此誓言,我願受穿心之死。”
歆兒向楊名立誓,不是將軍與郡主的誓言,而是一個男人與女人的愛情。
無論楊名會不會成為將軍,歆兒都決定要成為他的女人。
微風拂動,吹動著夜空的烏雲。月亮似乎是聞到了戀愛的味道,忍不住從雲層之中探出臉,看一看人間,少男與少女情竇初開的愛情。
……
當采茵回到山中的茅屋時,夜晚已經很深了。
少女今晚喝了點酒,又坐了一路的馬車,已經很累了。可是,她卻無心睡眠,采茵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眼睛時不時地望向門口的方向。
她在等待著楊名,等著他回來。
可是,等了許久,仍然不見楊名回來。
“楊名跟歆兒,他們兩個人到底去了哪裏?都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來?”采茵焦急的等待著。她抬起頭,望著夜空孤單的月亮,心中想著,要不要叫小鳥兒們,去幫我找楊名呢?
少女正想著,也打算要這麽做時,外麵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