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墮胎藥
皇後端坐在正中央的美人榻上,青蔥的指尖撚著一串佛珠。
陳美人低眉順眼的走過去,小心翼翼的行禮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今晚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眼皮不停地在跳動著。
“你來了——”
西瓊皇後撚動著佛珠的手猛地一停頓,銳利的眼眸緩緩睜開,冷笑道,“怎麽?你如今懷了身子才幾個月,就連跪都不敢跪了?”
一句話,瞬間讓陳美人臉色慘白。
“臣妾……”
“你不用說什麽,本宮來替你說。”西瓊皇後昂起下頜,由宮女攙扶著起身,婷婷嫋嫋的一步步走進陳美人。
瞧著那雙繡著精致彩鳳的鳳頭履不斷的靠近,陳美人害怕的整個身子都在發顫,正想著自己該怎麽逃離之際,下頜卻被猛地抬起來。
“怎麽,你往日那麽愛笑,深得皇上喜歡,怎麽今日見到本宮就不笑了?”冰冷而又華麗的護甲掐著陳美人嬌嫩的肌膚,讓她覺得甚是難受,卻又一句話都不敢說。
本來想著靠著沉默讓皇後發泄完怒氣就可以逃離,沒想到,皇後卻不打算這麽簡單就放過她。
看到陳美人這副模樣,皇後冷冷的甩開她的臉,“你有喜脈這件事是件好事,怎麽不來跟本宮分享分享?”
陳美人隻覺得渾身閃過陰森,“臣妾……臣妾隻是聽老人說,懷孕前三個月不宜跟其他人講,所以就想著,等過了三個月,再跟皇後娘娘分享這件事情。”
“懷孕三個月不易跟其他人講?”西瓊皇後挑起眉,端起茶杯來吹了幾口氣道,“那倘若是跟別人講了,又會怎麽樣呢?”
莫名其妙的感覺到渾身一股子寒意,陳美人無措的抬起頭:“皇後娘娘……”
盡管早就知道西瓊皇後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但是自從自己進宮以來,她大多數時間都是和顏悅色的,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高高在上過。
陳美人的心不由得跳得越來越快,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看在西瓊皇後的眼中,無異於多了層挑釁的意味。
“看起來,你似乎是在跟我炫耀什麽啊——”
西瓊皇後冷眼掃過她,“既然你說懷孕前三個月不應當讓別人知道,可本宮現在已經知道了,你說,你應當怎麽辦?”
“皇後娘娘——”
身邊的小宮女不懷好意的露出笑,“平日裏麵陳美人是所承雨露最多的那一個,這麽早懷孕……也沒有什麽喜歡的,”
“這倒也是。”西瓊皇後冷冷的低眸,看著地上的陳美人,“陳美人,你說,應該怎麽做?”
陳美人到底還是年紀輕,經不起皇後這般的語言恐嚇,眼眶紅得甚是楚楚可憐。
“皇後娘娘,雖然臣妾不知道臣妾究竟錯在了哪裏,但是……但是還請皇後娘娘饒恕臣妾。”
“你不知道你錯在了哪裏?”西瓊皇後的聲音陡的拔高,“倘若你不知道的話,還又誰會知道?”
陳美人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西瓊皇後不再將時間浪費到她身上,遞給了身邊的宮女一個眼神。
陳美人以前雖然待人寬和,但是對待宮女卻依舊嚴苛,如今看著端著碗不知道什麽東西的黑褐色液體向自己走來,竟然害怕得全身都在發抖,護著身子不斷地踢著腿往後倒退。
“這……這是什麽東西?”
那宮女聲音尖利,嬌嗔的回答道,“陳美人,這可是好東西啊,我們皇後娘娘極少賞給其他人喝,今日,您可是有福氣了呢……”
皇後嘴角浮起殘忍的微笑,揚聲道,“外麵的也不要杵著了,進來,給我將陳美人摁住,灌藥。”
“是——”
話音剛落,殿門口就走進來好幾個宮女,看到麵前的這幅情景,誰也沒有驚訝,連想都不想就摁住了陳美人的肩膀和四肢,將她釘在了地板上。
驚懼使得陳美人不停掙紮,瘋了般的叫喊道:“不要啊,不要啊,皇上……皇上快些來救臣妾!”
西瓊皇後聞言,涼涼的走向她,“這個時候你竟然還想著皇上,可真是傻啊。”
“皇上他料理國事這麽操勞,也難得來一次這椒房殿,今日,你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說完,西瓊皇後沒有再說其他多餘的話,笑著轉過身,“灌藥吧——”
幾個宮女立刻掰住陳美人的下頜,將碗裏麵苦澀的湯藥一滴不落的灌進了陳美人的肚子裏麵。
不過三個時辰之後,陳美人就小產了——
那個還不被人所知的孩子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流掉了,陳美人很急了皇後,卻又無可奈何,被皇後威脅著在宮裏麵養了一個月的身子,這期間,敬妃卻正好進宮,分得了西瓊皇帝的榮寵。
後來,在皇後的同意之下,陳美人才將嘉慶平平安安的生了下來,不再去爭寵,安安靜靜的當著西瓊皇後的傀儡。
聽完陳美人的敘述,杜唯心隻覺得心裏麵陣陣發涼:“原來不僅僅是五皇子,竟然連未出生的嬰兒,西瓊皇後也要加害。”
“我的孩子就這麽簡簡單單的沒有了,她以為我不在乎,服軟了,但是卻不知道,我一直將這件事情記在心裏!”陳美人恨得咬緊牙根,“所以,昨晚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便想要投奔你們。”
有些仇恨永遠都不會被忘記,就算表麵上心平氣和,可是這深宮裏麵又有誰知道,她有多麽想要將西瓊皇後千刀萬剮?!
如今,終於有了這樣一個機會,她自然會好好把握,親手將皇後從哪個位置上退下去!
杜唯心看了風曄一眼,頗有些無奈:本來還想著該如何將西瓊皇後拽下來,現在看來,她那麽作惡多端,想要殺害她的人恐怕已經塞滿了這宮禁之中,根本就不用他們自己動手。
而現在,隻不過是他們恰巧找了個機會罷了——
五皇子靜靜地聽完,開口問道,“既然這樣,你有沒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當初西瓊皇後將你的孩子弄掉了?”
陳美人從袖子裏麵拿出一塊沾染著黑褐色液體的布料,因為天長日久,上麵的液體早就已經幹涸了,連帶著整塊布料都硬邦邦的,看起來甚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