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想不想見周亞麗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繼而又恢複了往日痞痞的模樣。
“今天怎麽那麽熱鬧?小春歸,你又惹事了?”
“以後別那麽容易就被人帶跑,春歸是我的。”
這話一出明月當即紅了臉,程於菁更是氣得跳腳,不同於她什麽情緒都表現在臉上,程月聞聲瞪了我一眼後立刻轉過頭甜甜地喊了一句:“程哥哥。”看來他們的婚約是真的,隻是看程於清的模樣太詭異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那麽得體的笑容。
程於清上前微笑著拍了拍明月的頭:“我來找你,都快上課了,你跑這兒來幹嘛?”
明月的臉微微泛紅,攬上他的胳膊眼裏的愛意快要滿出來。我轉過頭笑了笑,程於清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以及對於這樁聯姻的態度不在我關注的範圍內。我自己的麻煩事還一大堆,何必再添上這一件。
“於菁,以後不要帶著明月瞎胡鬧!”程於清轉過頭警告地看著程於菁。程於菁這下更加委屈,惡狠狠地盯著我。我苦笑了一聲,不再看她。
“西城,老師快來了。”我上前拉了拉顧西城的衣角,顧西城反握住我的手看向明月淡淡說道於清全程都十分安靜,眼睛微微垂著,沉默了幾秒後,程於清帶著明月走了出去。
我知道顧西城宣布的主權問題算是把明月解決了。
“離明家的人遠一點。”這是上課前顧西城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想起那天晚上的明州,他坐在一幫地頭蛇中間,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場利益糾葛。這樣的人和甄嶸很像,也難怪顧西城會這麽提醒我。
再後來的幾天,程於清再也沒有主動找上我,所有人都開始全身心投入到高考的隊伍中,這算是我過得最平靜的一段時間。顧西城是下了狠心地在幫我押題督促我做題看書。
他隻字不提出國留學這件事,偶爾和我展望一下高考後的事情。我們要離開廣東,離開氣候一直很溫和的這座城市,去一個冬暖夏涼有變化的地方,我們的生活不能像這座城市一樣一成不變,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把我們陷進去。
我順從地聽他的安排,我知道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說會帶我離開,那就一定會離開,就當我一直懷揣著這樣的奢望吧。
但是沒有那麽容易的,顧雪始終不同意,秦業也不會同意。
在最後的一個月,他們終於達成了這輩子唯一一個共識,付春歸不能毀了他們的希望。
離高考的最後一禮拜,顧雪把我叫到了院子裏,遞給我一把瓜子示意我坐下。我接過那把瓜子放到小桌子上等著她的後話。
“你想不想見周亞麗?”
顧雪的一句話立刻讓我抬了頭,我顫著身子,滿臉不可置信:“你認識我媽媽?”
她曾不止一次在醉酒後不清醒的狀態下提起過我媽媽,她說我媽媽和她一樣是小姐,是最不堪的小姐。我沒信,相片裏的她實在是太美好了,這樣的人和如今暴虐風騷的顧雪完全不會是同一路人。
顧雪十分滿意地看到我掙紮的模樣,抬手看了看指甲上紅豔豔的顏色繼續嗑起瓜子。
我握著拳頭張了張嘴還是問出了口:“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顧雪冷哼一聲低垂著頭不再說話,我已經急得快發瘋,找到我媽媽,我就不用再受她的控製,我會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那時候我太激動了,以至於忘了顧雪憑什麽會讓我好過,她怎麽可能放我走,所以她提起周亞麗根本就存了更加陰毒的心思。
“你說啊!”
“如果我告訴你周亞麗的下落,你要拿什麽跟我換呢?”顧雪嘴角勾著笑,意味深長地盯著我。
我的心猛地一震,被這個消息蒙蔽了的頭腦開始清醒過來。拿什麽和她換?顧雪想要什麽?她現在最缺什麽,我有什麽?
顧西城!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這是要我拿顧西城來換。
“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也就這麽一個母親,你說要不要好好考慮啊?”顧雪臉上的笑意更深,從前的她幾乎是用盡報複的心態來折磨我,用的都是打罵最直接的方式,絕對不會想得那麽深遠。我一下就想到了秦業。
“這是秦業讓你轉達我的?”
顧雪臉色一緊:“你別管是誰,你就說想不想知道你媽的下落吧。”
我偏過頭不去看她,秦業不像顧雪,直接拿捏住了我的痛腳。對於我來說,在顧西城沒出現之前的歲月裏,她是我最持久的精神支柱,在鄉下的時候我就想過要找到她,後來來到東莞,日複一日遭受著顧雪的打罵,我心裏的渴望就越來越強烈。
“她過得好嗎?”我垂下頭沉默了半晌問道。
顧雪尖尖的笑聲立刻傳了過來:“哈哈哈……周亞麗過得好?”這副模樣和那天醉酒的時候如出一轍,我皺著眉看著她,難道她真的恨我媽嗎?
“我告訴你!有我在,周亞麗這輩子都過不好!”
顧雪猙獰的模樣像一把刀劃開了她深藏已久的恨意。
“她憑什麽過得好!啊?”顧雪一把把桌子踢開,桌上的瓜子撒了一地。她的情緒迅速變化,快得我有些恍惚:“你……你怎麽了?”
這一年但凡提到我媽,顧雪整個人就陷入癲狂的狀態,我後怕地倒退一步,而顧雪直接上前揪住了我的領口:“我哪裏比不上你媽!我比她漂亮!比她會勾搭男人!”
這種比較讓我有些惡心,可不等我出言反駁,顧雪又繼續吼道:
“憑什麽她最後能吃喝不愁,我還要在這種破房子裏賣肉賣笑給我兒子攢一點出國的錢!”顧雪一手捂住臉,一手拎著我開始嚎啕大哭。
我喘著粗氣使勁想掰開她的手,卻被她越收越緊。
“……你說啊!你……你說!我怎麽就擺脫不了她!”顧雪越說越混亂,極盡詛咒地喊著我媽的名字,神誌開始恍惚。
趁她的狀態鬆懈下來,我立刻把她推倒在地,後退幾步扶住門框大口大口喘著氣。
顧雪癱坐在地上,癲狂之下頭發也被她扯得有些淩亂,我卻不敢上前,隻能靜靜地看著她發作。我大概能確認一件事了,顧雪知道我媽媽的下落,她過得很好,可是跟顧雪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顧雪那麽恨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