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朱啟東被放出來了
秦業倒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下：“你這個孩子心比天高，看不清狀況，遲早會拖累西城。”
照目前的狀況，秦業說得確實沒錯，我拖累他不止一天兩天了。
秦業說有太多的女孩子前仆後繼上趕著追求顧西城，最後都看清現實放棄了，隻有我還死撐著，靠著顧西城最後的憐惜使勁折騰。我被說得眼眶通紅，但是沒辦法反駁。
“他或許對你是有喜歡，但更多的是他把你當成另一個顧雪，他不想看到再有人走他媽的老路而已！”
秦業最後的那句話像一把刀刺進我的心髒，我顫著手靠著桌子撐著整個身體。我想再問他這是什麽意思，可秦業已經不再多話，深深地看了一眼顧雪後離開了。
顧雪半靠在門邊捂著臉嚎啕大哭，而我欲哭無淚，不得不說秦業在洞察人心方麵很厲害，三兩句就攻破了我的心理防線。
對於當時對什麽感情都有些懼怕恐慌的狀態，這句話無疑是一劑猛藥，讓我第一次懷疑這半年多來我和顧西城共同堅持的感情還有沒有意義。
我再次見到顧西城的時候是在燒烤攤上，他站在對麵看了我好久，直到半夜十二點燒烤攤手工他才慢慢走到我麵前。
短短一個禮拜他瘦了很多，我那時候不知道他跟秦業到底反抗了多久，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在做著努力。跟我一樣，我在拚命找我媽，他也在不停和秦業僵持著。其實我們都慢慢懂了，我們的行為對現狀來說杯水車薪。從一開始他就想著要帶我走，但是一樁又一樁的意外，我被挾持我被拍裸照我被學校除名，太多太多的事情發生了，一次又一次打壓著他的信心。
“我找到我媽了，我本來想求她帶我走，但是不行，我不能認她。”我對他笑著說道。
“我想幫你拿回那些照片，他把我關起來了，我沒辦法。”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夜風吹過來，一下就迷了眼睛。
我想用手幫他擦一擦眼睛，但是手上都是油漬，隻能放下手。
我跟顧西城之間的感情很微妙，我從來沒為他做過什麽，反倒是我有了麻煩，他就拚死拚活地替我解決，得罪了秦業，最後我們反倒陷入比以前更糟糕的境地。想到那天秦業說的那句話，我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你知道顧雪把我帶到東莞是為了什麽吧。”
顧西城沒有說話，他知道。
顧雪把我帶來就是為了換她那張賣身契，恢複自由之身，不用再受甄嶸的控製，顧西城也不用一輩子背上親生母親是小姐的醜聞。早在顧西城拚命違抗甄嶸三番兩次地救我時，他就是在拿顧雪的下半生做賭注，也在拿自己的前程做賭注。
“秦業說你可能不是真的喜歡我，隻是把我當成了另一個顧雪，你在幫我對抗生活，填補從前你麵對顧雪時束手無策的恐懼。”
顧西城一下就迷茫了，他呆呆地望著我，瘦削的身子在顫抖，透過我的臉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其實愛情這種東西是真的講究一種平等，而我和他從來都是不平等的，在經濟上我接受著秦家的資助，在人格上，我的人格慘淡得可怕，它被一件件意外糟蹋得所剩無幾。剩下似有若無的愛情，在沒有任何人的支持下，太可憐了。
短暫地恍惚後，顧西城突然笑了起來。
“春歸，我對不起你。”
我皺著眉想往前一步卻被他阻止了，他讓我別過去。我眉心隱隱跳著，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沒有對不起我，反倒是我一直在連累……”
“不！不……這次是我對不起你……”顧西城立刻打斷我，臉色有些疲憊，看著我苦笑著。
他不讓我靠近，一直來來回回重複著幾句話，再後來秦業的人把他帶走了。而我在幾天後也理解了他的那句對不起到底是什麽意思。
幾天後的晚上，朱啟東被放出來了，叫了一幫狐朋狗友，一堆人擠在燒烤攤喝酒吃肉。那個強哥也在，看到我在邊上烤肉串後，立刻指著我跟朱啟東邀功。
“東哥，我們幫你報仇了，這小娘們一堆裸照在我們手上！”
“丫還想跟小情郎雙宿雙飛，這裸照一放，還上大學呢，連個高中文憑都拿不到！”強哥往地上啐了一口，挑著眉看著我。
“你要不說啊，這娘們條是順，難怪是要送到三爺那兒！”
我咬著牙手指緊緊扣著烤串簽子不吭聲，我的所有後路都被斬斷了，隻能忍著。
朱啟東拍了拍油膩膩的肚子，舉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小情郎？我娘們那寶貝疙瘩吧。”
“可不是……”
我聽著他們肆無忌憚的討論聲，眼眶被煙熏得紅通通的，燒烤攤的老板有些不落忍，把我叫到一邊洗涮盤子。
等我回到房子時，毫無意外，朱啟東又在毆打顧雪。顧雪壓根不知道今天是朱啟東出獄的日子，為了手頭上存點錢，她去了一個酒場陪酒，直到半夜才回來。朱啟東早就憋著一肚子氣，顧雪一回來就撒在了她的身上。
“你個臭娘們！老子沒回來就出去發騷！不是你那小兔崽子，老子能被關進去嗎！”朱啟東操起門後邊的掃把就打。顧雪本來就喝得半醉不醒的，一棍子打下去連躲都來不及躲。當即嚎叫了一聲，連哭帶爬地躲避著。朱啟東一回來，這裏又恢複了從前的模式，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裏已經麻木了。
顧雪被朱啟東拽住頭發，當即一把粗糙的頭發就被拽了下來，顧雪疼得鬼哭狼嚎。
“臭**，說！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又跟誰睡了！”
顧雪滿身酒氣，倒在地上連連擺手說沒有，她又抱住朱啟東的大腿嚎啕大哭，朱啟東被哭得心煩，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著粗氣：“諒你也沒這個膽子！”
顧雪打著酒嗝點頭，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眼淚就給朱啟東倒了一杯水。
“你是不知道，你一走我這日子有多難過，我們前門那妖精天天門口敞開著接客，她這是欺負我沒人了。”顧雪情緒轉換地很迅速，惡聲惡氣地比劃著還拍了拍桌子。朱啟東對她這幅做派很受用，立刻把她摟到懷裏上下其手。顧雪呻吟的聲音放蕩地傳出來，我在門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