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魔界 第192章:且醉
那魏鷹揚頗為委屈,跪下來哀求一番,也是因為平日裏他對羅界多有孝敬,才避免了被踢出皇緝司的厄運。但他到底不敢再去招惹海長鯨。
羅界聽到蘇燦這個名字的時候,微微愣神,記憶中似乎看到過這個名字,但之前他對於這個把魏鷹揚嚇得屁滾尿流的名字,根本不以為意,所以記憶不太深刻,如今見葉寫白展現出如此強大的戰力,才猛然驚覺。
葉寫白笑道“羅大人,是你們皇緝司在草菅人命,肆意妄為吧。魏鷹揚那廝在東海州幹過什麽缺德事,你最清楚,還需要我說嗎?”
裴玄氣得渾身直抖,卻又偏偏拿對方沒有辦法。
便在這時,也許是掌櫃和店小二跑出去,驚動了在外圍的皇緝司軍漢,一陣噔噔蹬蹬的腳步聲,數十名壯漢圍住了醉香樓,但羅界一聲命令,將他們擋在了外頭。
羅界是很清楚的,這些手下進來了,也是送人頭,所以他是不會讓他們進來的。
葉寫白冷漠地望了望裴玄,又望了望羅界,淡淡說道“二位大人,怎麽說?”
裴玄冷冷一笑“蘇先生修為如此之高,我們自問是敵不過的,不過蘇先生想以一己之力對抗萬古大陸的秩序,那將是天底下最可笑之事。羅大人,我們走。”說著,轉身出了朝店門而去。
羅界也哼然做聲,也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抬腳就走。
門外的軍漢很快進來了幾人,將那暈死過去的軍漢也抬走了。
出得店門,裴玄向葉寫白回眸一顧,露出溫暖的笑容,在這個小雪紛飛的夜晚,似乎會給人一絲絲的溫暖。
不過葉寫白卻絲毫不覺得溫暖,相反他忽然覺得有些惡寒,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無力感,一種對於現實的無力感。無可否認,他的修為確實很高,若單打獨鬥,甚至一人打對方數百人,他都不在話下。但在整個萬古大陸的秩序之前,他是很渺小的,也是很孤獨的。眼下他算是把仙皇座下的兩大特務衙門都給得罪了,若自己隻是一人,那還好說,畢竟一個人,要走要留,憑著他一身超絕的修為,誰也奈何不了他。但他可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蘇晴,還有蘇彬和蘇玉,蘇玉已經當了父親,他也有妻子和孩子。而且蘇彬還有三個妾,也還有另外的孩子,這麽一個大家子,就是葉寫白必須要考慮的東西,也是他的弱點和牽掛。
想到這裏,葉寫白忽然覺得焦躁無比,邁步走到了櫃台後麵,胡亂摸了一罐酒,拍掉了封泥,酒香衝鼻而來,香醇無比,他抓起壇子,對著嘴巴,灌了一口,酒液入喉,芬芳綿長,讓人精神一爽。
他提著酒罐子步出了醉香樓,眼前的街道烏漆漆的,一個鬼影也沒有,小雪還在空中飄著,冷颼颼的風從街道那頭吹過來,鑽入了葉寫白厚厚的衣裳,使他暗暗又是一抖。
但他到底是不冷的,提著酒罐子一邊走,一邊喝,烈酒下肚,讓他身上的燥熱感愈加強烈了。
街上無燈,天上有雲。
葉寫白本就不是善飲之人,當幾口酒水灌下去,他就感到醉意襲上來了,腳下就有些踉踉蹌蹌起來。
借著酒意,葉寫白忽然朝空中縱身而起,展開了元氣,朝遠處一個山頭掠了過去,在空中一陣疾行,穿越了淡淡的雪幕,來到了那個山頭的一塊巨石上。葉寫白舉起酒罐子,又是罐了一大口酒,酒氣上來,他咧嘴張口,就是一聲長嘯。由元氣加持的嘯聲穿過了飄下來的雪幕,遠遠地傳開去,在周圍的山穀激蕩開來。
葉寫白將酒罐子放在身旁,然後倚靠著身後的石壁,望著遠處有些幽暗的茫茫夜景。
沒多久,朔風漸漸小了,雪也停了,天上暗淡的雲層漸漸消散,一彎冷月懸於請清冷冷的夜空。
便在這時,一道紫色的光不知從何處激射而來,落在葉寫白的身旁。一隻小狐狸遽然而現。
“你終於知道自己的無能為力了吧。”紫瞳靈狐琢兒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葉寫白吐了一個酒嗝,沒好氣地道“喝酒嗎?”
小狐狸搖了搖頭,白了他一眼“一旦兒女情長,就英雄氣短了。你當初若不去月亮城,直接去千劫穀取廉貞珠,你現在已經擁有兩顆殘魄珠了,現在好了,你去了月亮城,非但救不了你師父,還導致北嶽宗門的許多弟子差點被砍了腦袋,而也因為如此,蘇晴才會丟失了靈魂,然後你又為了救贖,在途中又遭遇了這許多變故,鬧出了一大堆幺蛾子,眼下你還把皇諭司和皇緝司這兩個魔鬼給得罪了,而且更要命的是,蘇彬一家子以後的日子隻怕不好過了。你能時時刻刻守護著他們,你能對抗這個世界的秩序嗎?”
“今晚過來就是為了罵我的嗎?”葉寫白微微苦笑。
紫瞳靈狐歎道“我不是罵你,我是跟你講道理。”
“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都知道,但我已經身不由己了,我就像落入了一個漩渦,在急速旋轉的水流中,我也不知自己是沉下去,還是浮上來,是窩窩囊囊地死去,還是淒淒惶惶地活著。”
“你背負的東西太沉重了,也許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背負這份責任。”紫瞳靈狐說道。
葉寫白將酒罐子送到她麵前“廢話少說,既然來了,來一口吧。反正你們魔人酒力強,就是這一罐幹完,也醉不倒你。”
紫瞳靈狐似乎也有些憋悶,於是抬起爪子,抱住了那個跟她差不多大的罐子,一仰頭,也咕嚕咕嚕地喝起來了。
不成想她這一通狂飲,居然把那大半罐的酒一下子喝完了,然後打了個大大的酒嗝,小狐臉紅彤彤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頗有點美女的影子。
葉寫白咧嘴一笑“我有個疑問,不知你能不能回答我?”
紫瞳靈狐將喝空了的罐子往巨石之下的崖穀扔下去,過了許久那破碎的聲音才隱隱傳上來,她伸出爪子,撫摸著小腦袋,沒好氣地道“問吧。”
“你變成狐狸之前,是不是一個美女?”
紫瞳靈狐有些傲嬌地嘁了一聲,給了他一個你是睜眼瞎嗎的眼神,說道“你可以去魔界打聽打聽,冥羅公主到底美不美?”
“嗯,看你那傲嬌的樣子,估計是有點自負容貌的,可惜啊,我若無法得到一顆界魂珠,那你就隻能永遠當一頭小狐狸了,你那驚世的容貌,就永遠消失了。”葉寫白其實也不知道為何會說出這種風涼的話來,也許是覺得對方老是在暗中盯著他,老是被一雙眼睛盯著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所以他想小小的打擊一下對方,出一口惡氣。
紫瞳靈狐的眼神有些悲戚,暗暗一歎,豆大的淚珠忽然自眼眶內溢了出來,滑落在麵前薄薄的積雪上。
“嗨,你別哭啊,我也就那麽一說,也就是調侃調侃你,你咋還哭了呢,行行行,我向你道歉,你瞧我這嘴臭的!”葉寫白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嘴巴。
“葉寫白,我不要你的憐憫。”紫瞳靈狐悲戚戚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倏忽之間,消失在冷颼颼的夜風中了。
葉寫白腦袋暈乎乎的,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報以一聲長歎。
原本下山去買一籠桂花糕,不想桂花糕沒買成,還碰上了一攤子汙糟事,葉寫白回到北嶽山的時候,蘇晴還裹著芬芳溫暖的被褥,就像一隻小貓咪般慵懶地躺在床上,等待著她的桂花糕呢。
“相公,你喝酒了嗎?”聞到了酒氣的姑娘從床上起來,有些驚奇地望著對方。
葉寫白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啊,晴兒,我買了桂花糕了,但卻碰上了一幫人,跟他們起了小小的衝突,然後糕點沒了,然後我有些憋悶,於是喝了點酒。”
蘇晴擔憂地說道“那是什麽人,怎麽會與你起衝突的?”
葉寫白覺得這些事不該讓對方知道,畢竟她經曆了太多的苦難,壓力還是讓自己來承擔吧,於是嗬嗬笑道“隻是一幫混混,喝多了撒酒瘋,盡撩我,我就教訓教訓他們。”
蘇晴妙眸瞪了他一下,搖了搖頭“不對,你不說實話,若隻是小混混,你怎會被他們影響了心情,而跑去喝酒?你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葉寫白依舊保持著嬉皮笑臉“我說了沒事,你不用擔心。”
蘇晴秀美一蹙,柔聲道“相公,你我雖未成親,但卻已有夫妻之實了。咱們之間,還需要藏著掖著嗎?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都是患難與共的夫妻,就算天塌了,我們也要一起去麵對,不是嗎?”
自從靈魂歸了位,蘇晴仿佛變了一個人,不再像以前那般冷如冰霜了,盡管她那一身冰玉寒功還在,也許還是一個武技冷冰冰的武者,但其性子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轉變,之前那淡漠清冷的脾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體貼溫柔,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形象,讓葉寫白大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