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洞中無日月
剛躺下的李牧突然坐了起來。
老天師的屍骨還未收斂。
李牧來到老天師身邊,對著老天師一拜。然後抱起老天師的屍身,走向石室內。
用神劍在洞內挖出了一個墓穴,怕老天師住的不舒服,他還特意將墓穴挖的大了一點。
然後替老人整理了衣服,舒展了儀容,恭恭敬敬的將老天師抱緊了墓穴。
將泥土埋回以後,他又扛過當做門板的青石板用雌雄斬邪劍一筆一劃的替老天師刻下墓碑。
“辜氏義魂,鴻銘之墓。”
他覺得老天師傾全家財力,為國為民,此為大義。而後被人脅迫,鎮壓鬼山,雖不是自願也算的上大義。為了替妻兒族人報仇謀劃半個世紀,此為人之常情。如此有情有義之人,值得後世銘記。
八個碑文,加上一段記載平生事跡的墓誌銘,李牧認認真真的刻了半個月才完成。
在將墓碑豎在墳墓前的那一刻,李牧重重的跪在老天師墓前磕了三個響頭,對著墓碑說道:“辜家兩百餘亡魂的因果,我李牧替老天師你接下了。誓要給你給他們討回一個公道。”
李牧在刻墓碑時不止一次的質問自己究竟恨不恨老天師。可是問來問去,竟然發覺自己從老天師身隕後再沒了一絲恨意。
如此有大義與國家民族之人,他無論如何也恨不起來。
況且這是世界善與惡,對與錯本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對立存在。
良善存於心,所行皆為善。
雖然此時白暮雪還躺在洞外,生死未卜。
在第二天給白暮雪喂藥時李牧又想到手機如果沒電了,山洞中又沒有參照物,以後如何計時。
瞬間想到了石室中堆放的大大小小的藥鼎,他決定自己動手做一個沙漏。
說做就做李牧立馬跑去石室內取出一大一小兩個藥鼎。然後用寶劍在大藥鼎上戳出一個極小的細眼,又去裝了一大堆細沙。將細沙倒入大鼎內。
細沙緩緩落入小鼎,計時沙漏就製作完成。
隻要12個時辰時間一到,將漏洞一堵,小鼎內的細沙就剛好是一天的流量。
看著自己粗製濫造的計時器,李牧也相當滿意。
雖然可能會有誤差,但是想來應該也無大礙。
自從李牧每天就刻刻墓碑,喂喂藥,讀讀書,練練拳,陪著白暮雪或者老天師說說話,雖然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見。
知道白暮雪愛幹淨,所以李牧幹脆將身上的純棉貼身衣物脫掉做成了手帕每隔幾個時辰就替白暮雪把一次尿,然後擦洗。每隔三天就替白暮雪擦拭清洗一遍全身。沒有一絲猥褻,就像一個父親照顧尚在繈褓中的女兒。
時間就不知不覺流逝著。
還好石洞內暗河中有活魚,而且李牧發現暗河中的遊魚竟然沒有魚鱗更沒有魚腥味,內髒幹淨毫無雜質,而且肉質異常鮮美。李牧倒也不至於挨餓。
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李牧也翻遍了洞內其他幾個石室。
終於弄明白了這裏以前就是一群修仙之人聚居的地方。
他們來自各門各派,住在一起,隻為互相討論修真功法,以及煉藥煉器心得。
隻是不知這群前輩為何突然失去了蹤跡,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每個人居住的石室內都和第一間存放了大量藥材的石室一樣留下大量的書籍和物品。
閑得無聊的李牧自然讀遍了所有藏書。收獲甚多。
在某一天李牧驚奇的發現經過自己的一番摸索,心髒內的小水珠竟然能開始受控製的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並且能控製著體內的能量遊走全身。
身體也越來越輕盈,力量也越來越大。
現在的他輕輕一躍竟然能跳起五六十米高。
接受了無數前輩畢生修真經驗的他,知道自己也開啟了靈識,步入修真。
唯一遺憾的是,經過了一個月,白暮雪竟然還沒有醒來。
不過肌膚倒是越來越充盈,雖然改變很微小。臉上也逐漸有了血色。
這一天,李牧去洞中取出一株七葉龍血草給白暮雪喂服。
雖然李牧已經知道七葉龍血草並未用特殊方法保存,但是這洞中能消磨時間的事情本就不多,他也就不介意了每天的一來一回。
和往常一樣李牧先嚼碎,然後度進白暮雪嘴裏。
可是李牧突然發現似乎感覺到白暮雪嘴唇動了動。欣喜若狂的他趕緊抬起頭盯著白暮雪的臉龐。
可是看了半天依舊沒動靜。
原來又是錯覺。這一個多月已經有過好幾次同樣的錯覺。
感覺到有些憋悶的他在喂完藥後,跑到石室中對著青石板就是一頓狂轟亂炸。
直到自己累的精疲力盡,才拖著身子回到白暮雪身邊躺下,對著白暮雪喃喃自語。
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覺足足睡了一整天,第二天一覺醒來時又到了給白暮雪喂藥的時間。
拿藥,嚼碎,度進嘴裏。這個動作他已經持續了幾十天了。
這下李牧又感覺到白暮雪嘴唇動了動。
這可怕的錯覺。
可是下一刻,李牧就感覺到了一雙漆黑的眼睛微微張著望著自己。
眼神雖然黯淡無光,但卻讓李牧深深陷在裏麵。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一行清淚順著李牧臉頰留下。
抬頭仰天,李牧嚎啕大哭,仿佛一個孩子。
這天李牧啥都沒做,就這樣摟著白暮雪,將她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坐在地上陪著她說了一天的話。
雖然說的亂七八糟,毫無頭緒。李牧卻覺得自己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往後的日子裏李牧每天喂藥時白暮雪的眼睛就會微微打開,然後聽李牧說會兒話再閉上。
這一睜一閉之間,竟然大半年的時間就已經晃過了。
期間手指頭微微有了動作。然後慢慢的呼吸也恢複正常。慢慢的身體也逐漸恢複了知覺。
這天李牧剛將葉片嚼碎度進嘴中,正準備起身去打水。
“李……李牧。”碎葉自動滑落腹中。
聲若蚊蠅。
“暮……暮雪?”
李牧看著還躺在自己懷裏的人,全身微微顫抖。
“嗯。”
聲音很輕很淡。
但是整整大半年沒有聽見過人聲的李牧卻覺得整個耳邊猶如炸開一道霹靂,炸得耳朵嗡嗡作響。
“哈哈,暮雪,你終於醒了,不對你終於能說話了”
良久李牧才開口,可是卻也是語無倫次。
李牧還是一如既往的在河裏清洗了手帕打算給白暮雪擦拭身體。可是走到白暮雪身前,卻想到了如今白暮雪有了知覺,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下手了。
早就習慣了的白暮雪仿佛也知道李牧的尷尬,微微動了動手,撩了撩衣角。
自此以後,從一開始的每天一句,兩句,逐漸的白暮雪也和李牧有了更多的交流。雖然一大半時間都是李牧在說,白暮雪在聽。但是兩人依舊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