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劉妃
這一鬧便驚動了南宮彥,直到南宮彥來了,不由分說的便吩咐人將那兩件衣裳剪了粉碎,此事才罷休了。
沐嫣隨後便也來到了。
柳碧瑩站在角落中,並未有人對她多加關注,她才好將在場幾人的神色看盡眼中。
婉兒見衣裳被剪碎,氣得嬌顏通紅,怒視著沐嫣,沐嫣亦是不懼她的目光,二人劍拔弩張間,蘇雲出現護在了沐嫣前麵,將婉兒刀劍一般的目光隔開。
就像是……在護著沐嫣似的。
這個想法讓柳碧瑩大驚失色。
似乎在他人眼中,蘇雲隻不過是個忠心護主的太監,可當蘇雲護在沐嫣身前,沐嫣所流露出來的那份掩飾不住的愛意是做不得假的。
還記得先前孟問塵同自己說行刺皇上之人是宮中之人以及那刺客臨死前所說的那一個“雲”字,似乎在蘇雲身上一一得到了驗證。
她一直以為會是雲皙華,卻獨獨忽略了別人。
細細想過一遍,柳碧瑩心中便有了盤算,隻是這盤算,還少些準備。
沐嫣回去後便是大發雷霆。蘇雲見狀將房中的宮人們屏退,上前攬住沐嫣低聲的哄。
“做什麽這般生氣,那耶律婉兒不也是沒有拿到麽?”
沐嫣小鳥依人一般依偎在蘇雲懷中,仍舊還會是有些氣不過的,“我與那耶律婉兒相去甚遠,她不過就是個沒腦子的東夏公主,想著與我抗衡,便是做夢都不可能的事。”
蘇雲輕輕的笑,聲音低沉,哪裏有半分太監那樣沙啞難聽的樣子。
“你便是太計較這些了,事成之後多的是榮華富貴,何必在意這些呢。”
“耶律婉兒複寵本就是心頭大患了,我若是不在意些,誰知她以後還要做出什麽事來。”沐嫣越說越氣。
蘇雲不覺含笑,吻一吻她的長發,“你這脾氣倒是一點兒都沒有改的。”
她去推搡他的接近,不想被他擒住了雙手,他的唇眼見著便要落下來,忽然便聽見外室碗碟碎地的聲音。
沐嫣瞬間冷聲斥道:“誰在外頭。”
一個丫鬟畏畏縮縮的從外室入內,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行至沐嫣身邊,哭喊道:“奴婢不敢了,奴婢什麽都沒有看見,娘娘饒命。”
一束寒芒自眼眸中閃過,沐嫣的聲音冷得結冰,“這麽說,你便是看到了什麽?”
丫鬟一愣,連忙叩首說道:“奴婢什麽也沒有看見,娘娘饒過奴婢這一次吧。”說話間,丫鬟已經抖的不成樣子。
一聲輕笑在房中響起,聽不出愉悅,隻有刻骨的寒意。
蘇雲上前將丫鬟的下巴抬起,細細端詳了許久,“模樣長得倒還不錯,隻可惜是個多事的主。”
丫鬟尖叫一聲,推開蘇雲便要逃跑,蘇雲幾步上前便抓住了她的衣襟將她丟回原地。她幾乎快被嚇破了膽,抱著沐嫣的腳求饒,聲淚俱下。
沐嫣有些厭惡的將她的手踢開,看著自己被揉皺的衣裳微微蹙眉。
“這衣裳本宮才穿了一次,瞧被你這不爭氣的東西弄成了什麽樣子。”
說話間,蘇雲從榻上抽下一隻軟枕,沐嫣見狀便上手將那丫鬟擒住。丫鬟尖叫著哭喊著告饒著,可偏偏就是沒有人來救她。
掙紮間,丫鬟的指甲劃傷了沐嫣的臉,沐嫣揚手給她一巴掌,斥道:“賤婢。”
蘇雲則將軟枕按在了丫鬟麵上,沐嫣製著她的四肢,丫鬟自初始的掙紮擺脫到無力絕望,二人均是看在眼中,看著丫鬟一點點窒息而死,沒有絲毫同情。
確定丫鬟沒了氣後,沐嫣才軟軟坐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蘇雲將丫鬟的屍體藏在屏風後,行至沐嫣身邊將她抱起。
“害怕了?”他這樣問她,口吻中似乎還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
沐嫣止不住自己的顫抖,隻能盡量擁住蘇雲,開口時聲音都變得有些滯澀:“我第一次殺人……”
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般,蘇雲甚至笑了起來,他伸手拍一拍沐嫣的背做安慰,低低的哄著她。
“慢慢來,有我在。”
就是這樣的男子啊,叫沐嫣無法自拔。
明明是有毒的罌粟花,明明一顰一笑都是致命,可偏偏沐嫣就沉溺在其中無法自拔。
幾日後,宮中傳來禧玉宮宮女暴斃一事。
但宮中宮女無數,隻不過是其中一個死了,並不會掀起如何的波瀾。隻是說者無心,聽者便有意了。
柳碧瑩對自己先前的假設越發確信了起來。若真是如此,柳碧瑩與沐嫣的新仇舊恨便很快就可以算清楚。
畢竟弑君之罪,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若是能就此拉了沐嫣下馬,沐家的勢力也會大大減弱,這於柳碧瑩,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思忖片刻,柳碧瑩起身去往了蘿玉宮。
婉兒自複寵後便無和柳碧瑩單獨見麵的時候,聽聞柳碧瑩過來,婉兒揚眉。
“她怎有時間過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真是稀客。”
婉兒口上這樣說著,但還是讓丫鬟安孜迎了柳碧瑩進來了。
“姐姐萬安,妹妹本想著在些時候過來同姐姐說說話,不想拖到這個時候才過來了。”柳碧瑩謙然一笑,言罷,青宵便奉上一隻錦盒,打開,裏頭是一隻成色上好的瑪瑙手鐲。
“才多久不見,妹妹便這樣闊氣,連瑪瑙手鐲都能輕易送人了。”
像是對婉兒的諷刺未曾聽見,柳碧瑩麵上的笑意沒有絲毫動搖,“姐姐哪裏的話,我不過就是托了姐姐的福才有今日,這不,妹妹一有好消息便來告知姐姐了。”
婉兒抬眸看向柳碧瑩,不知她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隻是屏退了宮人示意她說下去。
“妹妹似乎發現了一個有關貴妃娘娘的秘密。”柳碧瑩神神秘秘說道。
婉兒總算來了興趣。
柳碧瑩便將自己所知的統統告知了婉兒,婉兒聽罷,臉上帶了幾分笑意,隻是看著柳碧瑩的目光還有幾分疑竇:“隻是不知,妹妹為何要將此事告知於我?”
婉兒自複寵後,似乎是相較之前聰慧了不少。
“我與姐姐之間有一些誤會,這樣投誠的好機會,我怎麽會錯過,還望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信嬪妾一回。”
似乎並未有不妥之處,婉兒思前想後,能夠扳倒沐嫣的機會實在不多,不得不說,婉兒十分心動。
禧玉宮的空氣安靜了下去,柳碧瑩也不急,緩緩飲茶等著婉兒回複。
安孜亦是靜靜的替了婉兒捶腿,垂目斂眉一副本分的樣子。房中隻能聽見滴漏達達的聲響,安靜得讓人窒息。
終於,婉兒緩緩點頭。
“不過此事,我不會插手。”
“無妨,娘娘隻要告訴嬪妾何人與貴妃娘娘結過仇便是了。”
彼時做白雪鳶的時候,受了冷落太久,消息閉塞,現在隻能從與沐嫣對抗最久的婉兒身上來尋找有用的消息,以此來完成自己的複仇。也算是賣婉兒一個人情了。
婉兒告訴柳碧瑩的,便是被冷寂在冷宮許久的劉妃。
走到冷宮前,柳碧瑩便感覺到了自冷宮中迎麵拂來的冷風,夾雜著臭味與濕氣,柳碧瑩忍不住蹙眉。
難怪宮裏的嬤嬤都說,冷宮是活死人呆的地方,如今看來便真的是如此了。
青宵拉一拉柳碧瑩,有些不願意進去:“小姐,都說冷宮陰氣重,我們若是進去了可是毀福氣的事啊。”
“你若是不願意去便在外頭等著。”
青宵搖搖頭,還是跟著柳碧瑩進去了。
那冷宮多年未有人打掃過,入眼處盡是枯草敗柳,絲毫沒有生機可言。
才行了沒幾步,就不知從何處跳出一個瘋女人來擋路。青宵尖叫一聲,好在桐鏡及時出現擋在了二人身前。
那女人見桐鏡擋得嚴實,頗有些無趣,便又咬著手離開了。
桐鏡先是環顧了一周,確定不會有人再上前後對柳碧瑩說道:“小姐在這兒稍等片刻,待我去問問劉妃在何處。”
須臾,桐鏡便回來了。
“小姐往這邊走,我方才探聽到的便是這個方向。”
有桐鏡護著,冷宮中的棄妃們也便不敢再上前,柳碧瑩便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劉妃的住處。說是住處實屬勉強,不過相對來說已是相對不簡陋的住處了。
柳碧瑩掀開厚重的簾子,那簾子上的灰便撲簌簌的落下,像是許久未有人掀起過的模樣。她先是叩了門,無人應答後才推門入內。
房中很是昏暗,似乎也尋不到可點燃的東西,柳碧瑩隻能靠透過厚重窗戶進來的微弱光亮看清床榻上坐著一人。
“請問是劉妃娘娘麽?”
床榻上的人未動,柳碧瑩又叫了幾聲,那廂才緩緩有了動作。
“已經許久未有人叫過我劉妃娘娘了。”那邊響起嘶啞的聲音,像是許久不曾開口,連咳了幾聲才說出像樣的話來,“你們是誰?”
“我們是來幫你的人。”柳碧瑩回道,清晰的看見劉妃站了起來,快步向自己走了過來。桐鏡連忙上前擋住了劉妃。
劉妃隔著桐鏡細細端詳了柳碧瑩許久,曼聲笑道:“原來是沐嫣派來看我笑話的,看夠了便趕緊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