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故人
再說桐鏡那邊,桐鏡在夜市上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孟問塵,若是隻看見孟問塵桐鏡也不會這樣失態,可桐鏡清清楚楚的看見孟問塵身邊還有一個女子。
隻是匆匆一眼,桐鏡對那女子已經留下來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個極為柔媚的女子,明眸皓齒,端的是美人一個。不知是什麽心理作祟,桐鏡就這樣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他們二人似乎是相伴來遊夜市的,二人邊走邊說,言笑晏晏,看在同環境眼裏實在是紮眼的很。
桐鏡越是跟著,心中便越是忍不住罵起孟問塵來。
這該死的孟問塵,分明前些時候還粘著自己不放,現在轉頭就和其他女子這樣並肩走著,自己究竟算是什麽?
他的玩物麽?
想到這裏,桐鏡的步子忽然慢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悲傷。若真是這樣,自己即便是追上去了又能如何。
她大力的晃了晃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擲腦後。
還是回去找柳姑娘吧,免得出了什麽岔子。
就是這樣想著,她便折身要走,可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忽然有一雙手攔住了她的去路,耳畔立即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這是要去哪裏?怎麽不接著跟了?”
聽到這個聲音,桐鏡忽然鼻頭一酸,險些落下眼淚來。
“孟問塵,走開。”
她咬了咬唇,逼自己將聲音放到平穩,不要讓他看到自己的不堪。
孟問塵將她的下巴挑起,借著長街邊微弱的燈光,她看見他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詫異,隨之而來的便是他近在咫尺的聲音。
“哭了?”
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她居然不爭氣的落下了眼淚。
這個男人,究竟哪裏好,為何自己要為他流眼淚。越來越想不通的桐鏡惡狠狠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拂開他的手,瞪他。
“趁我還沒有生氣之前,走開。”
她這樣說擺明是生了氣的,孟問塵隻是舉目看向桐鏡身後,讓她也看過去。
在他們麵前站著的不就是方才那個女子麽?那個女子正看著自己,笑容可掬,光是那笑容便如同明珠一般璀璨。
他這是嫌羞辱自己羞辱的不夠麽?
光是這個想法,就已經將桐鏡最引以為傲的理智盡數焚毀。
她奮力甩開他的手,失控喊道:“孟問塵,你以後別再來找我!”
女子似乎有些被嚇到了,她柔弱纖細的模樣刺痛了桐鏡。這裏自己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也不顧孟問塵攔著了,上前就直接給了他一腳。
見桐鏡飛一般的走遠,女子才從訝然中回過神來,看向還在發愣孟問塵說道:“哥哥,那位姑娘似乎是誤會了,你怎麽還不去追?”
說到這兒,孟問塵才如夢初醒,拔腿連忙追了上去。
女子悠悠歎了口氣,自己的哥哥什麽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實在是不開竅,不過她倒是第一次見自己的哥哥這麽在乎一個人,想來也是好事一件呢。
追上桐鏡的時候,桐鏡正在找不知所蹤的柳碧瑩。
見了孟問塵追上來,她立即就冷下臉來往別的方向而去了。孟問塵也不怕她冷臉,追在她身後,步步亦趨,她走他也走,她停他就跟著停。
終於,桐鏡忍不住了。
“孟問塵,你為什麽總是跟著我。”
孟問塵笑眯眯的看著幾乎快要苦出來的桐鏡,問道:“怎得,可是吃味了?”
聞言,桐鏡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兒一樣抓狂起來,若不是孟問塵躲得快,一張臉怕是要被桐鏡的指甲撓花。
孟問塵一邊用手將桐鏡的手製住,一邊哭笑不得的問道:“你不是暗衛麽?怎麽學起孩子打架的方式來了?”
手被孟問塵製住,桐鏡一時動彈不得,隻能瞪著孟問塵,“你還來找我做什麽,方才的女子難不成你還看不上眼非要來作踐我麽?”
她這樣問,孟問塵便知她是真的生了氣,且氣得不輕了。
唇畔旋出笑意,孟問塵直接將桐鏡攬入懷中,不叫她動彈,“聽我說,那是我的妹妹,我與她一同出來是為了給她挑一件喜歡的衣裳的,你可千萬不要想多了。”
話音未落,本以為會平靜下來的桐鏡掙紮的越來越厲害了,孟問塵發出了疑惑的單音。
“可是我沒有解釋清楚?”
桐鏡悶在孟問塵懷中,所以聲音也有一些悶悶的,“你快放開我,我喘不上氣了。”孟問塵這才連忙鬆開了她。
大口呼吸的桐鏡臉頰緋紅,不知究竟是因為缺氧還是別的,顯得格外的嬌俏,孟問塵心中蕩開一圈圈的波紋,止也止不住的。
她怎麽這樣可愛!
越是這樣想著,孟問塵看向桐鏡的眼神就越發有了愛意起來。
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桐鏡轉頭看向別處,“你別以為你這樣說了我便會原諒你,想都不要想。”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有些愛不釋手。
“好好好,都依你。”
他向來是寵著她的,她再任性無理取鬧他都一一稱好,像是最虔誠的信徒。
忽然,桐鏡頓了頓,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那,你現在要去做什麽?”
聞言,孟問塵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樣,他從自己袖中取出一枚白銀垂心鳳簪,小心翼翼的入了桐鏡的長發中。
“我第一眼見它,就覺得你很合適。”
他的聲音就在自己耳邊,近得不像話。桐鏡的臉就在那一刻通紅,她推開了孟問塵。
“離我遠點。”
見她耳尖粉紅,孟問塵便知她是害羞了,也不知是怎麽的,鬼使神差的,孟問塵將桐鏡的下巴挑起,靜靜看著她。
她的眼睛裏流光溢彩,掩映著長街上的燈火,他是第一次知道,一雙眼睛可以那樣美得那樣驚心動魄。
也就是在幾個呼吸之間,他就吻上了她的唇瓣。
桐鏡在那一刻,覺得自己心中某一處的花“嘭”的綻開來。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對孟問塵的心意。
而在另一邊的柳碧瑩,則一直追著喬斕的步伐而去。
她是在幼時與喬斕有過交情,當時喬斕笑稱若她是男子,定是沙場男兒的典範,可她偏生是女子,真是可惜了。
當時她的父親還與喬斕笑說,好在鳶兒不是個男子,否則這白家定是會翻了天的。
當時的談笑風生還曆曆在目,看如今已經是物是人非了。柳碧瑩每每想著便覺得唏噓,也不知喬斕認不認得自己了。
眼瞅著便要追上了,可一轉眼,柳碧瑩便找不到了喬斕。
就在柳碧瑩要放棄的時候,身後忽然出來一個聲音,“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她大喜過望,轉頭便看向了對方。
劍眉朗目,五官俊秀,絳紫的長袍上身,腰間係著一枚漢白玉墜,見了那墜子,柳碧瑩的眼眶便濕潤了起來,是喬斕。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求著喬斕教授兵法的,為了答謝,她便尋了許多地方買了這一枚漢白玉的墜子,不想喬斕還一直帶在身上。
見麵前這個姑娘靜靜看著自己腰間的墜子忽然就落下眼淚來,喬斕一下便慌了神。
“這位姑娘,這是怎麽了?怎得見了我就哭。”喬斕一時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幹巴巴的問道。
柳碧瑩微微一笑,將自己眼角的眼淚擦去,“舊人相逢有些激動了,喬斕哥哥可不要笑話我。”
說罷,柳碧瑩便知曉自己的失言。
她現在是柳碧瑩不是白雪鳶,這樣叫喬斕定是會引起誤會的。
果不其然,喬斕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又細細端詳了一會兒柳碧瑩,那灼灼的目光叫柳碧瑩心虛起來。
她慌忙避開他的視線,正想著怎麽圓場呢,那廂的喬斕先開口了,“姑娘這樣叫我,可是認得我?”
她連忙點頭,鬢邊的銀鏈泠泠發光,“我是雪鳶姑娘的朋友,喚作柳碧瑩,從雪鳶姑娘那裏常聽聞有關公子的事,方才情急叫錯了,還望公子不要見怪。”
聞言,喬斕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忽然就變得淩厲起來,“我怎麽不知,鳶兒身邊有一位朋友姓柳?”
眼見著自己的謊言被戳穿,柳碧瑩一下便慌了神。
她有些倉皇的將自己耳邊一縷長發挽在耳後,忙忙致歉,“我還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擾公子了。”
來找喬斕實在是太過冒失的行為,如今喬斕認不出自己,對自己百般懷疑,柳碧瑩心中也是著實難受。
可喬斕上前半步攔住了柳碧瑩,看樣子便不會讓她輕易離開了。
“白家一夜之間毀於一旦,不知柳姑娘可曾知曉?”
他的聲音沉沉,沒有她記憶中的溫度,反而多了幾分懷疑的味道,柳碧瑩搖搖頭,表示不知。
一聲響亮的笑聲響起,滿是譏誚與嘲諷,“姑娘不是鳶兒的好友麽?怎得連這事都不知曉?”
這便是要將柳碧瑩逼上絕境了,自己怎麽說都是錯,實在是不敢再開口。她險些忘記了,喬斕原先在自己父親麾下時便是出了名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