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平靜
說來也奇怪,柳碧瑩聽到這句話時,似乎覺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南宮彥從未將自己當做柳碧瑩來看待,從來都是在自己的身上去尋找白雪鳶的影子,哪怕是皇後再像白雪鳶,他依舊對自己保有一份心。
這份心意,是柳碧瑩唯一能夠用來威脅到南宮彥的東西,所以她絕不會輕易就將這份心意丟棄。
“皇上……”她軟軟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與泣音,就連她自己都不知曉自己這時究竟有多楚楚可憐。
跟著南宮彥久了,柳碧瑩的演技也高了不少。
察覺到柳碧瑩還被綁著,南宮彥手忙腳亂的將繩子解開,再一次將她擁入了懷中。
他的力氣很大,柳碧瑩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可她隻是微微彎唇,伸手回抱住了南宮彥,亦是用了相同的力氣。
“皇上,還好你來了。”
她此時的不勝嬌弱讓南宮彥的一顆心幾乎融盡了。
“鳶兒,對不起,以後你不許再離開我半步。”他在她耳邊呢喃,仍舊是沒有改口的鳶兒,柳碧瑩就當做沒有聽到,隻是低低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那些喃喃的情話落在柳碧瑩耳中,都像是細細的刺尖尖的針,紮在皮膚的每一處,沒有任何讓她喘息的機會。
“臣妾再也不會離開皇上了。”她環抱住南宮彥,抬眼看見屋外如黑絲絨般的夜空,今天晚上沒有月亮,星星也隻有零星幾顆,看起來便是不甚淒涼的模樣。
她閉了閉眼,將先前與胡玄然的種種都藏在心底最深處。
胡玄然,這次我會為了我們兩個重新複仇,你可千萬要好起來。沒了你,我絕不獨活。
經曆了一場波折,柳碧瑩還是回到了宮中,期間很多人對於柳碧瑩這一段時間的不明去向深表懷疑,可都被南宮彥一一訓斥過去了。
這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柳碧瑩之於南宮彥是個多麽特別的存在了。
如此,雖說沒有人敢再在明麵上對柳碧瑩動什麽心思,可背地裏卻不知如何妒恨和編排過柳碧瑩。
當然,這裏頭最明顯的就是張宓了。
也不知是誰將柳碧瑩與南宮彥之前的事統統告訴了張宓,本來張宓並不覺得有什麽,隻是現在心境不同,她現在是皇後,寵愛卻還連個妃子都不如,實在是叫人心生不滿。
錦瑟將一碟荔枝放到了張宓麵前,剝開了剔了核送到了張宓唇邊,“主子莫氣,嚐嚐著新來的荔枝吧,奴婢方才叫特地冰過,這會兒吃正好呢。”
張宓伸手將錦瑟推開,滿臉不耐煩的模樣,“成天就知曉吃,我若是被人從後位上趕了下去,我看你哪有這心思。”
雪白的荔枝肉滾落在胭脂紅的長絨地毯上,無聲無息的。
錦瑟瑟縮的退後了些,生怕無謂之災降臨到自己頭上,張宓以手扶額,頭隱隱作痛。
以為先前除掉了一個皇子南宮謹,顏芷一眾人就可以消停些,不想這顏芷是消停了,柳碧瑩卻又開始了。
“她們真的是姐妹同心,非要鬧得我不得安寧才罷休。”
說著,張宓便緊緊的攥住了手,若不是尖銳的護甲刺得手心發疼,想來張宓也是不會輕易鬆手的。
錦瑟沒有再說話,她還記得太後先前叮囑過張宓的每一句話,她會扶持著張宓坐穩後位,任何人都不能輕易染指。
說到底,錦瑟是太後的人,與張宓親厚也不過是因為她是太後的侄女,換做誰做了太後的侄女她都會是一樣的姿態。
若是一旦張宓從後位上跌落,她是第一個不允許張宓再活下去的人。
“皇後娘娘息怒,柳碧瑩現在是風口浪尖上的人,即便是我們不出手,也總會有人先出手去整治她的,您實在是不必費心。”
可張宓的臉色並未因為錦瑟的話而緩和多少,相反的,卻是越發的陰霾籠罩了起來。
“我就怕。柳碧瑩會這樣一直風頭盛下去,先不說以前皇上讓她隨侍在禦書房,你且瞧現在,皇上不管不顧的要拿了天價的數額去換她一條命,這後宮佳麗三千,我不知那柳碧瑩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可以讓皇上這般。”
讓張宓惶恐的是,對於柳碧瑩的未知,不知道對手的底細,這才是叫她最擔憂的地方。
先前在入宮前,太後就已經提醒過自己要小心柳碧瑩,可當時自己還未看出柳碧瑩的壞處來,也並未多加在意。
可如今卷入其中,張宓便無法再坐視不理了。
這柳碧瑩是一定要除掉的,隻是要尋個合適的機會了。
錦瑟眼睛一轉,忽然上前在張宓耳邊說了幾句,張宓的眼睛立即就亮了起來,“那便依你說的去做,切不可有閃失。”
錦瑟頷首,與張宓同時露出了詭譎的笑意,如同虎視眈眈的豺狼。
而在那廂的柳碧瑩還不知自己已經被張宓盯上了。
她才回宮沒多久,有關於她的流言便是人盡皆知,先前已經傳過她是貓妖的流言了,若是這次的風波不快些擺平,還不知又會出什麽幺蛾子。
不過在這兒之前,柳碧瑩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門被輕輕推開,桐鏡走了進來。青宵死後,桐鏡便做了柳碧瑩的貼身丫鬟,一則更方便保護她二則是柳碧瑩現在已經不會再去信任其他的人了。
“小姐,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了吧。”
她進來是端著一盤熱水進來的,上頭還撒了玫瑰花瓣,嫋嫋的熱氣氤氳而起。
“我瞧著小姐的手糙了不少,便弄了這玫瑰花汁子的水來,小姐晚上都泡一泡,恢複起來也快一些。”
桐鏡實在是一個心細的人,柳碧瑩從以前就知道了。
“還讓你多費心了,在宮中住著可習慣?”柳碧瑩將懷中的胡玄然放在床榻上,伸手去泡那玫瑰汁子,麵上看不出其他的神情來。
外頭安靜極了,如同落入了寂寂黑夜之中,一點的聲音都會顯得格外響亮。
桐鏡將自己的落下的發挽在耳後,微微的笑,“別的都好,隻是這裙裝穿著著實不怎麽舒服。”
柳碧瑩聞言就笑了起來,耳邊的紅寶銀蓮耳璫搖晃起來,“分明就是個女子,卻這樣不喜歡裙裝,我倒真的是頭一回見呢。”
被柳碧瑩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桐鏡摸了摸鼻子說道:“這裙裝別的倒是無礙,偏偏就是行動不便,我又是閑不住的命,著實難受。就是……”
她話說了一半並沒有再說下去,柳碧瑩忽然望了她一眼,眼裏漸漸浮現出笑意。
“就是什麽?”
見她耳尖泛紅,柳碧瑩便是再沒有腦子也能想到的,“就是孟問塵說好看?”這下,桐鏡的臉是徹底紅了起來。
“我瞧著你們啊,真像是戲文中所說的歡喜冤家呢。”她伸手取了一旁的帕子過來,將自己手上的水擦幹,唇畔旋出柔和的笑。
桐鏡看著柳碧瑩久久沒有說話。
自柳碧瑩被迫回來後,她便沒有真正笑過了,神色永遠都是淡淡的,總是窩在角落裏發呆,也不見哭。
這樣的柳碧瑩,桐鏡自然是怕的。
“小姐,不若我們一道出去走一走吧?在這宮中悶著,總是覺得有些束手束腳的。”桐鏡主動提出,看著柳碧瑩的目光真誠無比。
床榻上的小狐狸動了動身子,並沒有轉醒的跡象。
柳碧瑩將目光從小狐狸身上移開,眼中閃過一絲刺痛,“好啊,正好我也許久沒有去見過許先生了。”
對於桐鏡而言,出入皇宮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即便是帶著柳碧瑩也不過是再小心幾分而已。
翌日夜裏,她們兩個便一同到了京城的夜市上。
柳碧瑩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多長時間沒有來過這麽繁華的地方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以及張燈結彩的長街,她竟然生出幾分不真實的感覺來。
“小姐,你瞧這個好看麽?”桐鏡將一枚紫玉珠花遞到了柳碧瑩麵前,柳碧瑩看了一眼,那珠花是蓮花形狀的,蓮葉鏤空,本就是小小一件首飾可拿在手上便覺得精巧無比。
“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女裝,不想你對首飾這樣有研究。”柳碧瑩不由打趣道,似乎到了外頭來,她自己的心情豁然開朗了幾分。
見柳碧瑩麵色好了些,桐鏡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也就是在這時,桐鏡不經意的一抬頭,忽然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連忙轉頭對柳碧瑩說道:“小姐,你且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罷,也不顧柳碧瑩的呼喚,她大步便離開了。
柳碧瑩一下子便覺得有些百無聊賴起來,既然桐鏡說不能離開,她便在原地等等她吧。
才這樣想著,就聽見有人叫了一聲一個她分外熟悉的名字。
他說,喬斕。
柳碧瑩還記得,喬斕是自己父親當初最得力的手下,年紀輕輕便大有作為,不過在白家葬身火海之後,自己便沒有聽到任何有關於喬斕的消息了。
也顧不上等桐鏡了,柳碧瑩循著聲音便折身去找喬斕了。
二人便就這樣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