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大局
容乾看著這一幕,隻是垂著頭沉默。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屋裏的人也都時不時的朝他的方向看去。
劉墨林見自己的話沒有被這個冷麵王爺反駁,心裏不由的一陣慶幸。
他知道,隻要這件事不牽扯到皇家和鮮於府的人身上,不管的出來的結論有多荒誕不羈,隻要能夠占著幾分道理,自己這個案子,也算是能夠交差了。
既然這個鮮於大小姐不同意用別人準備好的替罪羊,那就附和著她的意思,用自盡的說法也不錯。
隻是……法覺寺是皇家寺院,這樣以來的話,恐怕想要保全這個皇家寺廟的名譽,就又要費一番功夫了。
靜慈大師此刻可以說是心如死灰,京兆尹和丞相大人分明就是已經相信了這個鮮於大小姐的話。並且惠安的事,又是怎麽被這個養在深閨裏,從來都沒有踏足過法覺寺的千金大小姐給發現了呢?
“大小姐,您說的這些……”
“靜慈大師,到了這時候,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麽?”鮮於沚見這個靜慈大師還想要辯解,微微一笑,在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之前,就立刻打斷了。
現在念慈還被衙役綁著壓在外麵,事情拖得越久,恐怕之後的流言蜚語就會越多。
並且,她也根本不想要把時間都浪費到這件事情裏。
“來人,把靜慈壓下去。”容乾半晌沒有說話,開口說的第一句,就是要抓人。
“六殿下,大小姐,還請諸位貴人饒恕了貧尼!”一聽自己要被抓走,靜慈再次慌了神。她本來以為,自己隻要不承認,法覺寺的聲譽就還能夠保得住。她也決不能讓法覺寺在自己的手裏壞了名聲。
可是自己身為住持,要是真的被關進順天府大牢的話,不僅自己的名聲,和法覺寺的名聲可就全都完了。
鮮於沚輕鬆的一笑,其實剛才要是容乾不開口的話,她也會打著劉墨林的名號,把靜慈給抓起來。沒想到,這裏的某人,竟然和自己這有默契。
想到這裏,她又忽然感覺到不對。誰和他有默契來著?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都已經問好了,她也輕巧的打了個哈欠,然後朝著容乾和鮮於政告了一身罪,請劉墨林繼續審問。
她相信,劉墨林作為京官兒,眼明心亮,一定會給很出一個完美的結局。
在劉墨林的審問下,這件事請的原委也很快梳理開來。
原來,惠安在一次京城裏的貴人前來上香的時候,府上的男客和惠安一來二往的就熟識了。兩人很快便在一起,並且在四個月後,惠安不幸有了身孕。
而這個男人聽說了之後,去翻臉不認人,把惠安羞辱了一通之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
後來這件事被靜慈師父知道之後,她就讓惠安喝藥流產,用以保住真個法覺寺的名聲。可是沒有想打,後麵竟然會出現惠安落井的事情。
她剛在也清楚的看到那個娃娃靈位上,娃娃的右邊胳膊果然有一道紅痕,並且在娃娃的頭頂有著一道明顯的裂痕。
難道,惠安真的是自殺的不成?她的表情也漸漸變得疑惑起來。
“玷汙佛家聖地,簡直是不可饒恕!”聽完了惠安的供認,容乾忽然把手裏杯盞的蓋子重重的闔上,本來就安靜的偏堂裏,因為這一聲清脆的碰瓷聲而變得更加寂靜。
靜慈大師被嚇得一頭一臉的汗,連忙哀聲祈求,“六殿下,貧尼實在是因為顧忌著寺裏的清譽,這才一時糊塗,沒有上報,還請六殿下恕罪!”
容乾冷著臉,並不理會靜慈的求情,目光隻停留在窗外的那棵芭蕉樹上。身為皇子的他不做聲,至於鮮於政和劉墨林兩人,也就更不管多加置喙。
靜慈大師見狀,忽然咬了咬牙,直接朝著鮮於沚的方向跪爬過去。
“大小姐,貧尼在紅塵之外,就聽說了您的賢良,還請您跟六殿下求情,救救法覺寺裏的女尼們吧!”
其實也不怪乎靜慈大師會這麽激動,要知道,寺院裏可不是一個失節,就知道惠安一個人的事兒,那可是牽扯著法覺寺裏麵所有女尼們的清譽。
並且,到時候要是皇帝知道了,盛怒之下誰知道又會有什麽又什麽後果?
鮮於沚料到了一些案子上的事情,但是從來沒有想到,原本這樣已給慈悲為懷的靜慈大師竟然會這樣……用心良苦,甚至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名譽,不惜做假證明,讓一個無辜受冤的人丟去性命。
可是這樣的事情,身為皇子的容乾,不是應該好好處理一下麽?畢竟這裏是算是皇家寺院,難道……他是?
鮮於沚沒有看一眼跪在自己麵前的靜慈大師,盡管她聲淚俱下,但是卻沒有引起鮮於沚多大的惻隱情緒。
反而將目光投向大殿正中的那個男人……
容乾高大的身影在香燭晦暗的大殿裏依然是眾人注目的焦點,有他的身份壓著,若他不肯留情麵,惠安私通的醜事勢必無法遮掩過去。
仿佛是注意到鮮於沚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容乾劍眉一抬,鋒利的目光下一瞬即刻迎了上來。
兩人眼神交匯的電光火石之間,鮮於沚讀懂了容乾的用意。
正如靜慈大師選擇毫不猶豫地跪在自己麵前,這個大殿裏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是未來的六皇妃,由她來開口求情,容乾多少會給她一點薄麵。
法覺寺的這份人情,自然就欠在了她鮮於沚的名下。
鮮於沚眼尾的羽睫輕輕一挑,收回與容乾交纏的目光,紅唇輕啟,道:“靜慈大師,此番的人命官司,在場的諸位大人自有分辨,這事求不到我頭上。”
言罷,鮮於沚足下一動,輕飄飄地向後退開兩步,連裙角也沒有一絲擺動。
無功不受祿,她對於接納他人的人情債並沒有興趣。
靜慈聽了鮮於沚的話,當下一楞,她忍不住抬頭看過去,隻覺得這位身份最貴的相府大小姐芙蓉嬌麵下,卻是不可捉摸的深沉。靜慈管理偌大的法覺寺,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
當即聞弦知意,立即轉向鮮於政和劉墨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