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怨恨
其實在各個世家和官員的府邸裏麵，後宅裏麵的主母和當家的人，誰不從中獲取私利？隻不過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像是趙沅芝這樣沒有娘家做靠山，沒有底氣，就一心鑽在錢眼裏的人，見到相府裏這麽大的一攤子銀錢來往，自己隨便動動手，就會來錢的事，又怎麽會不動心？
當她去了法覺寺之後，這府裏的中饋就被鮮於政交個了鮮於沚來打理，這次回來一看，自己之前苦心經營的一切都被全部打散，在惱怒鮮於沚壞她好事，斷她財路的同時，自然是要重新再找個生財之道的。
鮮於沚立在窗外，裏麵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個小賤人，不僅把我們的人全部換了不說，竟然還將府裏的開銷梳理打理了一遍！這讓我的臉往哪兒放？”趙沅芝的聲音可以說是氣急敗壞了。她狠狠的把手裏的一本賬冊摔到了桌子上，然後站起來在屋子裏踱著步子。
劉嬤嬤也算是趙沅芝身邊的一個老人了，她眼見之前和自己一起當差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在見識到了鮮於沚的手段和心機之後，她心裏雖然知道跟著趙沅芝和鮮於沚做對會有風險，可是在現在的情況下，也容不得自己再改弦易轍了。
“夫人，還好現在您回來了，當時奴婢可是在旁邊好一番張羅，才勉強將咱們幾個不顯眼的人留了下來，不然的話，這府裏，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麽樣呢……”
劉嬤嬤趁機邀功似的說著。
在外麵聽著的鮮於沚冷冷一笑。這個劉嬤嬤當時確實是出了不少力，不過看她和趙氏說話的時候言語飄忽，眼神閃爍，說不定自己可以……
她想著，趙沅芝在屋裏幽幽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是得力的，都是鮮於沚那個小賤人，害的我去什麽佛寺裏受苦！”她說話的時候急促了一些，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本來之前在府裏的時候，趙沅芝就有脫發眼中的病症，在佛寺裏麵的時候，雖說當時是裝病，但是因為脫發的病症愈發嚴重，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回到府裏修養，病情才得以好轉。
劉嬤嬤趕緊給她倒水順氣，要是在平時，她肯定也要跟著附和著去罵鮮於沚一番。
但是現在一想到鮮於沚的厲害手段，當時隻是張了張嘴，並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聽著裏麵的咳嗽聲，鮮於沚唇角勾起了一絲輕笑。趙沅芝的病情現在確實好轉了不少，自己要不要再讓她重新老實一陣呢？
“夫人，昨兒個攆出去的那個翠兒，奴婢聽說，已經……已經死了，外麵的人牙子出手也太狠了，聽說是因為不想被發賣道柳巷裏，這才自己自盡了。”等到趙沅芝的咳嗽聲音緩和了一些之後，劉嬤嬤用惋惜的語氣說著。
翠兒？就是那個內宅漿洗房裏的一個小丫鬟？鮮於沚好像對這個小丫鬟有點兒印象。這個翠兒總是見人的時候先笑後行禮，看著讓人就心裏舒服，曾經她也動過心思，想要把翠兒接到自己的房裏，讓做她房裏的人。
因為離得遠，所以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及時去辦。沒想到這個翠兒竟然也被趙沅芝給打發出去了。怪不得，這段時間以來，府裏的風氣猛然一肅，每個丫鬟和婆子的臉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就連平時喜歡在門房說話打牌的媽媽們都大多躲在自己的屋子裏，或者是辦著自己的差事。也還好自己發現這個現象之後多留了個心，不然……還真難以發覺，這種事都是趙沅芝在背後搞得鬼。
她的眼睛微微的眯在一起，朝著窗戶縫隙裏往裏麵看去，正看到劉嬤嬤扶著趙沅芝坐到了床邊。
“好端端的，給我說這兒幹什麽？”趙沅芝喝了一口茶之後，用帕子擦著唇角，不滿的瞥了劉嬤嬤一眼說道。
府裏的丫鬟都是私產，自己手裏沒有了主持中饋的權利，但是身為家裏的主母，想要打發幾個小丫鬟出去，這麽簡單的事兒還是能做到的。
至於這些小丫鬟們都去哪裏，或者是被發賣到了別的什麽地方，那就不是在自己能操心的了。
到時候，就算是事情鬧到了鮮於政的麵前，自己就說這些小丫鬟是犯了錯，才被攆走的。而發賣人的是人牙子，和她是半點關係都沒有。
“是，夫人，這是人牙子給咱們的進項，有了這些錢，您看看是不是要先將外頭的賬給補上？”劉嬤嬤說話的時候，語氣裏滿是試探。
趙沅芝欠外麵的錢，鮮於沚是知道的。當時為了讓蕭雲辰賺點錢，算是作為對他的答謝，她給他提了販賣人參的賺錢生意。但是她就知道，到時候很定會有人按捺不住，所以想要抓住這個機會。
“嗯，趕緊把外麵的事兒給了了，我是一點都不想再見那個什麽人了。”說了這麽就得話，趙沅芝的聲音顯得有點疲憊，她打了個哈欠之後，就躺在了床上。
劉嬤嬤見狀，忙給趙沅芝搭上一層薄被子後拿著賬本離開。
鮮於沚通過窗戶的縫隙裏，把裏麵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等她看見劉嬤嬤從裏麵出來，並且看劉嬤嬤的樣子，是想要把賬本鎖進櫃子裏的，她心中一動，記住了了劉嬤嬤放賬本的位置。
此時的天色已經將要黑下來，等劉嬤嬤出來之後，她趕緊往旁邊一閃，並沒有讓劉嬤嬤看見自己的身影。
鮮於沚知道那個賬本是關鍵的證據，於是，在觀察了這裏沒有其他小丫鬟和婆子之後，她便輕巧的翻身從窗戶進入屋裏。
房裏的丫鬟婆子們這麽鬆散，也要歸功於趙沅芝平日不喜歡有人在屋裏。因為她總覺得這些人不能相信，會窺探她的秘密。
這也算是給了鮮於沚一個可乘之機。
憑借著在部隊裏的身手，她很輕鬆的就拿到了賬本。迅速的看了一遍之後，她閉目又回憶一遍，確定裏麵的內容記得差不多了，這才重新把賬本放回原處。
有了這個賬本，她的手裏，也算是又多了一個趙沅芝的把柄了。
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內室裏忽然傳來了一陣異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