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中毒
日偏午時，容乾坐在桌旁看著禦醫撚須切脈，他眸光折向床上昏迷不醒的鮮於沚，沒有發現禦醫微蹙起的眉心。
禦醫探手去檢查鮮於沚的眼周，片刻轉身從藥箱取出一根銀針和一個掌心大小的小盤，從鮮於沚手指尖取了一點血來。
小蘭見狀，臉上終於泛出幾分擔憂來，看起來並不是簡單的生病，她轉頭看容乾，見他也眉頭一皺，卻未發話，便止了詢問的心思，容乾看著禦醫嗅了嗅盤中的血，又沾了些許放舌尖。
禦醫閉目思忖，睜眼時尋問小蘭鮮於沚之前症狀與吃的藥方，小蘭一邊事無巨細交代，一邊著人拿來方子給他瞧。
“容老夫研個方子，”禦醫說罷並未放下手中的藥方，他起身朝容乾走去，低聲道，“相府小姐的病症有些複雜，請六皇子移步說話。”
容乾看向禦醫，見他有些神情嚴肅，又轉眸看向床榻，小蘭見禦醫起身，便上前去整理鮮於沚的被子，他的眸光被阻在小蘭身後，容乾起身隨禦醫出了房門，找了人少的地方站了，他抬手虛請之勢，禦醫便道，“老夫覺得鮮於小姐這病得蹊蹺，方才試了血才發現，她並非病了，而是中毒。”
“什麽？”容乾凝起眸光有些危險，他視線投向身旁的花草景致之中，抬手不自覺摩挲著手指又問，“可知是什麽毒？”
禦醫垂下眼眸將他的動作忽略，道，“像是離人散。”
“離人散？”容乾眯起眼眸，重複道。他自然知道離人散十分霸道，服下之後便可以讓人全身潰爛，痛癢難耐直至全身無一塊好肉。中毒之人在病痛之中眼睜睜看著自己去見閻王。
鮮於沚染上此毒是他意想不到的，原隻知道這相府不簡單，卻不知道竟如此不簡單，這是誰想要鮮於沚的命？
不管是誰，動了鮮於沚誰就得死。
禦醫見容乾不語，知曉他自有定奪，便無聲退回房中開藥方去了。
雀鳴風輕，容乾負手而立看著苑中風景，苑外進來一人，那人近他四五步遠便行禮道，“下官參見六皇子。”
來人是鮮於政，容乾並不看他，看著遠處的眸光之中不善不言而喻。鮮於政聽聞容乾請了禦醫前來，不禁也來苑中看望，至少六皇子也在，總不能叫他捏個由頭尋不開心。容乾轉身盯著他看了一會，抬手虛扶道，“起吧。”
“聽聞六皇子請了禦醫前來，是小女如何了？”鮮於政的關心發由內心，可容乾並未在意，他朝鮮於政跟前走了幾步，眸光盯住鮮於政似在責問。
他道，“相爺這偌大的府上真是能人倍出啊。”
說話間長眸微眯，身子微微前俯，聲色沉如深井，幽暗而冷清。
鮮於政忙道，“下官不敢。”
“本皇子有言在先，”容乾直起身來，道，“鮮於沚是未來的六皇子妃，便是再不得你鮮於政寵愛，也要高高的捧著，容不得半絲差錯，相爺可明白？”
鮮於政垂眸聽訓，容乾的眸光如炬，灼在他臉上令他感覺有些疼痛，他道，“下官自是心疼沚兒的，六皇子且寬心便是。”
“本皇子卻有些不放心，相爺府上竟有人謀害嫡女，傳出去不知相爺的名聲可會大震我吳國？”容乾淡淡的說道。
“六皇子這……下官並不知情，下官定嚴加管教府上，不讓小女有所閃失。”鮮於政心驚肉跳，不由上前半步急忙解釋，隻是又看容乾神色，轉念便做了保證，“此事下官定嚴查，六皇子……”
未待說完，便被容乾抬手截斷了後話，容乾道，“你相府的事，本皇子不會管，本皇子隻希望相爺多有重視，不要被人毀了一世清名。”
“是，是。”鮮於政點頭稱是，看向容乾神色有些遲疑，“那下官且去看看小女。”
容乾無聲允了，鮮於政如獲大赦，在門口與禦醫照麵招呼了之後，便進了屋去，禦醫前來辭行，容乾隻道，“這事莫要傳出。”
禦醫稱是，便匆匆回宮去了。
鮮於沚醒來已是午後，苑外的清雀鳴聲悅耳動聽，她輕聲道，“小蘭，水。”
一碗清水送到眼前，她正要起身，後背被一隻手托住讓她緩緩撐坐起來，她接過水覺得異樣，抬眸見小蘭在她對麵的床邊立著，神色有些不自然。
扶她的又是誰？她轉頭看去，目光撞進了幽深的眸中，一時發愣忘了喝水，容乾麵沉如水抿著唇與她相視，鮮於沚愈發好奇，終於容乾道，“往後可不要誰拿給你就吃，不要命了？”
說著將碗一托，順勢送到她唇邊喂水，鮮於沚腦子還在迷糊之中，待解了渴神魂才算重聚起來，她道，“我好像沒有亂吃東西啊。”
“你自己懂醫術，你自己瞧瞧？”容乾隱忍怒意，拿過碗遞給小蘭，鮮於沚不明所以，聽他說罷不由自己伸手探脈。
這一探她突然蛾眉蹙起，稍加用力摁在脈搏之上，怎麽回事？身子竟虛弱到如此脈象絮亂不堪，這毒已深。
容乾終於繃不住臉色道，“你醫術精湛，藥理精通，為何還會中毒？”
鮮於沚凝眉，心中亦疑惑，難道是昨日鮮於淇好心給她喂藥趁機放的？見她一副茫然模樣，容乾眉心歎了歎，伸手要扶她躺下，“禦醫已經開方，我讓人去抓藥。”
鮮於沚將他的手攔下，翻身下床便走到桌前坐了，道，“藥方拿來我看看。”
小蘭聽聞便拿出藥方遞了上去，鮮於沚仔細看著方子，容乾坐在一旁看著她，青絲如緞披散肩頭，聚精會神的看完方子頭也不抬伸出手來，小蘭心領神會，自覺遞上筆，她將禦醫開的方子添減了藥材後重抄了一份，吹幹墨跡遞給小蘭又道，“去抓藥。”
小蘭出了門，屋裏隱隱一陣寂靜，鮮於沚不欲說話，容乾卻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看著鮮於沚不想理他，心中不由莫名煩躁，“鮮於沚，你是本皇子的女人，我不管什麽蕭雲辰慕雲辰，誰動誰死，知道嗎，嗯？”
得到的回應卻是鮮於沚朝天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