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試探
容乾頓時有些無力感，鮮於沚轉眸看他，終於開口道，“你不說我還不知如何與你講這件事。”
“何事？”容乾心下覺得並不是件好事。
“之前我們並無明文婚約，往後成不成親是一回事，如今我未出閣就占著你的六皇子妃的位置有些不像話，依我看，這婚約就罷了吧？”鮮於沚道。
“不可，”容乾定定看向鮮於沚，眉峰一挑，仿佛她再說上一句就馬上要發怒。
“我們也不過口頭婚約，就如小兒戲言一般，如何不可。”鮮於沚問道。
容乾凝眸片刻，突然笑了，他聲色有些清悅道，“原是沚兒覺得口頭婚約如同兒戲，是本皇子疏忽了，待我回宮便求旨賜婚。”
鮮於沚語滯，下一刻脫口便道，“六皇子不必多此一舉，我並無這個意思……”
還未說完容乾便道，“你二哥鮮少回來，他唯一希望你平安無事，是他托我多照顧你的。”
二哥？鮮於沚原身的記憶，他的二哥十分疼愛她，她隱約有些晃神，待眸光轉向容乾，見他的神色認真突然醒來，淡道，“我覺得照顧與婚約無甚相關，既然蒙六皇子照顧，鮮於沚覺得，這戲言更不該太過認真了，這婚約還是退了吧。”
“本皇子是不會退婚的。”容乾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別的姑娘見到他都削尖了腦袋攀上關係，若能得他六皇子一眼青睞，都能在名媛圈內炫耀幾日，可鮮於沚卻沒有，不但沒有，還刻意與他疏遠。他了還記得，他們二人已有肌膚之親了的，可他不能說這茬，畢竟隻有市井無賴才會提這種損人姑娘清譽的事，他道，“與你成婚好處繁多，為何我要答應你？”
“可我覺得強扭的瓜不甜，你覺得有益處是當下的想法，屆時我不願意，萬一將你六皇子府鬧得不得安寧，於你而言也不利啊。”鮮於沚壓著性子與他溝通，方才聽他那話，差點沒有拍案而起。
他容乾要什麽妃子沒有，非要往她身上湊？若非有恩於她，眼下她是很希望讓他嚐嚐毒藥的滋味。容乾卻愈發老神在在，他直起胸膛朝後挺著，猶如後背有椅背可倚，雙手抱胸笑看著鮮於沚，“所以本皇子正在努力與你培養感情，免得日後發生意外。不是嘛？”
見鬼去的培養感情，鮮於沚心中憤憤，沒人覺得這廝好難纏嗎？她道，“若我們婚約解了，我答應你，幫你治愈貴妃，如何？”
容乾心中一動，臉上的神情差點沒有繃住，他問，“我如何能相信你的醫術，就連禦醫都素手無策的病症，你能治？本皇子問你，你鮮於沚醫術師從何人？”
鮮於沚不聽他廢話，方才捉住容乾臉上飛快閃過的希翼，不由堅定起來，她說道，“你不用管我師從何人，就問你想不想救罷。”
容乾一時不語，幽深的眸光落在桌上的茶幾，思忖著。鮮於沚言語頻頻善誘，眯起眼眸的神態若一隻狡猾的小狐狸，她道，“你看禦醫都沒辦法的事，說不定我就懂呢？天下醫術，每個醫者都有自己一套救治方法，若都相似，還用那麽多禦醫做什麽。”
“本皇子可以考慮，不過……”容乾斜眸與她狐兒般狡黠的眼眸對視，起身道，“你得先證明給本皇子看一看。”
容乾抬了抬下巴，示意用她自己的身體證明自己的醫術，鮮於沚道，“這毒小菜一樁，難不住我，屆時還請六皇子不要食言。”
容乾不多言語，轉身出了相府，鬼才會與她解除婚約，鮮於沚不知容乾所想，卻因滿意這個結局不由輕鬆起來。
飛花卷葉細風微涼，容乾回宮之後便徑直去劉貴妃宮中，銀帳垂著，容乾見她的貼身侍女在一旁立著，無聲的投去一抹詢問的眼神，侍女上前輕聲道，“娘娘已經歇了兩個時辰了。”
“母妃的身子可還好？”容乾隻敢悄悄詢問。
“娘娘如今湯藥不進，連膳食都難入口了。”侍女糾著眉心，滿麵愁容的看向銀帳之處，隻愁自己不能幫劉貴妃分擔病痛，眼睜睜看著貴妃受苦。
容乾眉頭凝起，這時卻聽帳內劉貴妃聲音極為微弱的傳出，“是……乾兒回來了嗎？”
明明還是風華的女子，本該聲色柔潤卻似風燭殘年的老嫗一般，聲音幹啞枯澀。侍女輕輕撩開銀帳，怕帳風又將劉貴妃吹了，容乾不敢高聲，怕驚了劉貴妃，所以也壓了聲輕應道，“母妃，是我。”
“我兒近日都在忙什麽？”容乾坐到床邊的錦凳上，見貴妃無力的伸出手來忙伸手接住，才幾日，本白皙嬌柔的手，如今又多了一點枯敗之相。
“母妃好生養著，宮中的太醫不行，孩兒出去尋來神醫為您治病。”容乾握著劉貴妃的手，輕聲道。
貴妃扯了扯嘴角，欲扯出一個笑容來，卻很是艱難，蒼白的臉色有些發青，眼周凹陷著，她閉了閉眼，轉眸去看著容乾，眸光混沌卻異常的慈愛柔和，她道，“乾兒先不忙，本宮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了。”
“孩兒已經打聽到神醫的消息了，不日便去請他出手，母妃可不要先行放棄。”容乾道。
“乾兒，母妃有件事要與你說。”劉貴妃目光堅定，看著容乾一眼不眨的說道，“在母妃有生之日，乾兒快將鮮於……鮮於沚娶進門來，讓我親眼見見。”
“母妃長命百歲，怎會隻有有生之日，母妃可千萬別說這喪氣話。”容乾離了錦凳，半跪著伏在床頭。他怎麽能說，鮮於沚已跟他商量退婚了呢？
劉貴妃的手剛好碰到他的臉頰，她摩挲著容乾的臉，微微的歎了一口氣，收回了手，道，“乾兒雖從小性子沉穩內斂，隻怕你對人家用心也不夠，委屈了姑娘家。”
“母妃心願，孩兒定會完成。”容乾道。
“罷了，對人家姑娘好一些，母妃便隻有這個心願難了，母妃還想親眼看著你們二人成婚呢，別擔心。”劉貴妃見容乾眼眶發紅，不忍多說喪氣之語，“母妃就等著你請來神醫為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