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一片苦心賦予情
春風拂綠葦,西城外的風竟然越過高高的城牆,吹進了醫館,吹散了李修明已經淩亂的長發。
李修明靜靜站在花樹下,心中不知在想什麽?五味和初研站在他身後,大氣不出。天色漸漸由明轉暗,初研等的心中煩亂,鬥著膽子上前:“公子——”
五味想拉住她,卻隻剩一抹衣料從手中滑過,看見那個俏麗的人兒錯身而過,五味心中也起了漣漪,他越來越猜不透初研的心思了!
李修明站著沒動,初研又喚了一聲:“公子——”
良久,李修明才漸有所覺,將神遊在外的心思收回,冷著臉轉身,語氣不容抗拒:“下去!”
初研一聽,不禁眼中水霧刹起,公子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自己說話。強忍著眼中的淚水,道一個萬福。
“奴婢告退。”
後退幾步,匆匆跑出了院子。
五味望著離開的身影,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你也下去。”
語氣依舊冷硬,卻沒有剛才的嚴厲,五味也趕緊行禮告退。
滿腹心事的李修明,仔細回想著同高葦兒發生的一點一滴。她對自己的縱容和忍耐,絕不是曲意逢迎,也不是貪名圖利,那是一個女子對一個男子的好感,卿心似吾心,她明明也像自己一樣,為什麽在自己要去她家提親時,她又裝作不知道?
高葦兒的心思李修明還沒有猜清楚,第二天他就被人請了去。能夠在他不暴露行蹤的情況下,第二天就找到自己的人,西澱陳夫人數第二,就沒人算第一。
陳府門前矗立的石獅依舊威猛,朱紅的大門,厚重難開,兩個守門的侍衛用力推開門,放李修明進入府中。
從蜿蜒的遊廊步入滿庭的芬芳,陳夫人已經在中心的涼亭等候。
見李修明到來,陳夫人起身相迎,兩人相互見禮,陳夫人請李修明在亭中坐下,屏退身旁下人,方才開口:“聽聞李公子來了西澱,就遣人去醫館相邀,沒想到李公子果然來了。”
“夫人何事?修明是忙,恐怕沒時間同夫人閑聊。”
李修明淡淡回應。
“李公子不必如此著急,婦人也是關心太後的病情。雖說凶手抓到了,但是太後曆來身體弱,不知道現在恢複的怎麽樣了?”
“陳夫人關心的恐怕不是太後而是皇上對西澱軍營的安排吧?”
有話直說,李修明從來不拐彎抹角,也不屑去討好任一個人。
被嗆聲的陳夫人,畢竟做了那麽多年的當家主母,這點忍耐還是有的,她幹笑一聲:“李公子神機妙算,不知道皇上有何打算?”
“陳將軍是軍營主將,皇上派來的是副將,難道陳夫人是怕他威脅到陳將軍的地位?”
“李公子說笑了,新來的顧將軍儀表堂堂又武藝不凡,如果皇上真要讓他替了相公的位置,我們也隻能遵照聖旨。隻是他一個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輕人畢竟經曆有限,若論行兵打仗還是不如我們這些老人的。”
“陳夫人有何想法不妨直說!”
麵對陳夫人的亦有所指,李修明直截了當。
“相公以前雖然是張將軍屬下,但是對朝廷卻忠心耿耿,皇上這次派來一個副將軍,擺明是對相公的不信任。相公不能隨意進京,李公子卻能常常出入皇宮,婦人有個不情之請。”
說著陳夫人將桌上一個盒子推到李修明麵前:“一點心意,請李公子務必幫忙在皇上麵前說幾句。我們夫妻沒有什麽野心,隻希望在這西澱安度晚年就好。”
李修明連看都沒看盒子一眼,輕蔑的瞅了眼陳夫人:“夫人喜好打抱不平,也是心腸耿直之人,卻沒想到也會做出此等不入流之事。”
原本陳夫人也是不願意的,可是顧凡來勢洶洶,以一人之力,就鎮服了驃騎營,相信再過不久他就能得到更多支持,風頭蓋過陳大將軍,真正將西澱整個軍營收服麾下。
到那時陳將軍就隻不過是有名無實,權利被完全架空,在西澱還有什麽威信可言?軍營就是陳將軍的心血,離開了軍營,他還有什麽去處。還有家中的兩個兒子都在軍營當差,也是視軍營為家的人,沒有陳大將軍的撐腰他們會吃多少苦頭?
“請李公子理解婦人的一片苦心!”
一個成親的女人最大的依靠就是她的男人和她的子女。失去他們她還有什麽依仗去打抱不平,去仗義救人?不過一句簡單的話,卻道盡陳夫人所有的心事。
陳夫人的苦心李修明或許不能理解,但是他卻想起了高葦兒,她之所以獨自一人在外打拚,為的也不過是高家。就像陳夫人一樣,她或許不想這樣做,但是為了她的家人,她願意違背自己的原則。葦兒,我想我或許猜出一些你心裏的想法了!
蝴蝶在花叢翩翩飛舞,鳥兒在枝頭喳喳歌唱,等了許久的陳夫人終於等到李修明開口:“皇上的用意不是我等可以隨意揣度的,陳將軍隻要做好分內的事情,自會有人稟明朝廷,邊境的安定靠的是將士的共同守護,並不是誰一個人就能擔起的責任,夫人還請放寬心,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李修明的一席話看似沒有幫到什麽忙,對陳夫人卻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隻要陳將軍的職位還在,她也不屑於做這種不入流之事,何況這人還是要跟她兒子搶媳婦的人呢?
“聽君一席話,勝過我自己胡亂想多日,婦人再次謝過李公子。”
“既然無事,修明就先告辭了。”
西澱北城外軍營
“不好啦,不好啦。”
一個士兵大喊著衝進了主將營帳。
“大將軍,不好了,少將軍同顧將軍打起來了。”
陳大將軍陳天磊正在整理軍中最近的事物,因為多出一個顧凡,他已經焦頭爛額,現在咋一聽兒子同顧凡打了起來,他頓時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在哪兒?”
通傳的士兵趕緊回答,在西麵的校場。
匆匆趕到校場,此刻校場周圍已經被士兵圍的水泄不通,士兵的喝彩、叫好聲不時傳來。陳天磊一聲大喝:“讓開。”
圍觀的士兵才發現是大將軍來了,紛紛退到兩旁,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陳天磊這一聲吼不得不說威力極大,就連剛才還混戰的密不可分的場上,陳誌勇和顧凡兩人,也因這一聲吼兒停了下來。
陳天磊大步流星的走到兩人麵前,不由分說“啪”就在陳誌勇臉上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不守軍規,隨意打架,罰去馬房喂馬一個月,軍棍十棍,自去領罰。”
沒有任何解釋的機會,陳天磊當場就下達處罰命令,一點也沒有因為陳誌勇是他兒子而徇私。
“將軍,這不公平。”
邊上站出一個年齡略小的士兵,為陳誌勇打抱不平。
“不服?你是不是也要領罰?”
陳天磊高聲質問。
“誌強,下去。”
陳誌勇眉頭緊皺,嚴厲嗬斥,讓陳誌強退下。
“陳大將軍!”
一聲清涼的男聲響起,同樣身著戎裝,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中又略顯清瘦的俊逸男子,平靜開口。
“顧將軍!”
“我與令郎不過是在切磋武藝,倒不是真正打架,將軍或許誤會了。”
“誤會?顧將軍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你和犬子切磋武藝,有必要讓全軍將士都聚集此處圍觀叫好嗎?還是你想以此來證明自己武藝有多高強,或者你是想讓我也出來同你較量一番?”
陳天磊說完就挽起了手臂上的袖子,他有滿肚子的火需要發泄。這個顧凡,他以來就攪得軍心不穩,幾大營的將軍都跑來找自己訴苦,搞得一向隻懂行軍打仗的他,也要關心起這些瑣事,將他們全部推給夫人處理,卻又抵不過軍中還有其他不滿的將士找上門來。
他也很不滿,他也很生氣,他該找誰訴,該找誰說?
好吧,既然今天開打了,那就打個痛快,索性他也和顧凡打上一架,不打的他滿地找呀他就不姓這個陳了。
顧凡看陳天磊那個架勢,看了今天是不大不行了,原本已經放下的袖子也挽了起來。
“好,今天我就同將軍好好打上這一架。不過——”
顧凡望向臉上已經明顯留下五指印的陳誌勇。
“少將軍與我的確是切磋武藝,還請將軍大人大量繞過他這一回。”
陳天磊也朝陳誌勇望去,剛才一時氣急,下手確實重了點,在這麽多人麵前掌摑兒子,現在看著他臉上的印子,心中也不免有些後悔。可是當著這許多將士的麵,他又怎好再將說出的話反悔。
“哼!”
隻是生氣的哼了一聲。
“將軍不多說話,顧凡就當將軍是同意了。”
陳天磊淡淡掃了一眼陳誌勇,聲音低了下來:“既然顧將軍替你求情,這次就免了,再有發現定不輕饒。”
陳誌勇跪下叩謝:“屬下謝將軍不罰之恩。”
站起身又朝顧凡抱了一拳:“謝將軍替誌勇求情。”
顧凡朝他點點頭,這邊陳天磊已經擺出了開打的姿勢,口中喊道:“今日一局定輸贏,拿出你的實力來。”
“定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