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捷足先登
高家的後院,因為夏花的裝點而變得燦爛,牆角的芍藥白的似雪,紅的似火,紫的就似那天上下凡的仙子。
這芍藥花在西澱隨處可見,若說西澱最常見的除了蘆葦和荷花,那就隻剩下芍藥了。
這株芍藥已經種了多年,但是沒有哪一年開的花像今年這般絢爛。
陳誌勇把陳夫人送的夜明珠說的雲淡風輕,可是在高正看來,這夜明珠卻並不那樣好拿。
“其實我娘這幾天本打算來高先生府上拜訪,奈何她一向身體健康卻突然感染風寒,臥病在床,不得已隻能推遲來拜訪的時間了。”
“少將軍把我們家從劫匪手中救下來,自己還受了傷,理當是我們登門拜訪才是,怎麽能讓陳夫人屈尊前來。而且聽少將軍剛才說我兒現在就在令尊手下做事,我們更應該登門拜訪才是。”
陳誌勇說陳夫人要來,著實把高正嚇了一跳,高家是怎樣的門第,陳夫人又是怎樣的身份,他怎麽敢勞他的尊駕。仔細一番思量,高正決定,還是他們主動上門拜謝才更為妥當。
“高伯父。”
陳誌勇突然把對高正的稱呼由高先生改為高伯父,高正莫名的看著他,陳誌勇低頭思索了一陣,才抬起頭,雙眼認真的看著高正,用無比誠懇的語氣說。
“其實我思慕令嬡許久,早在她第一次到陳府時,我就已經對她念念不忘。再次相遇就是在您府上遇到匪徒那次。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們安排的緣分,讓我們一次又一次相遇。
匆匆一瞥就能讓一個人永遠記住另一個人,這樣的感覺不是碰見誰都會遇到的。所以,我希望高伯父能夠成全誌勇。”
對陳誌勇來說,遲一天說出口,就多一天的等待,或許提親的事情由陳夫人來說會更合適,但是他在麵對葦兒的時候,隻想更快的擁有她,她表麵看上去是那樣堅強,可是內心又是那樣的脆弱。
這個家給她太多的壓力和負擔,他想帶她脫離這樣苦悶的日子。帶她去看雄偉的高山,寬闊的河流,帶她過上無憂的生活。
高正看著眼前這個健壯的青年,他是堂堂陳大將軍府上的大公子,相貌堂堂、儀表不凡。他有顯赫的家世,也有尊貴的身份,在西澱他想要娶什麽樣的女子不可以,卻獨獨看上了自己的女兒?
“少將軍這樣說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嗎?”
“誌勇可以對天起誓,今日再次對高伯父說的話,沒有辦字謊言!”
陳誌勇怕高正不相信,舉起右手發誓。
“少將軍言重了。我也不過是確認一下。”
高正看陳誌勇盡然用起誓這樣嚴肅的態度,趕緊勸他把手放下來。起誓那是在向老天做保證,這樣的誓言可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
高正歎了一口氣,麵對這樣的陳誌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誌勇,既然你都用起誓來明誌了,我也應該相信你說的活絕對屬實,所以我也就改口叫你的名字了。”
高正停頓了一下,看陳誌勇的反應,見他沒有異議,繼續說。
“我們高家隻是一戶普通人家,葦兒現在開繡坊雖然生活來源是有保證的,可是她商戶的身份你們府上能接受嗎?”
陳誌勇剛想開口,高正就擺擺手,示意他先別說,等自己先說完。
“先不說這士農工商我們兩家的身份問題。再說說你們府上大將軍和陳夫人的意思,你中意我的女兒,讓我覺得很榮幸,但是大將軍和夫人是否中意呢?他們又是怎樣想法呢?”
“你今日的突然造訪,或許前廳拿來的衣服也隻是你的一個借口而已,你真正的目的是想來見葦兒才是真吧?”
心思被拆穿,陳誌勇有些微發窘,卻也實誠的點了頭。
“這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對小女的情真意切,我非常感謝,但是我們兩家門第懸殊太大,我卻不能馬上答應你的請求。”
饒了許多圈子,高正還是委婉的拒絕了陳誌勇的請求。
“高伯父?”
雖然高正已經說得夠明白,但是陳誌勇還是忍不住想問為什麽?為什麽他就不可以?
高正擺手,讓他別再問。
“誌勇你難得來一趟高家,我這也沒有什麽好招待你,雖說是些粗茶淡飯,不過還是想留你在我家吃完飯再回去。”
“不必了高伯父,其實我今天是該會軍營的,一會兒我就該回去了。隻是在臨走時我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要求,我想再去看葦兒一眼。”
高正想了想,又瞧著陳誌勇失落的深情,終於點頭答應:“你去吧,別吵醒她!”
慢慢的,陳誌勇一步一步邁進高葦兒的房間,走進去,卻發現高葦兒已經醒來。她安靜的坐在窗前,手上拿著繡布,一針一針的專心致誌的繡這花。
陳誌勇輕輕走進他,見她沒有抬頭,就伸頭去看她繡的什麽?看到正是牆角那一簇或紅、或紫、或白的芍藥。它們競相開放,爭奇鬥豔,好不漂亮!
陳誌勇還沒開口,高葦兒卻悠悠的開口了。
“陳大哥,你坐吧!”
陳誌勇依言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
“你醒了?”
“嗯,有一會兒了,多謝陳大哥送我回房間。”
“葦兒何必跟我客氣。”
“我同陳大哥認識也許久了吧?”
“嗯。”
“陳大哥看我這芍藥花繡的如何?”
高葦兒把手上繡的花拿給陳誌勇看,陳誌勇看了看,點頭:“很好。”
“你看我家院子裏的芍藥今年也開的特別好,真美!”
從高葦兒的的窗口朝外望去,就能望見那些美麗的芍藥,陳誌勇也轉頭去看,附和的點點頭。
“書上說,這芍藥花又叫將離,是大哥臨走那年種下的,初始不過是個小芽,現在已經占滿了整個牆角。”
高葦兒望著那些花輕聲的述說,陳誌勇靜靜的側耳傾聽。
“從最初認識陳大哥開始,我就恍惚覺得,跟你很親近,你就像我的大哥一樣。在你的麵前我不想有任何事對你隱瞞,所以我當初才會鼓起勇氣請你幫我找大哥。
我危難時是你出手相助,我苦惱時是你幫我解決煩惱,還有大哥受傷時,你冒著危險去誘敵,你陪著我一起不分日夜的守候。
我在心底非常非常的感激你,我覺得大哥如果在,他也會這樣的幫助我,你就像是我另一個大哥一樣。所以我現在才會改口叫你陳大哥!”
“葦兒——”
一種不安彌漫在陳誌勇心頭,葦兒這話是什麽意思?
“對大哥我不想有什麽隱瞞,其實葦兒心中一直有一件事瞞著爹娘,可是這件事遲早是會被發現的,我想先把他說給大哥聽,想讓大哥給葦兒拿個主意?”
不是,不是那件事?陳誌勇沒開口,但是心裏在拚命的抗拒,葦兒別說,請你別說。
“大哥——”
高葦兒還沒說出什麽事,外麵竹青就在敲門了。
“小姐,你醒了嗎?”
“醒了,你進來吧!”
不知道是高正不放心,還是真有什麽事?竹青進來後,看見高葦兒和陳誌勇在窗前麵對麵的坐著,心裏也就放下心來。
老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少將軍難道會是那種對小姐圖謀不軌的人嗎?他不過進來多呆了一會兒,老爺就讓自己進來查看,明顯就是不相信少將軍的為人嘛!
竹青一邊在心裏腹誹著,一邊對高葦兒和陳誌勇說:“老爺讓我來問,陳將軍的馬兒要喂一些飼料嗎?那匹馬在門口拴著一直用蹄子刨地麵,是不是餓了?”
高正說這話其實是在下逐客令了,陳誌勇如何聽不出來呢?不過幸好竹青及時進來了,否則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高葦兒接下來的話了。
陳誌勇站起身來,對高葦兒說:“葦兒,軍營還有些事,今日已經耽擱一些時間,我先回去了,有空再來見你。”
陳誌勇逃也似的,出了高家,高葦兒想著自己沒有說出口的話。高正不願意陳誌勇和自己親近,那對李修明,他又是什麽樣的看法呢?
陳誌勇把高葦兒給他縫好的衣服穿走了,又把自己身上原本穿的衣服留了下來。高葦兒不知道他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走得太匆忙忘記了帶走。
當竹青把陳誌勇的衣服從高睿房裏抱出來放到高葦兒麵前時,高葦兒就是這樣的想法。人已經離開了,現在也追不上了。高葦兒隻得讓竹青把衣服洗幹淨好好收起來,自己以後再找機會還給他。
陳誌勇延遲回到軍營,陳天磊非常震怒,這次不管是誰上前求情都沒有用,當眾罰了陳誌勇二十軍棍,打完以後,才準許他進入軍營。
這二十軍棍是在陳天磊的親自監督下打完的,下麵的人就算有心放水,也不能做的太明顯。二十軍棍打完,就算陳誌勇常年練武身體更強健於普通人,也被打的皮開肉綻,需要人扶著才能回到營帳。
顧凡拿著傷藥進到陳誌勇的營帳裏,讓陳誌勇趴著,他要給他上藥。陳誌勇不好意思的說,還是他自己來。
顧凡在他腿上“啪”的一巴掌打了下去,陳誌勇痛得直抽冷氣。
“你受傷了還逞什麽能?將軍的兒子帶頭違反軍紀,你爹沒讓你在大營門口待上三天三夜以身示眾就不錯了。看看這身上,血跡斑斑,你當時挨打的時候怎麽沒有喊一聲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