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肖氏暈倒
兩行清淚悄然滑落,高葦兒望著肖氏悲慟的容顏,心情也隨之起伏。
高睿是肖氏辛苦十月,含辛茹苦養大的第一個孩子,在高睿的身上,她和高正都傾注了太多的心血,對高睿她又啟示那樣容易忘卻。
她不過是讓自己習慣、讓自己麻木、讓自己沉浸在新生命到來的喜悅中不想麵對。可是一旦有人打開那扇門,觸動那間心房,一切就好像洪水猛獸撲麵而來。
“他——真的還活著?”
肖氏雙手緊緊抓住高葦兒的衣衫,滿眼的希冀。
高葦兒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他現在就同少將軍在同一個軍營,他現在很好!”
仿佛黑暗的世界瞬間破裂,強烈的陽光照進心底。肖氏黯淡的眼神在一霎那煥發光彩。
“我的睿兒,他沒死,他還活著!”
肖氏放開高葦兒,走進許久沒再踏進的——高睿的房間。轉著身子看著房裏,這裏一切依舊,她的睿兒也依然活著。臉上淚痕未幹,嘴上卻已經溢滿了笑。
“我的睿兒,睿兒!”
肖氏依舊喃喃自語,伸開雙臂,像要迎接什麽?她似乎看見高睿,正朝他一步一步走近,可是當她伸手過去,又什麽都沒有看見。
突然,在高葦兒還沒來的急告訴她更多的內容時,肖氏的身子就那樣毫無預兆的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娘——”
高葦兒一聲驚呼,匆忙上去扶起她。
驚呼聲引來了就在門外的德生,他一個箭步闖進房裏,就看見高葦兒蹲在地上,兩隻手扶著肖氏。
“小姐!”
德生呆愣的喊了一聲,高葦兒抬起頭,看見了德生,也看見了從前院趕來的陳誌勇和高正,還有他們眼中滿滿的焦急和擔憂。
高葦兒看著他們,眼裏不知是難過還是自責,喃喃的說了一句:“娘暈過去了,都是我的錯!”
“葦兒——”
望見高葦兒眼中的自責,陳誌勇也非常心痛,可是現在肖氏暈過去,找個大夫回來看才是最要緊的,所以他提議:“還是先找大夫給高夫人看看是怎麽回事吧?”
高正也同意他的看法,馬上吩咐竹青去請大夫,他們又把肖氏送回房間躺好。
高正他們們匆忙抱著肖氏出去,高葦兒卻獨自一人呆呆的留在高睿的房間,跌坐在地板上不發一言。
送完肖氏返回房間的陳誌勇,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她,舉目無神,毫無生氣。
他慢慢走到她的身邊,盤腿坐在她的邊上,將高葦兒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發一言。
時間過去許久,竹青請的大夫來了,又走了,院子裏的聲音從平靜變成喧囂,又從喧囂回歸平靜。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高葦兒才終於緩緩開口。
“我是不是很不孝?我不是一個好女兒!我明明知道他們疼大哥疼的那麽緊,我還一直把大哥活著的消息瞞著他們。”
“我那麽自私,那麽嫉妒。我以為他們把大哥忘了,以為他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的努力,我以為他們隻要勁鬆。”
陳誌勇感覺自己的肩膀有微微的濕潤,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他明白,這些是高葦兒埋在心底許久的話,她一直想要傾訴卻又無處可述的話。
“她一直都沒忘,他們還是很在意大哥。在她暈過去的一霎那,我才徹底明白,其實我一直都錯了……”
高葦兒就這樣靠在陳誌勇的肩頭,絮絮叨叨的述說、懺悔,終於,陳誌勇感覺肩頭的人兒再也沒有聲音,沉沉的呼吸變得平穩。
他緩緩轉過頭,再一次瞧見她脆弱的睡顏。
輕輕將她從肩頭放下,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邁出堅毅的腳步走出房間。
德生看見他抱著高葦兒出來,眼裏驟然冒出火光,可是在看到他懷裏睡得安詳的高葦兒時,他又噤了聲。老老實實在牽頭引路,讓陳誌勇把高葦兒抱回她的房間。
家裏兩個重要的女人都沉入夢鄉,大夫看完肖氏,說她是精神受到巨大的刺激才導致的突然暈倒,加上她才生產不久,需要多休息,盡量避免過多的刺激,就沒有大礙。高正聽完這些懸著的心放下來。
這天接連突發的狀況讓高正無法繼續上課,就把硯台留在教室看著學生寫字,他和陳誌勇在後院的樹下坐著。
“少將軍難得來一趟,就見了我家這麽多的事,讓你見笑了。”
“高先生客氣了。”
陳誌勇客氣回應,高正看了眼陳誌勇放在石桌上的一隻手,那衣袖上繡的連理枝是出自他女兒的手。
“葦兒補這件衣服時我並沒有注意,沒想到她繡在衣服上的圖案會是這個!”
陳誌勇並不懂這是什麽圖案,麵對高正意味不明的眼神,他試探的問:“高先生能告訴我這個圖案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
高正看著他不恥下問的樣子,突然覺得他看上去比李修明順眼許多。
“上次葦兒讓你去她大哥的房間包紮傷口是迫不得已,這次她為何還能讓你去她大哥的房間換衣服,你完全可以把衣服帶回府,葦兒為什麽可以那樣信任你?”
“高先生,是想問高大哥的事情吧?”
對高正的試探,陳誌勇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隱瞞。還不如開門見山的直接說清楚。
“你也知道她大哥的事情?”
高睿的事情一直被視為高家最不可觸碰的境地,但是陳誌勇卻能知道高睿的事情,這讓高正覺得很吃驚,不自覺得追問詳情。
陳誌勇點頭:“我不止知道高大哥的事情,我還與他在同一個軍營,是同僚。”
高正再次被驚訝道,難道陳誌勇幾年前就認識高睿,所以他才會那樣及時的出現在高家?
“你的意思是?”
“高大哥現在還活著,而且還是我爹的左右手,隻不過他現在還有另一個身份。”
“什麽身份?”
好不容易得到高睿的消息,高正哪肯放鬆,繼續追問陳誌勇。
“他現在是西澱軍營的副大將軍,輔佐我爹治理軍營。他現在的名字叫顧凡!”
“顧凡?他為什麽要叫顧凡?”
高正覺得很無法理解,他的兒子還活著,而且還是一位將軍,可是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名字換掉?當初他去從軍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要光耀高家的門楣嗎?換了名字,有誰還知道他是高家的人?他難道不想回高家嗎?
“高大哥有他的苦衷,雖然我不知道在過去的那些年裏,他都經曆了什麽?但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想念你們。甚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離開軍營,就是想要見一見你們。”
“他有什麽苦衷,為什麽?”
“高大哥在上京時,曾經是朝中一位重要將軍的手下,可是那個將軍卻因為觸怒皇權,遭受了處罰,為此他懷疑是高大哥出賣了他。所以他想要伺機找高大哥報仇。為此高大哥也在鬼門關算是走了一趟。
所以為了避免你們一起受到牽連,高大哥隻能隱藏起來,不見你們,但是他想念你們的心卻一天都沒有少過。”
陳誌勇同高正講述著顧凡的種種,這樣一個家,這樣一對父母,他們對孩子的關心和牽掛,不論時間怎麽流逝,依然不會改變。
“葦兒是不是已經知道她大哥還活著的消息?”
想到剛才大夫說肖氏是因為過度的刺激才暈倒,高正很快反應過來,肖氏的暈倒可能就和高葦兒還有高正有關。
陳誌勇點頭:“葦兒,為了照顧受傷的高大哥,幾天都吃不下睡不好,直到高大哥完全脫離了危險,她才放下心來。”
“照你的意思,葦兒很早就知道她大哥還活著,對嗎?”
“在葦兒心裏,高大哥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高正收回自己因為激動而伸長的脖子,慢慢回憶剛才的細節:“所以剛才我夫人之所以會突然暈倒,很有可能是因為葦兒告訴了她睿兒還活著的消息,對不對?”
“有可能!”
“不行,我要去找葦兒問清楚!”
高正一邊說,一邊起身,準備去找高葦兒問清楚。
“高先生——”
陳誌勇叫住他。
“葦兒因為誤會你們忘記高大哥的事,非常自責。她現在好不容易睡下,高先生就請不要打擾她了。您有什麽事想知道的,可以問我,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高正又回到座位上,上下打量著陳誌勇。
“少將軍,你為何也對我家的事情這樣關心?你難道不知道你娘親在勁鬆滿月時送了一顆珍貴的夜明珠給我們嗎?你們家送出那樣的大禮,不就是想要跟我們高家撇清關係,讓我們不要再招惹到你們嗎?”
陳誌勇也沒有想到陳夫人會給高家送來一顆夜明珠。
“高先生大概是誤會我娘的意思了,其實我娘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娘和葦兒早在我之前就已經見過多次麵了,娘還一直跟我說她和葦兒很有緣。
好幾次葦兒遇到困難,都是娘幫葦兒解圍,葦兒給我家繡的屏風,我娘也很喜歡,所以一來一往他們就熟悉起來,這次送給勁鬆禮物,貴不貴重都不重要,他都是我娘的一份心意,高先生別太在意。”
“是嗎?可是夜明珠這樣貴重的寶物,也不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