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我來還衣服
軍紀嚴明的陳大將軍沒想到,一再挑戰自己軍威的人,除了顧凡還 有另一個人。這另一個人竟然是自己最看重的長子陳誌勇。
繼他和顧凡在軍中打了一架之後,陳少將軍又違反了軍中第二條規定,沐休過後,沒有準時回軍營報到!
陳誌勇去了哪兒?陳天磊不知道,顧凡卻隱隱猜了出來。
他或許去西河村了!至於去那裏做什麽,恐怕隻有陳誌勇自己才明白。
陳誌勇冒昧的來到高家,他想了一個很蹩腳的理由,來還高葦兒大哥的衣服!
原本他是去錦繡坊的,可是錦繡坊的程榮卻告訴他高葦兒回了西河村還未歸。他索性就騎著馬也追來了西河村。
肖氏因為小妹立夏的話,心中多了一份心思。於是找了個借口把高葦兒留在鄉下,不讓她出去露麵。
不過高葦兒不出去,就不代表別人不會上門來找。才兩天時間,陳誌勇就孤身一人的找來了。
白狼在門口汪~汪~直叫,引得硯台出門查看。看到陳誌勇覺得似曾相識又記不清楚他是誰,隻能上前詢問。
“這位公子請問你找誰?”
陳誌勇下得馬來,報出姓名和來意,硯台才恍然憶起,他就是那夜的將軍。
硯台急匆匆的去院子裏稟告,高正因為在給學生講學,肖氏又帶著勁鬆,所以硯台直接去了後院稟告高葦兒。
對陳誌勇的突然造訪,高葦兒顯然很驚訝,雖然他說是來還衣服的,可是那衣服早可以還,晚可以還,他怎麽會挑一個自己不在錦繡坊的日子還呢?
高葦兒讓硯台把陳誌勇引去前廳,又吩咐竹青去泡壺好茶,自己才整理了一番朝前廳行去。
陳誌勇已經在前廳等候,他正襟威嚴的坐在一張黃花梨圈椅上,神情嚴肅,雙手平放在雙膝上,感覺像要接受什麽困難的考驗一般。
高葦兒走進廳中,在陳誌勇邊上停下,朝他道了個萬福,方才開口:“少將軍!”
陳誌勇見到高葦兒朝他行禮問好,蹭一下就站了起來。原本在心中打了數十遍的腹稿又忘的一幹二淨,隻得語氣緊張的回應一聲:“高小姐。”
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對,忙又改口:“葦兒!”
他們已經熟識了許久,可是高葦兒見陳誌勇在她麵前依然拘謹的態度,隻覺得好笑。眼睛微彎,用手帕掩了掩嘴,她指著椅子說:“少將軍不必拘禮,您請坐。”
陳誌勇才又小心的坐了下來,高葦兒也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
竹青端來茶水,小心放好又趕緊退了出去。
陳誌勇的眼睛一直盯著高葦兒,卻又不說話,這讓高葦兒覺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看他邊上放的包袱問:“聽下人來稟告說,少將軍是來還東西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有高葦兒開頭,陳誌勇才開始反應出來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將一隻手放在包袱上,卻好像沒有打開拿給高葦兒看的意思。
“那次受傷,穿走你大哥的衣服,早該還給你,卻一直忘記。”
“無妨,大哥現在也穿不上。”
“需要我帶什麽話給他嗎?”
這個他是誰高葦兒明白,她還沒有把顧凡的事情告訴高正和肖氏,一直想等高正和肖氏主動提起,不過現在有了勁鬆,他們的生活都已經被高勁鬆占滿,恐怕等他們主動提起高睿,很難。
“大哥,還好嗎?”
“還好,身體已經全部恢複了,興致起來的時候,還能同下麵的士兵較量一番。”
“那就好,我就不用擔心了。”
“你想去看他嗎?”
高葦兒搖搖頭:“等他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就能光明正大的相認了。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陳誌勇頓了一下,感受到高葦兒語氣中的憂鬱。
“他沒事,你們一定能相認的。”
“希望如此。”
高葦兒朝陳誌勇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這可能是迄今為止陳誌勇對她說的最長的安慰話了。
那個笑淺淺的,卻在陳誌勇心底蕩起漣漪。他望著高葦兒,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了。
空蕩的前廳又變得安靜,高葦兒低著頭,手指一下一下絞著手帕,尋思著該找什麽話打破這時的安靜。
“少將軍說到衣服,葦兒也才憶起,少將軍也有衣服遺落在我這兒了。不如你稍等片刻,我差人去給你拿來。”
陳誌勇想起那衣服是他留下的血衣。
“似乎染了血,還被劃破了。”
“我後來又把血跡洗幹淨,破掉的地方也用絲線補好了。不過少將軍應該不會要那樣的舊衣服了。”
高葦兒說得起勁,突然又想到陳誌勇的家境,應該是不會穿縫補過的衣服的。
“你補好了?”
“嗯。”
高葦兒點點頭,覺得自己當時似乎有點傻,想也知道陳誌勇不會再要那衣服了,怎麽還會忍者血腥和冰冷,把它洗幹淨又縫補好呢?不是多此一舉嗎?結果陳誌勇接下來的話又讓高葦兒覺得自己總算沒有白做。
“葦兒有心了,可以讓我試一試嗎?”
陳誌勇主動要求試穿,說明他還沒想過不要這衣服。高葦兒的心情也變得歡快起來。趕緊起身說:“你等一會兒,我去幫你拿來!”
急急的走到快門口,她又停下,轉回頭低聲不好意思的對陳誌勇說:“少將軍,前廳沒有換衣服的地方,煩請你還是去上次我大哥的房裏換好嗎?”
女兒嬌態,男兒癡迷,吳儂軟語,聲聲入耳。陳誌勇癡迷的站起身,行動已經告訴高葦兒他的答案,腳步朝前,嘴裏答著“好”。
他是來還衣服的,結果變成來取衣服的。
高葦兒把縫好的衣服拿給他,就自己的在門外等著。陳誌勇拿起衣服,發現手臂處多了幾枝同色絲線所,糾纏在一起的連理枝,非常巧妙的掩蓋了那一處衣服縫補的痕跡。
同時為了不顯的突兀,在另一隻手臂上也繡了同樣的連理枝圖案。陳誌勇在心底由衷的稱讚高葦兒過人的記憶。
他將自己的衣服脫下,換成高葦兒給他縫補好的衣服,想也沒想就打開門,讓高葦兒幫他看一看是否合適。
結果門一打開,說了一聲“葦兒,你看可以嗎?”,才發現高正和肖氏都在院子裏。
高葦兒也沒想到陳誌勇這個時候出來了,高正的學生課間休息,就回後院來看看勁鬆,肖氏把孩子抱出來,一家人正圍著勁鬆逗樂。
聽到陳誌勇的聲音,大家都同時朝他看了過去。肖氏望著他身後的房間,高正看著他的衣服,高葦兒則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陳少將軍,你換好了?”
陳誌勇點點頭,一下不知是進是退,又該怎麽稱呼高正和肖氏?
高正也反應過來,將視線從他的衣服轉到臉上:“原來是陳少將軍,稀客,稀客。何時到的?我在給學生上課有什麽招待不周的還請見諒。”
“高先生客氣了,貿然前來,是晚輩失禮了。”
“陳少將軍言重了。這後院無甚特別,不如將軍與我去前廳坐坐?”
“好,高先生請!”
“陳少將軍也請。”
兩人相攜去了前廳,肖氏的眼睛一直盯著高睿的房間,她把勁鬆遞給小翠,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朝房間走進。
直到站在門口才突然停下,漠不轉身的開口:“為什麽讓他進這個房間?”
“娘,對不起,女兒知錯了。”
高葦兒噤聲了一會兒,低頭道歉,她以為肖氏和高正一樣,都已經對高睿的事情無動於衷了,卻沒想到看見陳誌勇從高睿房間出來,她的反應還這麽大。他們不是連高睿的房間都懶得打掃了嗎?
“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房間?”
“是大哥的!”
高葦兒低聲說。
“你還知道是你大哥的,那你知不知道這房間是你大哥還僅存的,你怎麽能讓一個外人進來?”
“娘,他不是外人,他幫了我們很多忙?”
高葦兒解釋到。
“那又如何?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已經走了?你不住好好保護他留下的東西,反而讓人進去破壞,你讓你大哥如何走得安穩?”
肖氏一聲聲悲痛欲絕的質問,那個房間她沒有勇氣進去,因為一進去她就想到自己失去的兒子。但是她也不想看到別人進入打擾兒子的清靜,尤其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娘,他是我們高家的救命恩人,我隻是讓他進去換一件衣服而已,他真的什麽也沒動。”
“我可憐的孩子,如此年紀輕輕的就走掉,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肖氏趴在門框上嚶嚶哭泣,當他看到陳誌勇從那房裏出來時,她一度以為那是自己的兒子回來了。可是高葦兒跟高正倆人叫出的陳少將軍,卻將她無情的拉回現實。
他的高睿又怎麽會姓陳呢?
高葦兒慢慢走到肖氏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小聲的訴說:“大哥還活著!”
“這樣的話你已經說了無數遍了,可是我的睿兒卻從沒回來過。這麽多年了,他如果真活著,早就該回來了。”
肖氏扶著門框,居喪無力的說著。
“娘,我說的是真的!是少將軍救了大哥!大哥還活著。”
高葦兒再次肯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