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你有什麽資格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嘴角的濕意高葦兒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流了下來。她忍著痛艱難的從草地上爬起來。
眼神灼灼,目不轉睛的盯著裴九重。
“裴將軍,民女雖說住在你裴府,但是你帶人夜闖我的房間,毫無證據就隨意傷人,我想問一下,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做?”
“我沒資格,你在我裴九重的府上,住在這一方園,你不守規矩,夜晚私會男子,我為何不能打你?”
“民女確實住在將軍府上,但是我為什麽住在這兒,是將軍你的安排,我不過是一個繡娘。這刺繡西澱可以繡,上京隨便找一處給我住的地方可以繡,請問你又為何非讓我住在裴府,住在一方園?”
“你本來就該住這裏。”
裴九重咬牙切齒的說。
“本來?”高葦兒訕笑一聲。
“我本來一路遊山玩水,我本來在西澱好好的,我本來想住在上京任意一個角落的!”
“我想請問將軍,你這個本來,從何說起?”
裴九重薄唇緊閉,透過高葦兒熠熠生輝的雙眼,錦雲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為何?錦雲,為何你一次又一次的傷透我心!
“他是誰?告訴我,他是誰?”
裴九重突然發力,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掐住高葦兒纖細的脖子,厲聲逼問。
高葦兒被掐的連氣都喘不過來,兩隻手抓著裴九重的手,想讓他鬆開,可是裴九重的手就像一把大鉗子,死死的掐住她,任憑她怎樣都無濟於事。
高葦兒的呼吸由急促變得越來越弱,臉色由白變紅,漸漸有變成紫色的趨勢。
生命往往在最後的關頭,可以爆發出無限的潛力,在生死的關頭,高葦兒突然一腳踢中裴九重的重要部位,裴九重吃痛的弓下了身體,手上也放開了高葦兒。
重新呼到新鮮空氣的高葦兒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喘著粗氣。剛才那一下,她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現在她全身無力的,跌坐在草地上,就算這個時候來隻螞蟻,說不定也能把她拖走。
裴九重忍者劇痛,抬著頭,望著還沒緩過氣來的高葦兒:“誰教你這種下三濫的招式的?”
“沒有誰教我,這不過是一個人求生的本能!”
高葦兒總算緩過氣來,幹脆直接坐在了草地上,這個時候還講什麽尊卑,她隻知道,自己剛才就差點去見閻王,既然將軍她都敢打,比起剛才那一下,坐在草地上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居然用這樣的手段對一個男子,果然是登不了大雅之堂。”
裴九重終於緩和了一點,幹脆就和高葦兒麵對麵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人在將死時,誰還會考慮什麽大雅之堂?將軍這麽想要我的命,難道我欠了將軍什麽東西未還嗎?”
裴九重的眼前,錦雲的樣子已經消失,剩下高葦兒坐在他對麵,一臉的狼狽,臉上腫的老高,嘴角帶著血,脖子上也有淤青的掐痕。
“你偷走了我的心。”裴九重喃喃的說。
“我給你的還不夠多?你為什麽要跟別人,為什麽?”
裴九重難過的自言自語,高葦兒在一旁安靜的聽著,一言不發。晚風吹來,隻是著單薄中衣的她,打了個冷戰,卻還是一動不動陪著他。
縱然她不知道一方園以前的許多事,但是從裴九重的言行舉止,她心裏也大概猜出了一些事情。
兩個人相對而坐,明明是劍拔弩張的場景突然就變得安靜起來。被踢中要害的裴九重反而清醒了,高葦兒也老實安靜的沒有說話。
直到天邊魚肚泛白,坐了一夜的裴九重才起身準備去上朝,高葦兒早已經體力不支的倒在草地上睡著了。
裴九重將她抱進房裏,吩咐黛紫給她上藥,然後才離開。
昨晚跑到高葦兒房中的人是誰,裴九重不知道,卻也吩咐下麵的人去調查。他每晚都會站在高處朝一方園眺望,有時候就算一方園的燈火滅了,他也沒有離開。
昨晚高葦兒房裏的燈已經滅了有一會兒了,他原本打算回房,卻發現那燈又亮了起來,倆個人影,在燈火下投影出兩個人的影子,停在木格窗上,一個比較纖細的人影是高葦兒,而另一個比較壯實的影子,一看就知道是個男子。
沒想到高葦兒會夜會男子,裴九重的怒火一瞬間上升到極致,帶著身邊幾個貼身侍衛,風一般的趕到一方園,哪知,剛到時已經人去樓空。
盛怒的裴九重仿佛有回到多年以前,那個夜晚,痛失父親的他,本想找錦雲排解傷痛,卻不曾想到,撞破她與男子私會的場麵,熟睡的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
裴九重無法容忍錦雲對他的背叛,兩人大吵一架,裴九重一氣之下,把錦雲關在一方園中閉門思過。
他很想把她趕走,可是心裏另一個聲音卻極力挽留。錦雲在一方園思過,他在自己的書房也幾夜沒有合眼,眼睛一閉腦海中就浮現出錦雲和那個陌生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的畫麵。
雖然當時他就一怒之下,殺了那個男人,可是錦雲背叛他的事實就擺在麵前,他承認,他心中無法越過錦雲對他不貞那道坎,重新麵對他。
本以為冷落她一些日子,錦雲就會來求他,可惜他錯了。幾天過去一方園沒有任何動靜,等到有人發覺不對時,錦雲已經投湖自盡,而她身邊的丫鬟也消失了蹤影。
後來發現時,也是死在了湖裏,不過她的身上卻帶了許多古董珠寶,看來是想卷款潛逃,最後卻因為湖水太深,她太貪心帶的東西太多而淹死在湖裏。
錦雲走後,有驗屍官來檢驗,裴九重偷偷讓驗屍官檢驗錦雲是否還是完璧之身,驗屍官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一刻,裴九重隻覺得五雷轟頂,錦雲和那個陌生人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生,他會看見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很顯然是有人在使壞,挑撥兩人的感情。
可是那個背後的人是誰,裴九重發誓一定要找到他,結果所有人有聯係的人都失去了蹤影,他什麽都查不到。
王氏在那個時候嫁進了裴家。原本萬念俱灰的裴九重根本無心娶妻,可是裴老夫人讓他跪在裴家列祖列宗的靈牌麵前,讓他當著祖宗的麵好好醒悟。
裴家全靠裴老將軍的支撐,現在老將軍不在了,他作為裴家的長子,理應挑起家族的重擔。
王氏是朝中重臣的女兒,裴家與王家結親,對兩家都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這個親,他想結也得結,不想結也得結。
否則他就是不孝,就是愧對裴家的列祖列宗。
裴老夫人一心為裴家著想,裴九重就算手上沒有證據,也知道錦雲是為何而死了。他下令封了一方園,從此不讓任何人踏足。
對裴老夫人,除了麵上的尊敬也再無其他。
再次見到高葦兒,他卻突然從她身上看見了錦雲的影子,難道這就是上天對他的眷顧,在他事業有成時又讓錦雲回到他的身邊?
所以他用了各種方法把高葦兒帶回上京,帶回裴府。
可是當他發現夜裏高葦兒房裏出現男人那一刻,他覺得整個人都震怒了,難道相同的事情又要發生?
可是高葦兒終究不是錦雲,錦雲不會跟他爭論,錦雲也沒有她那樣淡定的雙眼,更不會舍得讓自己受傷,她寧願以死明誌,也不願讓自己心存誤會。
他的錦雲,終久還是不肯再回來了!
裴九重穿好朝服上朝,但是今天對裴九重來說,或許就是倒黴日,馬車行到半路突然車壞了,不得已他隻能下來等馬車修好。
等到繼續前行有發現,平時走的暢通無阻的路,突然被堵住了,又隻好退回去換另一條路通行。
另一條路上又正遇有人發喪出殯,馬車隻能等在一旁讓出殯的隊伍先走,路上的一陣耽誤,結果裴九重到達皇宮時,眾位朝臣都已經開始早朝了。
曆來要求嚴謹的諫官們一致上諫皇上,要嚴肅處理裴九重這種散慢官員,否則難以給眾位大臣做表率。
如此不重視早朝,遲到的官員,裴九重屬皇帝登基來的首例,皇上當場黑臉,下令罰去裴九重半年的俸祿,以示警戒。
退朝後,裴九重渾渾噩噩的走出皇宮,卻遇到早已等候宮門口的李修明。
“裴將軍的狀態似乎不太好,不如讓修明為你把把脈,開兩幅保養的藥回去吃幾天,相信很快就能把狀態調整回來了。”
裴九重定定的盯著李修明,看他依舊一臉平淡的樣子,似乎昨晚的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李大夫今天好雅興,怎麽有空關心起本將來了?”
“聽說將軍剛才又被大臣參本了,我就想,正好宮裏也沒事,不如就在這兒等一等將軍,看看是不是真像大臣們說的,三魂丟了七魄,整個人就像個行屍走肉!”
“你這麽有空關心我,難道是你大張旗鼓找了這麽久的人已經找到了?”
“看來我找人的事情還真有點大張旗鼓了,不然一個小小繡娘的事情,怎麽就引起了將軍的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