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緣來緣去
高正抬起手,輕輕把肖氏的手握住,放了下來。
“老了自然就有白頭發了,讓它長吧!”
肖氏順從的讓高正抓著她的手,也開口:“老了,老了。兒女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能不老嗎!”
“是啊,時間過的可真快啊!你看看,你的臉上也出現皺紋了。”
高正伸手,在肖氏眼角處輕輕觸摸。一條條的皺紋爬上她的眼角,已經不在光滑的臉龐,在告訴他,歲月不饒人。
“怎麽長皺紋了,嫌棄了?”
肖氏嗔怪道。
“都老夫老妻的,說什麽嫌棄不嫌棄的。我現在不也是老了嗎?難道你也嫌棄我了?”
“我嫌棄你什麽?幾十年都跟你過了,要是嫌棄,早做什麽了?”
“是啊,我們都別嫌棄。天晚了,該睡覺了!”
高正笑了一聲,被子一拉,兩個人的頭都躲了進去。
西澱大小寺廟有許多,西河村就有一座,寺廟雖小,香火卻很旺盛。廟祝是一個續著白須的光頭和尚,肖氏也不知道她的年齡是多大,隻知道,當他們搬到西河村時,這廟祝就已經在此。
如今多少年過去,他依然還在,就連容貌也沒有改變。
肖氏上前跪拜一番,上了香,才走到廟祝麵前坐下。拿出高葦兒和李修明、陳誌勇三人的庚帖,放在了廟祝的麵前。
廟祝也沒有打開,開口問:“夫人是問什麽?”
“問姻緣!想請大師看看著幾個人的八字,哪兩個更合。”
廟祝先把高葦兒的八字拿起來看了看,說:“這位姑娘八字旺金,早年清貧,中年勃發,晚年享盡榮華,是個旺夫的命。”
接著又拿起陳誌勇的八字看了看:“這位公子五行缺土,雖是富貴之命,但是無土不能生根,恐落得一個漂泊之命。”
最後拿起李修明的八字:“八字火旺,水火無情,此人輕易不會動情,一旦動情,就不會輕易變心。”
廟祝分析著三個人的八字,肖氏聽得似懂非懂。隻想知道一個=明確得答案。
“那大師覺得這兩個人,哪一個和這位姑娘更合適?”
廟祝皺了皺眉:“無土不能生金,有火卻會克金。偏這無土之人有木,乃金所克,有金之人伴水,又能克火?不妥、不妥!”
肖氏更加不懂,什麽金木水火土,她的女兒旺夫,那到底誰又能旺她的女兒呢?
“大師?”
“夫人還是把這八字拿回去吧!是生,是克,全憑一念之間!這位姑娘不管同誰在一起,好喝不好都是她的一念,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們隻要靜觀其變就好。”
肖氏無精打采的回到高家,高正下完學回來,就看見她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腮,雙目無神,心事重重的樣子。
“如何,大師怎麽說?”
肖氏放下手,一臉擔憂的望著高正:“大師就說什麽克金、克土的我完全不明白,讓我把八字帶回來,讓我靜觀其變。你說這叫我如何靜觀其變呢?”
高正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單手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也陷入思考。如果是大師也看不出來的命數,那他們就更不能胡亂揣度。
可是兩家都逼婚上門,這件事迫在眉睫,又該如何抉擇?
高家兩老被大師神秘莫測的話說的更加雲裏霧裏。心思沉重的兩人簡直食不下咽,小翠看了,在旁說了一句:“如今大少爺不是會來了嗎?夫人何不讓大少爺回來一同商議一番?”
小翠一語驚醒夢中人,既然兩人自己想不出來,不如讓高睿也回來一起合計,多一個人也多一個辦法不是嗎?
肖氏一刻也不耽誤,馬上派人去軍營請大少爺回來,說有要事商議。
高睿風風火火的回到高家,進門就看見兩個老人,都坐在廳裏愁眉不展,似乎遇到了很大難題。
“爹、娘!”
高睿朝兩人行禮,肖氏一看來兒子回來了,忙叫他:“睿兒,你回來了。”
然後屛退了所有下人,才緩緩開口。
“娘之所以這樣著急讓你回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高睿正襟危坐:“有什麽事?娘盡管說。”
“是關於你小妹的婚事,原本我是想等你的婚事解決了再考慮葦兒的事情,那知道李公子和陳少將軍,兩家都親自上門來求娶。
我們哪一家都不能得罪,你爹就找了個借口把兩位公子的八字留下,讓我去寺院測一測,看誰更合適?
可惜廟祝卻說的雲裏霧裏,好像是兩個都合適,又好像兩個都不合適。我和你爹也為這件事,弄得寢食難安。
明天就是他們和我們約定的三日之期,眼看他們又要上門,我們卻沒有想好把葦兒嫁給誰,你說這又該如何是好?”
高睿大概是聽懂了肖氏的意思,他想了想說:“爹娘對這兩人都拿不定主意,為何不讓小妹自己來選擇?”
“什麽?你讓葦兒自己來選?這怎麽能成?”
肖氏一聽就著急了,兒女的婚事哪裏由得了自己做主的。
高正也搖搖頭:“婚姻大事還需由父母做主,讓葦兒自己來選不妥。”
高睿的意見沒有得到高家兩老讚同,也不在開口。李修明和陳誌勇都是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在他的想法中,高睿還是更傾向陳誌勇。
因為陳誌勇的家族看是複雜,實則比李修明更簡單,而陳誌勇也是高葦兒更能駕馭的人。
李修明?這個人高睿也看不清他的心思。看似無欲無求,麵容冰冷,言辭犀利,可是他真正的城府卻沒法猜透。
三日之期轉眼即至,陳、李兩家仿佛是約好一般,一早就來到了高家。高睿不便出麵,於是在後院回避。
可是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不行。於是跟硯台說了一聲,從後門駕馬離開。
陳夫人今天穿的是一身紫色對襟大袖,頭上梳了一個牡丹頭,華勝、珠花、步搖插滿了頭,直晃得人眼花繚亂。
不知道是故意為之,還是官夫人之間都流行梳這種發髻,李夫人今天也梳了一個牡丹頭,不過比起陳夫人的豔麗,她的打扮則素雅了許多。
深藍色大袖衫,內搭素色羅裙,手挽藍色披帛,頭飾、麵飾、耳墜、項飾、胸飾皆搭配得宜,不會落俗,卻又顯得富貴逼人。
兩個一對比,自然李夫人的穿著更讓人眼前一亮,反觀陳夫人就顯得有些落了俗套。
或許陳夫人自己也覺察到了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暗恨一聲,卻也定力了得,毫不在意的進了院子。
高正招呼兩位夫人坐下,又趕緊讓人看茶:“家裏也沒有什麽好茶招待,兩位夫人莫要介意。”
陳夫人端起茶來,喝了一口:“高老爺,我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喝茶而來。前幾日已經說過的事情,不知道高老爺考慮的如何?”
陳夫人也不繞彎子,她在西澱已經習慣發號施令,所以也不等李夫人開口,就先把話打開了。
高正沉默片刻,才抬起頭來:“陳夫人,實不相瞞,這兩天我們也去把幾個孩子的八字拿去合了合。可是連大師也看不懂幾個孩子的姻緣,所以,高某在想。或許是我的女兒無福消受兩位夫人的好意,這親事兩位夫人還是再選良緣吧!”
高正這一說,兩位夫人都驚訝的抬起頭來,看著他有些不太明白。
“高老爺,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家,你都不打算選?”
李夫人難得一次先開了口。
這廂陳夫人也有一些愣掉,她一直以為兩家結親是遲早的事,怎麽看今天的樣子,高正是不打算把女兒嫁給他們陳家?
“高老爺,這件事你可曾想清楚了?”
“兩位夫人不必驚訝,高某也是為了女兒將來的幸福著想。兩位公子都是上上人選,不管是誰家的姑娘,能夠有幸嫁給兩位公子,相信都會幸福的。
可是高某思來想去,我家女兒不會琴棋,也不懂書畫,不過是一位普通的繡娘,實在無法高攀,所以兩位夫人還是請回吧。高某在此謝過了!”
“高老爺,我們特地從上京而來,禦史大人的公子,雖不是什麽皇親貴族,但是在朝廷也還是有些名望的,你拒絕了我們,以後還會有其他更好的人家來娶你的女兒嗎?你——真的想清楚了?”
高正低下頭,似乎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眼中也有些不忍,可是不知為何,他還是開口:“高某已經想好了,多謝兩位夫人對小女的抬愛,得罪了!”
陳、李兩位夫人有些傻眼了,而跟他們一起來的媒人就更是傻眼。這是修了多大的福氣才能得到兩個如此好的人家上門提親啊,可是有人盡然這樣傻,偏要把這樣的福氣往門外退?
跟在陳夫人身邊的媒人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高老爺,容我插一句不該說的話。您的女兒不管是嫁給陳公子還是李公子,那都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這樣好的人家,可是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啊?”
“多謝您的提醒,高某想清楚了。小女兩家都不能嫁。”
“高老爺,要嫁人的是您女兒,我們來提親,您女兒知道嗎?”
一直沉默的李修明開口,高正你雖是高葦兒的父親,但是出嫁的是高葦兒,並不是你。
“這件事自有我們父母做主,李公子未免考慮太多。”
“如今高小姐並未許配其他人家,我們來提親,你可以拒絕一家,因為一女不可能伺二夫。但是兩家都拒絕,你總要給我們一些理由。”
李夫人在一旁也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