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裳黎佳人，天涯過客
裳黎這樣一個人口不到四萬的小部落，居然能夠輕而易舉的殲滅了朝廷派來平叛的十萬大軍，這一點的確讓人費解。難道真的像紫衣女子說的那樣，是因為冒犯了裳黎的聖地，士兵們被天神降責而死於非命的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裳黎族人建立的蠻夷又是怎麽覆滅的呢。
入夜，山林營地。
左天明回到營地的時候，先鋒將軍王平稟報說外出巡視之時發現了幾個傷兵，是上次平叛大軍中僥幸活下來的，之後左天明便命人把那幾個傷兵交到大帳問話。
傷兵一共有三個，一共傷了左腿，一個傷了右腿。他們被帶到大帳的時候，左天明正在看附近的地圖，抬頭看了一下這三人，便又把視線轉移到了地圖上。
“你們是朝廷上次派來平叛的士兵嗎？”
“回大將軍，正是。”
“你們的主帥是誰？”
“我們的主帥是趙文天將軍。”
左天明端坐起來，目光冷毅，不怒自威：“既然是這樣，那你們跟本將軍說說，朝廷的十萬大軍何以不敵裳黎，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呢？”
三個人麵麵相覷，其中一個皮膚黝黑的回答道：“回稟將軍，那裳黎兵馬雖少，卻甚是厲害，到了青靈城外的第一日，趙將軍便率領我們攻城，結果那一站大軍損失慘重，就連趙將軍都不幸死於亂箭之下了。”
“那後來呢？”
“後來，先鋒張玉將軍便帶我們撤回了營地，可就在那天晚上，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所有的士兵都好像發瘋了一樣，開始互相殘殺，十萬大軍就是這樣覆滅的。”
“自相殘殺？”
“對。”另外一個較胖的傷兵說，“聽說這青靈城是聖地，冒犯了會遭到天神降責，死於非命。”
“天神降責？”左天明頓了頓，“那你們又是怎麽活下來的。”
皮膚黝黑的士兵：“我們三個在攻城的時候被叛軍打傷了，聽到外麵的喊殺聲，躲在帳篷裏沒敢出來這才僥幸活了下來。”
“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左天明突然抬高了聲音，嗬斥道，“居然敢欺蒙本將軍。”
見左天明大怒，三個傷兵都嚇得直哆嗦，連連道：“將軍息怒，小人萬萬不敢啟蒙將軍啊？”
左天明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指了指三人腿上的傷：“你們腿上的傷應該是長矛所致，而據我所知，裳黎士兵習慣用刀，根本就沒有長矛。”他拔劍出鞘，劍鋒直指三個傷兵麵前，“怎麽，還不不肯說實話嗎？”
三人見事情敗露，趕緊跪下磕頭求饒：“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小的說實話，回稟將軍，我們三個其實是逃兵。”
左天明收回紅玉寶劍，道：“繼續說。”
“那天晚上，裳黎大軍仿佛從天而降，對我們發動了突然襲擊，大軍招架不住，一個個倒在了昌黎士兵的大刀下。當時，我們很害怕，所以就，就，就做了逃兵，腿上的傷其實是逃跑時被自己人刺傷的。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
“是，謝將軍不殺之恩，謝將軍不殺之恩。”
那三個逃兵本以為會被嚴懲，沒想到那不怒自威的紅玉將軍竟然說讓他們下去，便趕緊行禮道謝，而後，退了兩步，便又轉身下去了。
逃兵退下去之後，左天明跟先鋒王平說：“王將軍，叫人看好這幾個逃兵。”
“是。將軍。”
王平沒有問為什麽左天明要派人監視那幾個逃兵，他與左天明不熟，之前左天明領兵與無疆國交戰時，二人也沒有相遇過，他隻是聽說過這個名揚天下的紅玉將軍。隻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在他的麾下作戰，其實，大軍南下之前，沐音離曾經暗中囑咐他要對左天明的舉動多加小心，以防他趁機反抗朝廷。不過雖然如此，他並沒有對左天明的舉動太過傷心，因為，他覺得這些兵馬都是自己手下的，即便左天明有心東山再起，這十萬大軍也沒理由會跟著他反叛朝廷。
大軍在山林裏紮營，糧草是隨軍帶來的，水源則是靠西麵山澗處的一條小溪，在飲用之前檢查過，溪水沒有問題。不過，左天明還是覺得上一次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是跟飲食有關係。
夜深難寐，加之外麵月色正好，左天明便一個人換上便裝，在幽幽月華之下，在鬱鬱山林之間，漫無目的的穿行。就那樣一個人靜靜的走著，時而抬頭看看那一彎孤月，時而看看月下那斑駁迷離的樹影。
“啊！”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傳來一聲慘叫，左天明聞聲跑了過去，見一白衣女子坐在地上，兩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右腿小腿處。跑到跟前，他才發現地上趴著一條黑白相間的毒蛇，未免遇到敵人，出來時左天明是帶著佩劍的，不過，他並沒有動用自己的紅玉劍，隻是從地上胡亂撿起一條樹枝，轉手一撥，那毒蛇便死在了樹枝之下。
“姑娘，你怎麽樣？”
左天明說話間在白衣女子麵前蹲了下去，拿開她的手，見她小腿上有一個清晰的齒印，而且傷口已經泛黑了。他伸出手指封住了女子小腿附近的經脈，以免毒性蔓延，接著便又低下頭，將自己的唇向女子的傷口處湊過去，就這樣吸一口毒血，而後吐出來，再湊上去，吸一口毒血，再吐出來……
“啊！”
因為太疼了，白衣女子忍不住叫了出來。
左天明用手指擦了擦嘴唇上的毒血，道：“如果不盡快把毒血吸出來的話，恐怕會有危險，情急之下多有冒犯，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白衣女子望著左天明微微頷首，輕聲道：“多謝公子相救。”
左天明一麵抓住白衣女子的後，把她扶起來，一麵問道：“此時夜已經很深了，何以姑娘會一個人出現在這山林之中呢？”
白衣女子點頭表示謝意，回答道：“早晨的時候，我出來采藥，後來就在這山裏迷路了，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出去。”
左天明這才意識到，白衣女子身後背著一個小竹簍，裏麵還裝著一些草藥。再四下望了望，猛然間發現，他自己也迷路了。從大營裏出來，他就一直在山林裏胡亂的穿行，若不是遇到白衣女子，他竟然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這山林裏迷路了。
四下望了望，左天明苦笑一下：“我想，我也迷路了。”
見左天明這樣，白衣女子也淺笑一下：“本以為遇上公子，便可以從這裏走出去了，不料，公子卻和我一樣在這裏迷路了。”
“是啊。”左天明笑了笑，“若不是與姑娘相遇，我還不知道自己迷路了呢。”
“這麽說來，公子還真是太大意了。”聽左天明這麽一說，白衣女子不禁又笑了起來，結果笑的動作太大，不小心又碰到了腿上的傷口，“啊。”笑聲停止，換做一聲因疼痛而來的呻吟。
左天明本想問一下白衣女子是怎麽了，但見她的目光下意識的往腿上移去，便也猜到了是因為什麽，便關心的說了一句：“蛇毒雖然已經吸出來了，但畢竟傷口還在，姑娘還是小心一點兒，不要有太大的動作。”
“謝謝公子關心。”白衣女子又咧嘴笑了笑，“哎呀，什麽姑娘、公子的，太別扭了，我叫小黎，你叫什麽名字啊。”
左天明先是望著小黎怔了一怔，而後又輕輕笑了笑：“左天明。”
看到小黎臉上那純真的笑容，他不禁想起了夏墨和沐槿離，她們的容貌並不相像，隻是笑起來的時候，都是那樣的純真、無邪。那純真的笑仿佛可以融化冰雪，撫去陰霾，讓你可以忘卻世間蕪雜，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