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前輩就是前輩
簡如琢擺弄著手裏的紅茶罐子，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隻能嗬嗬幹笑兩聲作為回應。
杜若是她一直以來崇拜的對象，但盛洛河不是。杜若是她有所了解的前輩，但盛洛河不是。
再加上她親眼目睹了這位前輩之前跟劉梅梅過招的始末，愈發覺得他就像謎一樣，讓她這種凡夫俗子完全看不透徹。
“盛主編為什麽這麽說？”何小川眼力價滿分，適時開口幫簡如琢解了圍，“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她應該去商務部那邊，畢竟她來NG傳媒之前，就已經在商報工作過兩年了，成績也很不錯。”
盛洛河笑著喝了口紅茶，舉手投足之間自帶一種慵懶隨性的氣質。
“我問你，如果讓你去跟肖則敘方接洽，你覺得自己能做到以這麽快的速度說服他們，讓我們來做這麽一個采訪嗎？”
何小川怔了怔，但隨後很坦然地搖了搖頭。
“我再問你，就算你拿得下對肖則敘的這次訪談，你覺得對方會拿出這麽勁爆的新聞給我們發揮嗎？”
何小川仍舊搖頭。
見狀，盛洛河一副了然的模樣，笑著說道：“別說是你，就連我也沒什麽把握能做到。但是你看，她就做到了，而且還做得很好。”
這……簡如琢反應了一會兒，所以，她這是受到表揚了嗎？
“可我怎麽沒覺得我做的好？”
簡如琢聲音悶悶的，倒也不是謙虛，是真情實感。今天一天，從上午接洽到劉梅梅離開，她的心態一直遊走在搞砸的邊緣。就算現在塵埃落定，她心裏還是沒有以前那種真正做好一個采訪的順暢。
“怎麽不好了？小姑娘不要自己嚇唬自己。”盛洛河的性格比想象當中還要溫暖幾分，不若最初那種不著調又不正經的印象，“你看，你搞定了整個傳媒屆都沒幾個人可以搞定的肖則敘，讓劉梅梅親自來咱們公司談采訪，又讓他們拿出了這麽一個勁爆的新聞。雖然看你的樣子，整個過程可能很曲折很讓人鬱悶，可你在這麽困難的情況下還能把工作超額完成，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話說到這裏，盛洛河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我做過各個領域的新聞記者，知道商報跟娛樂版之間的區別。你在商報做得好，說明基本功紮實，頭腦聰明。雖然你很優秀，但也不止你一個人這麽優秀。可娛樂版是不一樣的，你除了紮實的基本功和聰明的頭腦之外，還需要臨場的應變力，處理不同情況的判斷力，與不同人群打交道的交流能力和洞察力，等等等等。做好一個娛樂記者很難很難，你看看目前的大環境就知道了。”
盛洛河說的不錯，他並沒有看輕商業記者的意思，這些話中所說的也的確是兩者之間的部分差別——對他們這一層麵的記者而言。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你開頭就做的很好了，為什麽不試著繼續往下做做試試呢？”盛主編眉眼含笑，大有一種看優秀後輩的欣慰，“就算這條路走不通，你還有退路。這麽天時地利人和的大局，你再不去試試就太說不過去了吧？”
道理似乎是這麽個道理，可是……她總覺得心裏沒底。
片刻之後，簡如琢終於直起身來，不再趴在桌子上。
“應該還是天時吧？我捋了一下這件事，感覺肖則敘方應該是遇到了什麽問題，雖然劉梅梅不說，但我也能感覺的出。所以從這個角度出發，就算今天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家媒體過去，大概也都能得到同樣的機會。”
“這你就錯了。”盛洛河果決地搖了搖頭，出聲否定，“有些新聞寧願不發，也不會隨意去找信不過的媒體媒介。你剛剛也說了，明眼都知道是肖則敘方出了什麽問題。這就代表著他們在做選擇的時候會更謹慎，尤其是對這個采訪記者的選擇。”
“你該不會是安慰我吧？”簡如琢嘟了嘟嘴，覺得自己好像好久沒被人這麽誇過了。
“我可沒那麽好心，不信你問問何公子，我安慰過他嗎？”盛洛河抬手一指，把話頭丟給了何小川。
何小川見狀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倒是打擊過我。”
“我這人就是這個脾氣，好則好，差則差。我們身處這個以事實為依據，以真相為準則的行業裏，要是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怪不得盛洛河能在新聞行業名聲大噪，不服不行。
“前輩，你剛剛為什麽拒絕劉梅梅拒絕的那麽果斷？而且一點餘地都不留？這樣真的能行嗎？”
簡如琢話題一轉，問出了她心裏最大的一個疑惑。
其實，如果劉梅梅堅持要替換稿子在這周，並不是不行。加班加點趕一趕就可以了，畢竟現在雜誌還沒有進入裝訂階段。盛洛河作為前娛樂版的主編，對此自然也是清清楚楚。
“還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我說行，但你說不行。我跟這時候的劉梅梅說行，但要是放在其他時候也夠嗆能行。”
這話繞的人有點暈，但幸好盛洛河還有興致接著往下解釋。
“接洽其實就是一種博弈，這就需要你知己知彼，把對方的心多窺透一步。如果我們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劉梅梅今天就不會親自過來。如果我們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那麽肖則敘那邊就不會在敲定之前就把這樣的材料全都發給你。既然我們已經站在上風，那怎麽可能隨便讓她提條件？”
“當然了，我這個人也不是這麽鐵麵無情。”盛洛河仰頭喝掉最後一口紅茶，隨手把罐子捏扁，“如果劉梅梅能更坦誠一點的話，我大概不會這麽試探。但她應該是隱瞞了很重要的東西，因為那個未知的目的，才要求我們加班趕工，這就是她的不對了。所以我的讓步有限，至於會對他們的期許造成什麽影響，這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大將之風，這才是。
間如何做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了，雖然沒有嫩到自亂陣腳，可還是沒有能力在短時間之內就把問題考慮的如此周道。
對盛洛河，她現在是打從心眼裏佩服……不，是崇拜。
“那前輩，我還想……”
還不等簡如琢把話說完，會議室的們突然被推開。
“想什麽想。”裴尚予黑著一張臉閃亮登場，“跟我過來，有事情要交代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