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夏已過去大半,在房間好好睡了個覺,醒來後已經斜陽在西。我打著哈欠,捂著餓扁的肚子下樓。
“啊!就是這個怪姐姐欺負小銘!”
我睜開眼,看見季銘一手指著我,一手拉著一個長著大胡子的男人的手。男人轉過頭看向我。看了一會兒,竟然朝我吹了聲口哨。
“美女,抱歉了,小孩不懂事。”
雞皮疙瘩掉一地。
“哈哈。”我摸摸手臂,幹笑兩聲,怎麽感覺這麽怪異呢?
正想繞過他下樓,卻看見樓下好像起了爭執,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男人也聽見了,牽著季銘下了樓:“其實你藍姐姐也是個冒失鬼。”
“才不是呢,藍姐姐很厲害的。就算是寺天哥哥你也不能這麽說!”季銘撅著嘴頂嘴。
我走到樓梯口,看見底下一個藍衣的女人被四個壯漢圍在中間,背對著我這個方向。那個被季銘喚作寺天哥哥的人站在一邊,似乎不打算搭救。
有點眼熟呢,這背影。
“看來太受歡迎也不好啊。你們幾個,都讓我被寺天嘲笑了!”藍衣女人一點也不驚慌,低著頭打理漂亮的水袖。
那是她的武器吧,藏在裏麵的白綾。
“少看不起我們,兄弟們,上!”幾個笨蛋“哇哇哇”喊著衝上去,滿以為這四麵的攻擊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人肯定躲不開。到時候哈哈哈!
“咻咻”幾聲,四條白綾出袖,分別勒住四個笨蛋的脖子。
“!!!”四個笨蛋難以置信地看著藍衣女子,臉因為窒息變成豬肝色。
與此同時,周圍的人都不自覺退到角落,就怕殃及池魚傷到自己。翻身躲進樓梯底下暗角的我驚訝之色還未收。剛才那個藍衣女子出手間美好容顏在我眼前閃過,那分明是昔藍!她怎麽會在這?
那邊的昔藍一甩袖把四個扔出客棧後,回頭看了眼刺客空無一人的樓梯口。
“怎麽了?”寺天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剛才那裏有誰在嗎?”昔藍重新帶上麵紗。
“有!有的!”季銘搶著說,“就是欺負我的怪姐姐!”大眼睛閃啊閃的,期待藍姐姐幫他去教訓怪姐姐。
“哦?”昔藍掃了眼周圍看著他們的人,邊朝樓上走去邊問,“什麽樣的?”
看昔藍如此在意,寺天回想了一下:“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人,扮的很差啊,連小銘都看出來了。要說特點到時沒有,文文靜靜的。”
“才不文靜”原本想說壞話但是看見昔藍認真的神情,季銘識相的閉嘴。
昔藍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這麽在意那道視線,隻是,總覺得餘角掃到的那個身影很熟悉。心裏浮現一個人的名字,她抬起頭:“寺天,幫我去問下掌櫃有沒有一個叫左傾薇的人住進來。還有小銘,你看的最清楚,你回去把那個姐姐畫出來。”
“是”看昔藍完全沒有想幫他的樣子,季銘失望的點點頭。
左傾薇這個名字寺天從好幾個人的嘴裏聽到過,而且這個人好像和楊琳的關係也很好啊。這樣想著,寺天轉身朝掌櫃那走去——
我——
對於昔藍出現在這裏這件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因為現在和良城分開了,我不想被昔藍找到。要是到時候昔藍問我為什麽不和良城在一起,然後我說我賭氣跑出來。這樣實在是太沒麵子了,她會以為我隻會發大小姐脾氣。
對了,還有季銘那件事,現在更是理不出頭緒了。
看到他們離開後,我走到掌櫃那:”掌櫃,我要退房。”
“客官可是有哪裏不滿意?”
“不,是我的個人因素。”
“你要逃跑?”身後突然有人靠近,說出的話更是讓我嚇一跳。
我一慌,然後突然冷靜下來。不是昔藍,似乎是那個叫寺天。雖然不知道他說這話什麽意思,但是還是先溜為妙。
我向後一個掃堂腿,然後往左邊窗戶衝去。他的反應很快,避過掃堂腿大步一跨手伸向我的肩膀。感覺到後麵有狀況,我提起內力加速,躲過他的一抓,翻窗而出。
“切,討厭的內力!”
躲進深巷,我無聲歎了口氣。昔藍她,不會已經知道我在這了吧?
“咕嚕咕嚕。”肚子叫了起來。
先去填飽肚子,然後捉住那個采花賊拿銀子買匹馬,就讓昔藍找她主人去吧。怎樣都好,反正他們的事和我無關!
我悶悶不樂地吃著肉餅,蹲在屋頂上看下麵的人走來走去。
晚風輕輕吹著,吹起黑衣人略長的劉海。他看著一飄一飄的劉海,想古代怎麽就每個像樣的理發師呢?
“嘿,采花賊。和我去牢房坐坐怎麽樣?”我看著前麵沐浴月光的黑衣人,握緊袖子裏的短劍。
“唉?可是牢房好髒的,我不喜歡。”黑衣人對我的出現似乎完全不意外,撥弄著他的劉海轉過身。
因為背著月光,他的麵容有些模糊。
“聽說你喜歡在大晚上閑逛,但是除了第一次,就沒進過姑娘的閨房。”這點我很奇怪,要不是他倒黴的嚇到了這裏的地主女兒,他也不會被通緝。
“啊,這個啊。進姑娘家的閨房是不禮貌的。至於喜歡在晚上出來,那是我的自由吧。其實啊,看著那些傻瓜來捉我也很有意思的。”
我無語地看著他,這人有點小腹黑啊。隻是感覺不是壞人。
“兄弟,小弟我急著用錢,可否隨小弟去趟衙門。你要想逃獄,很容易的吧。”
“別想天上會掉白吃的午餐哦。”說完跳下屋頂。
我連忙追上去,才剛跳到地麵,就感覺身後勁風襲來。缺乏實戰經驗的我被一下子製服。
黑衣人把我餓手背在身後,奇怪地“咦”了一聲:“怎麽這麽容易?”
我臉一紅,咬牙切齒。
“好啦,看你是個女人,我就不玩你了。回去洗洗睡吧。”他放開了我。
一掙脫他的束縛,我跳起來一拳打過去。他“哇哇哇”地叫著躲避,感覺像是嘲笑我一樣。
“你這是恩將仇報!”
“我是聲張正義!”我不甘示弱地吼過去。
幾招後,兩個人都喘著粗氣停下來。我忽然感覺心情愉快了些,這個人對我沒有惡意,剛才也隻是見招拆招。剛才失去理智,完全是拿拳頭打,而那個人在肉搏方麵勝我許多,完全可以再次製服我,卻陪著我胡鬧。
“怎麽樣,心情好些沒?”對麵的人問道。
“唉?”
“看你愁眉苦臉的。”
“切,我蒙著麵的,你怎麽看到的,透視眼啊。”仿佛是和多年好友聊天一樣。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啊。”
月光這時完全衝出雲層,周圍一下子亮堂的許多。我也看清了這位囂張地不蒙麵的黑衣人。
“你,你是寺天!”看到是他後,我先是震驚,然後慌張地看看周圍,怕昔藍也在這裏。
“嘿嘿,你這麽親密地叫我,我會得意的。”他看到我神情,“放心,昔藍沒來。她才不會陪我在這無聊呢。”
知道他是誰後,就感到有些尷尬,我想著說什麽好快點閃。
“你叫,左傾薇是嗎?”
聽到這個名字後我有些怔然:“我叫陶夭。”說不清理由,現在的我不願承認那個名字。
“?”雖然感到奇怪,寺天還是對我燦爛一笑,“你好,我是寺天。”
“今天,多謝手下留情。”我轉過身,風將馬尾拂到我臉上,癢癢的感覺。
“你認真的話我不一定打得過你,所以夭夭,後會有期。”
腳步一頓,我不自覺露出笑容,然後飛身一躍飛上屋頂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