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沉默的大多數1
“小葉……”
周子晉的手輕柔地放在了我的臉上，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點。
眼淚掉了下來，滴在我的手上，我這才意識到，回憶起過往，居然能夠輕而易舉地讓我流淚。
察覺到我的抗拒，周子晉訕訕的收回手。
“我沒事……”
我把臉側到一邊。
那些所謂的過去，其實在我這裏從來沒有過去。
那種失去林牧的痛，到現在都在折磨著我自己。
“是不是在想林牧？”
他看著我，淡然道。
我微微頷首，這早已不是秘密。
“小葉，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林牧還好端端地活在世上……”
“不可能的！”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而我是親眼看見林牧的骨灰的。
“為什麽不可能？也許他還剩在人間呢？當初他投水自盡，撈上來的身體早已麵目全非，你怎麽就能認定，那具屍體就是林牧呢？”
我看著周子晉搖了搖頭，他年長我許多，卻比我更加不切實際。
“子晉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一邊說著，我一邊把蟹黃包往旁邊推，想起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就連食物送到嘴邊都依然沒了力氣。
他沒說話，隻是淡淡的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江玨把合約傳真給我，我把合約給了周子晉，他隻淡淡掃了一眼。
“既然你選擇相信他，那麽就不用把這些給我看了。我相信你。”
他看上去好像已經忘記了和江玨之間的不愉快，這讓我略微覺得有些訝異。
我把江玨傳過來的合約放在一邊，周子晉忽然開口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我靠在椅子上，半閉著眼，隨意地說：“我幫了他一個小忙，他對我感恩戴德，所以在我手底下做事。”
我並沒有說謊，我隻是把事情發展的過程簡單化了。
至於該怎麽理解，那就是周子晉的事情了。
“原來如此……”周子晉微微一笑，拿起我放在一邊的文件說：“從這個文件上看，他倒是個可塑之才，年紀輕輕對這方麵的事情卻運籌帷幄，如果說沒有幾年的經驗，是很難做到這樣的……”
聽到周子晉的誇讚，我也有些得意，畢竟怎麽說江玨都是我自己親自挑的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周子晉話裏有話，他聽上去像是在誇江玨，但是卻更像是在表達別的什麽……
“這個江玨，好歸好，但是也有不足之處。”周子晉說的頓了頓。
“他……不夠沉穩……”
我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和江玨相處的這一段時間以來，江玨的確是個人才，對任何方麵似乎都有精通之處。
可是也許是之才剛剛認識的緣故，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對我表現出禮貌的疏離，這樣一種感覺最是容易迷惑人心。
不過最近，他似乎有些原形畢露了……
也許是因為相處久了的緣故,他開始在我麵前表現出一個正常男人應該有的喜怒哀樂，而真實的他，跟我想象中的他相去甚遠。
不過我需要的隻是他這個床伴，當然，這一點，我不會在周子晉麵前說出來。
周子晉看著我眼波流轉，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就在這個時候，唐悅端著咖啡走了進來，看見我們兩個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所以不免插嘴。
“周總，你怎麽有閑情逸致過來陪我們喝咖啡？”
周子晉看見唐悅之後，臉上的表情放鬆了幾分，唐悅在我旁邊坐下，拿出了好幾份報表。
“老大，你看，這是最近小江在我們公司的政績，別說，他不僅長得好看，而且辦事能力……嘖嘖嘖……”
唐悅一邊說著，一邊用曖昧的眼神在我臉上掃來掃去，周子晉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了唐悅的言外之意。
其實，不光是唐悅，公司裏麵任何一個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我跟江玨之間的曖昧關係，隻是因為我沒有公布，所以大家也不好明說。
聽見唐悅這麽一說，周子晉的臉色立刻變得有些陰沉。
唐悅把文件放下之後，又陪我們聊了一會天，然後走出了我的辦公室。
她走以後周子晉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我知道周子晉在意的是什麽，但是這些我沒辦法解釋。
我不是沒想過，把一切跟周子晉名說的，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因為那個人是周子晉，不是別苑。
也許換作是旁人，我可以很自然大膽地告訴他，我跟江玨之間的關係。
可是對周子晉卻不行。
因為我曾經仰慕過他，所以我希望在他眼裏，我永遠是最好的。
這種感覺其實很是複雜，按理說感情，在我不知道他結婚之前大約是有的。可是在我知道他已經結婚之後,所有的感情就像是蒸發了一般的憑空消失。
可是即便如此,也無法改變我希望在他心裏的我是美好的這種想法。
“你跟江玨之間究竟是什麽關係?”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陰沉,我知道我不能在敷衍了事了。
“重要嗎?”
我垂下眼簾,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要怎麽說?
說我跟江玨之間沒有愛,隻有性？
還是直接告訴他我跟江玨就是簡單的床伴關係？
可無論是哪一種解釋，都顯得我是那麽的肮髒和惡心。
“重要。”
短短兩個字卻擲地有聲，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我……”
所有的話就像是如鯁在喉一樣，怎麽都難以啟齒。
“我不是你最初認識的那個小葉了，我是個正常女人……這些年……我的日子渾渾噩噩，混亂無比。”
我委婉地說著，周子晉不傻，他一定聽得出來。
“子晉，別再問了好嗎?我想事情的真相不會是你想聽到的……我和你當初認識的我已經不一樣了,你不會想要深刻了解現在的我的。”
我低著頭說，我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小葉,不管事情怎麽變,你永遠都是我心裏那個小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複雜,我不知道那是一種心疼的感覺,還是別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