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左右為難
點頭應著,“卻是無用,隻是衛姐姐實在可憐,她在這世上無依無靠,與皇上扭著,與身邊人都扭著,原本好端端的,唉,奈何人生多變。”
“我聽說她哥哥衛將軍正在塞北為你家效力?”突然想起。
“是。”應道,“哥哥也是念及衛將軍的功勞,便叫我對衛姐姐多照顧著,大概也不用許久了,也就這半年時候,哥哥便會與衛將軍再回大燕,到時也許會有轉機。”說這些也無用,歎了聲,“罷,現在想也無用,隻是眼前的,怕是宮中又要起一場風波了。”
……
乾清宮內殿。
翁嵐天上朝回來便是一肚子氣,今早上又見趙毅等文官與裘瑾爭辯,真是聽夠了,他偏袒哪一方都不是,總是叫他為難。
“你說,朕這個皇上是不是做的太沒趣。”身邊隻有東海,便與他閑說了句。
東海勸道:“幾位大人都對皇上忠心不二,意見有佐也難免的。”
“嗬。”無奈出了一聲,“宰相是真該歇歇了,有六部分權諸事足矣,再者還有朕。”
“奴才沒資格多言,朝中事全然不懂。”應道。
慢步走著,“那你可知權可使人蒙心?”
“皇上是說宰相為一己私利違抗朝堂嗎。”小心問道。
翁嵐天卻沒答話,可他的眼睛看的真真的,宰相在六部插手甚多,已經快要抵到他的底線了,這樣不知收斂,朝堂上下對裘瑾早有怨言,就是想裝作不知都不能,隻是念在從前功勞,不曾對他有任何責怪。
“回乾清宮吧,朕去看看蘭妃。”說道,好在裘淨妍不是宰相的親生女兒,不然在這時候他都不敢再與裘淨妍親近。
“奴才看著皇上對蘭妃娘娘卻比……”東海多言了句。
昨日便就見了他對裘淨妍的好,喬念慈在她麵前卻是失了顏色。
“對,也是去看她。”經東海一說才想起那人來,與她再度見麵卻沒有從前的感覺了,許是時間久了,漸漸的從前一切都被淡忘,“朕在想,若是將她複位可行。”
“隻怕,各宮娘娘們,還有太後都……”頓住沒有說下去。
這卻是難做的事,本已歸入佛門,先說是要她到禮佛堂清修,可之後妃位也免去了,又賜了師太封號,再要將她接回宮中卻是不合規矩。
“是啊,可朕總要還她一個名分才是。”提起這個便皺起了眉頭。
到了乾清宮,進入殿中正見她兩人在一處說笑。
兩個心尖上的美人其樂融融,這情景正是翁嵐天願意看到的,仿佛是丈夫外出做事,回到家中一般,他這寢殿少有女子來的,果然接進來兩人賞心悅目。
“姐妹兩個說什麽呢。”笑道。
見他回來了,喬念慈起身見禮,“皇上。”
輕輕一笑,“朕先換下衣裳。”應道。
東海叫了宮人進來,就當著兩人的麵換上常服,錦銀色常服加身,繡有祥龍圖樣的腰帶妥帖係在腰間。
她兩人在床榻那邊看著,這是她們共同喜歡的人。
擺擺手將宮人遣退,就他三人在殿中。
向她兩人走近,到床邊坐著,“這一早上悶不悶啊?”打量著她兩人。
三人同處總是尷尬,喬念慈這時便話少了。
裘淨妍笑著回道:“挺好的,隻是我不便下床走動,辛苦喬姐姐陪著我無聊了。”
“原本你二人也不好出去走動,知不知道宮裏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呢。”應道。
靜了會兒翁嵐天便說餓了,叫東海去煮了一鍋甜羹,一起吃了些東西。
有人陪著總好過自己一個人,翁嵐天不覺怎麽,可喬念慈攪合著甜羹卻覺得自己多餘,話也懶得說了,並非是不高興,隻是覺得有些不舒服而已,便將瓷碗放下,笑道:“我想先回去了。”
“怎麽?”翁嵐天緊著問,隻怕她會不高興。
仍然笑著,“隻是在禮佛堂慣了,這時候也該念念經文,所以想先回去。”
“那好,你想去就去吧。”應道,一切都由著她,她性情寥落,從前翁嵐天也是讓著她幾分。
喬念慈起身一欠身便走了。
裘淨妍看看翁嵐天,問道:“怎麽就叫喬姐姐走了。”
“她不喜歡這樣,由著她了。”笑道,“要不要再喝點兒。”親昵問道。
“那還不如是我走呢,喬姐姐多久沒見皇上了,可我見皇上對她並非很熱情。”語氣冷下來,隻怪他對喬念慈不夠用心。
聽言翁嵐天一笑,“你還真是大方,怎麽要朕去陪她坐坐?”
“不是這個意思。”默然道,“我隻是覺得喬姐姐更需要皇上疼愛多些。”
將口中的甜羹咽下,翁嵐天將瓷碗放回小桌上,沉了沉氣道:“你怎知朕不疼她,可到如今,朕也要拿捏分寸才是。”
宮中人都將這個從禮佛堂回來的喬念慈視作眼中釘,翁嵐天心有忌憚也是應當的,隻是他若是沒有做到愛極,也沒有下定決心要接她回宮,那時何必將她帶到自己的寢宮中來。
“那皇上會接喬姐姐回宮嗎?”認真道,等他的回話。
而他卻遲遲沒有出聲,展臂將她攬在懷中,“當然會,朕虧欠念慈的,一定會補償她。”
“我見皇上對姐姐並非是十分好,若隻做麵子上的,隻怕姐姐心中也會不舒服。”依偎在他懷中,他愛自己太過,必定會傷害到旁人。
從前是,現在也是。
“人還是那人,可朕的心已不如當初,妍兒,她離朕而去,朕怎能一直在原地等待。”歎了聲。
“嗯。”應道,他也需要人陪伴,“還請皇上快些讓喬姐姐回宮吧,她現在身份實在尷尬,隻要皇上向眾人表明態度,喬姐姐就不怕了。”
摸摸她的頭發,“是,要你二人一同回宮。”
與他在一處便是如膠似漆,緊貼著他的身子,“妍兒躲了皇上這麽久,就沒有再合皇上心意的女子嗎。”
他嗬嗬一笑,“當然有啊。”語氣上挑,撫著她的小臉,“朕喜歡的女子很多。”
“那我一定不是皇上最喜歡的人。”說起這個臉上便有哀色,隻要在他身邊便會變得患得患失,古時的女子就是這麽沒出息,也算是入鄉隨俗了。
“朕最喜歡的女子,是……”偷笑著,“自然是朕的小女兒西宜了。”
聽他這話便笑了出來,“自然是最愛女兒的。”
“西宜在乳母那裏帶著呢,等下叫來見你,朕知道你一定想她了。”安撫道。
點點頭,這片刻的溫存安寧多想留住一生,可恍然間又想起體內的毒來,悄悄拉開袖子,見手腕之上的紅線又長了一塊。
回了翁嵐天身邊,接下來呢,等著他將翁翁的妻兒帶到人前,入住尊親王府,便要依從蘇堎的意思去做。
正依偎在一起,陳草木卻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
見他二人這樣子一陣尷尬,“呃。”停住步子。
裘淨妍將身子從他身上移開,轉過臉去緩和著,被人撞見與翁嵐天親近總覺得難為情。
陳草木走至殿中,垂頭道:“微臣來給蘭妃娘娘請脈。”吐了口氣,不巧總是被他撞見。
“過來吧。”翁嵐天依然淡定,擺手叫了他過來。
陳草木走至床邊,跪到地上,見裘淨妍臉上蔓著紅暈,真為她高興,竟還有今日,將手帕搭在她手腕,手指輕輕搭上。
偶然間一瞥,卻見她的手腕之上有條紅線,凝神看著,裘淨妍忙將袖子拉了下去。
卻不知她為何要隱藏,便默然沒有做聲。
將手指收回,回道:“蘭妃娘娘身子好了許多,較昨日脈象更顯強健。”
是這毒的效用,她暗自歎氣,如今她的脈搏生命都被這毒藥控製。
“沒事就好。”翁嵐天輕笑應著,“你再給妍兒開副滋補身體的方子調理調理。”轉過臉去看著她,握住她的手,“從前她生產以後便勞累過度,要好好補一補。”
聽言陳草木也覺欣慰,好在裘淨妍從前的苦累沒有白費,翁嵐天到底是心疼她的。
“是,隻是生產之後的虧虛很難補回,不過蘭妃娘娘身子底子較好,並不礙的。”如實應道。
叫她受了辛苦,還是為自己生育孩子以後落下的虧虛,翁嵐天怎能不愧疚,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些。
“太後駕到。”
本安寧著,殿外傳來這一聲,翁嵐天心中一緊,到底蘇堎要來過問,既然來了不能不應。
起身恭迎,蘇堎黑著臉走進殿中,打量了一圈卻不見喬念慈,倒是見了裘淨妍躺在床上。
她穿著素白寢衣,頭發散開著,慌張從床上下來,跪到地上,“見過太後。”
翁嵐天垂頭拱手一拜,“母後。”
本以為是喬念慈在他寢殿住著,卻見了裘淨妍在這裏,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了。
“母後請坐。”扶著蘇堎到一旁軟榻坐著。
她坐在那打量著裘淨妍,慘白的小臉,一身簡潔素淨,不知是用了什麽辦法就讓她這兒子將她留下了。
前些時候叫她去見不是不理會嗎。
“起來吧。”淡淡道。
陳草木拉著裘淨妍站起,又聽蘇堎問道:“是身子不舒服。”
“是。”垂頭應著。
“去坐著吧。”溫聲道,若是翁嵐天要複她的位份蘇堎自然是願意的。
欠身謝恩,陳草木扶著她到床上坐著。
蘇堎將眼睛放到了翁嵐天身上,宮人送了茶進來,翁嵐天回身接過遞給蘇堎,“母後喝口茶暖暖吧。”
將茶杯接過,拿起茶蓋兒撇著茶葉,“哀家聽說你往寢宮裏帶了個女子?”斜眼看向他。
尷尬笑笑,“是,不就是蘭妃。”搪塞道。
“並非吧。”冷語道,“哀家可聽說你將禮佛堂的姑子帶回寢宮當中了。”
這話說的好是難聽,禮佛堂的姑子,她是翁嵐天曾經的寵妃,怎可隻歸為一個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