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罪大惡極
“姐姐,你回宮不再受那苦為難自己,我當然是高興的,隻是我仍不明白,姐姐是如何想通的。”小心問道。
她無奈一笑,“我苦著自己,不是便宜了旁人。”歎了聲,“與其如此,我不如好好的過。”
能如此想便是好的,人活一世,為何要讓自己受盡辛苦,即便是受著辛苦,也是要為自己的前程考慮。
卻見她的眼神冷下來,語氣冰冷,寒聲道:“你可知我在禮佛堂聽了什麽,不光是那人做殺母奪子的惡事,她所作所為真是罪大惡極之至。”
見她如此憤恨,其實裘淨妍與她感同身受,見蘇堎是如何對待自己也知那人是何等狠毒,不為她所害也罷了,可她身在高位,又有什麽人是害不到的呢。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喬念慈便是被殃及的那一個,蘇堎可以為了她的權勢,而對無辜之人毒手,這人太可怕。
想到此處便道:“當初姐姐便是被皇後所害。”
提起這些喬念慈的氣便散開了,“又能如何,當初我隻能怪皇上,我深愛他,他卻不能護我,一味寬縱賤人,我自然是不認的。”眼神凝注,“可我知了他也有他的苦,我卻恨不起他來。”
握住她的手,“皇上很好,姐姐早該看開,也不必恨他這麽久。”
點頭應著,“所以,我該恨那人才是。”狠狠道,看向裘淨妍,“我回宮,就是因為不甘心。”
“姐姐可不要動這心思。”擔憂道,她若是要與太後硬碰硬自是不行的,蘇堎身在高位不說,就算是用心計,也是弄不過她的。
“你放心。”拍拍她的手,“我不會做愚蠢的事情,隻是眼見著汝薈一人在宮中獨大心中不痛快。”
“你可知自從衛驕薔與你雙雙被皇上棄置以後,她是越發厲害起來了。”冷哼道,“宮中處處受她強權,就連嬪妃都受她擺布。”
“姐姐是想……”小心問道。
卻見她搖搖頭,“我什麽也不想,可我知道,若是汝薈一直如此變本加厲下去,皇上是絕不能容她的。”
“可即便姐姐抓住了她的短處,皇上要處置,太後也是不許的。”憂心道。
冷笑一聲,“從前有人壓製她也無法為所欲為,你可知當初隻我與她在宮中她對我是何等無情,現今幾位寵妃都因突如其來的變故失利,她卻是得勢了。”
“前些日子衛驕薔被她打發到千落台去了,皇上還沒說什麽她便自作主張,宮中哪個人不知她是因為大皇子才如此做事。”
“她與太後果真是出身同門,都做得出搶奪別人孩子的狠事來。”恨恨道。
裘淨妍想了想,沉聲道:“隻此一件,也說不出什麽來。”
“那麽我呢?”斜眼看向她道。即便已經過去幾年,可喬念慈卻仍然日夜受著煎熬,“現在她在皇上跟前裝的好模好樣的,可背地裏卻與妃嬪暗中勾結拉幫結派。”
聽她所說卻無法應答,隻是她母家在朝中又無關係,如何能與汝薈抗衡。
“皇後卻是身居高位而不尊。”隨著說道。
將手中的瓷碗放下,哀聲道:“汝薈處事隻為一己私利,有何功德身居皇後之位,皇上若不是顧著太後,她也不會在這位子之上。”
“此次我突然回宮,她必定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有動作。”眼神凝注看向前方一點。
聽她所說裘淨妍卻覺得心驚肉跳,在宮中爭鬥不斷,隻怕她會傷及自己。
撫著胸口,微微皺眉,“姐姐是好見地,隻是宮中女人多是好鬥,我是怕姐姐……唉。”歎了聲,看向她勸道:“姐姐回宮中好好的過就是了,可不要……”
若是喬念慈要與汝薈起幹戈,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她若對我不利,我絕不會認了,若是相安無事最好,可依著她那人的脾性,絕不會相安無事。”低下眸子。
但願汝薈能安分一些,隻怕她會不敵。
……
紫瓊宮內。
瑤美人早早便起了,宮人為裝扮好以後便準備往椒房宮請安去。
今日人人都到得早,卻差了琪美人。
各位都已入座,琪美人才匆匆趕來,身上帶著幾片薄雪,進殿中慌張下拜,“望皇後娘娘恕罪,臣妾晚了些時候。”
“起來吧,是起晚了嗎。”溫聲問道。
琪美人站起身來,輕聲回道:“許是天氣涼,臣妾這幾日都睡得沉不好醒來。”
貪睡又惡心,真像是有孕之狀,“既是身子不適,叫太醫看過了沒有。”
“還沒,昨日臣妾乏了回宮便睡下了,想著今日叫太醫看一看。”回道。
點點頭,在座各位隻怕都要猜出來是何緣故,隻有琪美人她自己還懵然不知,隻是旁人知道了也不會好心告知她的,畢竟在其他人眼中這算不得是喜事,反而是紮耳朵的噩耗。
幾人眼瞧著她沒有多話的,琪美人又一欠身到一旁坐下了。
宮中也就這幾人,在妃位獨麗妃一個,其餘都是美人。
今早上麗妃一到汝薈便一臉不高興的,想她是在宮中過的忒舒坦了,竟幫著發落到禮佛堂的廢妃勾引皇上。
原本麗妃與汝薈便少交往,她在翁嵐天麵前也紅火過幾日,不過那是在喬念慈之後,那時汝薈因做錯事得罪了翁嵐天正受冷落,所以不曾與她起過幹戈。
但今夕不同往日,衛驕薔盛寵已過,皇後之尊又重回身上,當然見不得旁人不臣服於她。
“近些天宮中所發生的事情各位姐妹也都該知道,這事素來皇家沒有先例,本宮也是為難不知該如何對待好。”坐於高座之上說道。
瑤美人接話道:“皇後娘娘不必為難,這是皇家家務事,理應由太後出麵。”
不錯,汝薈昨日已經將事情向蘇堎說了,今日蘇堎必定會向乾清宮去問詢,隻是太後一人怕是拗不過皇上。
而昨夜宮人來回稟,被翁嵐天留在身邊的卻不是喬念慈,而是裘淨妍,這事還沒有幾人知道,隻不過裘淨妍此時也是廢妃之身了,與翁嵐天同床共枕於規矩不合,而那喬念慈與裘淨妍都和麗妃交好,真是叫她心裏不爽快。
“麗妃,本宮聽聞是你帶著安逸回宮?”語帶質問,將話題轉向麗妃身上。
幫人便要擔責,這是不變之理,麗妃將喬念慈視為姐妹,自然願意為她擔這責,起身低下身子回道:“是臣妾,前些日子臣妾通讀佛經,總有許多不解之處,所以請了安逸師太來講解。”
這說辭卻是牽強,瑤美人接話道:“麗妃姐姐這理由怕是說不通吧,禮佛堂的姑子眾多,怎偏偏選上了從前皇上的妃嬪,莫非是安逸師太有求於你?”嗬嗬笑道。
“瑤妹妹可不要胡說,安逸潛心修行佛語,這話豈不是褻瀆了佛祖。”抬起頭來向她冷語道,“禮佛堂姑子眾多是不假,可靜安師太為太後的人,我怎可隨便叫來,再者本宮從來不喜與年長者交談,而禮佛堂中隻有安逸一人,本宮請她有何不可。”
“到底是怎麽回事空口無憑,若是安逸真的潛心修行,又為何會被皇上撞見。”與她爭辯道。
汝薈淡淡一聲,“那日本宮撞見,她身上分明是宮廷裝扮,像是有人為她悉心準備過一番,而自她入禮佛堂之後,她所有的衣物都已封存了,這又是從而來呢?”低下眼睛看著手腕之上的玉環。
兩人合起來相逼,隻怕這罪名要落實了,正在麗妃無措之際,黎美人開口幫著說道:“想必其中是有誤會,臣妾聽說禮佛堂條件十分差,想來麗妃姐姐將安逸接到宮中招待,自然要為她準備著,所以才裝扮失當。”
“身穿妃嬪錦衣也罷了,為何還描眉畫眼,皇上開口她便應了,這不是有預謀在先?”瑤美人緊逼問道。
麗妃忙看向汝薈,垂下頭道:“皇後娘娘明鑒,臣妾真的沒有,那日隻是與安逸到禦花園取雪,實在是偶然遇見皇上,皇上見了安逸便說要請她去,安逸身份低微,皇上有求怎敢不應,怎可說是勾引。”
“罷了,爭辯無用,皇上要怎麽做咱們為妻妾的更是左右不得,一切都由太後定奪就是。”眼睛並不看麗妃,目空一切瞧著前方,“都回吧,本宮還要照顧大皇子。”起身便走了。
眾人起身下拜。
瑤美人看看跪在地上的麗妃冷哼一聲便轉身走了。
而黎美人朝著麗妃走過去將她拉起,“姐姐。”叫了聲。
麗妃拍拍她的手,與她往外麵去。
地上的雪已鋪了幾層,天地之間一片乳白,雪花飄飛,飄到那些姹紫嫣紅的棉袍之上更添美色。
“多謝你方才出言相助。”麗妃感謝道。
與她並排走著,黎美人歎了聲,“姐姐從前也幫我,不必說這些。”吐出一口氣想遠處看著,“隻是這宮中是越發嚴苛不舒服了。”
她們幾人都是一樣感受,皇後強權,她們這些妃嬪都隻有聽之任之的份兒。
若是人活著,不能事事由自己心意,豈非形如豬狗,宮中雖有法紀,卻也不能不叫人喘息。
“皇後隻偏幫對她順從之人,像衛姐姐當真是冤啊,皇上也未叫她到冷宮去,玉美人對姐姐不敬我也是見了的,可皇後卻將衛姐姐打發到那偏僻寒苦之處,真是狠心,我去探望她卻也不許,千落台並非屬冷宮,竟然如此對她。”
踩在雪上,身後是她們幾人的腳印。
“皇後對她心有忌憚,不過是為了大皇子而已,皇上還年輕,今後還會有許多孩子,她防備著一人終是無用的。”麗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