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波斯人
翁嵐天並未理會,走到近側問道:“這就是那人?”
“是。”趙小天應道。
翁嵐天點了點頭,又向前近了一步,“你就是那波斯人?”沒等他的回話又繼續道:“朕隻想問一句,蘭貴妃的身世是何人告知於你?”
久久沒聽到他的回話,語氣淡薄道:“朕抓了你來,即便你要求死,朕也要留你一條命回去複命,若是不將這話說明白,朕便叫你永遠說不出話來。”
隨著趙小天便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將那波斯人的舌頭拉了出來,那人被驚得咿呀驚叫,卻叫不出大聲來。
趙小天輕輕拉手,那人的舌頭上便出了一條血道,“饒親王妃。”
翁嵐天竟不敢信自己的耳朵,難道真的是她,她非要與自己爭這一口氣嗎?咬緊了後牙,“誰?”又問了一遍。
那人急忙道:“饒親王妃。”
仿若是五雷轟頂,翁嵐天的眼睛酸澀,即刻便屏住了呼吸,“帶他走吧。”勉強出了一聲。
趙小天等人帶著那波斯人離開,這清湖旁便隻剩下翁嵐天一人,聽了真相,仿佛是要了翁嵐天的性命一般。
侍衛將火把立在地上,翁嵐天彎下腰拿起卻無措起來,也不知該做什麽,那裘柔她的心上人,非要與他鬧個魚死網破嗎。
“是哪裏要你不快。”輕聲自語道。
緩緩向那冰麵走去,一次便罷,為何還有第二次,即便是鐵鑄成的人,在心窩上捅上兩刀也是會痛的。
妹妹不願嫁進宮人給他為妃,父親官位無用罷免也成罪過,她竟要聯合外族將朝堂後宮攪個天翻地覆。
原來一直以來最讓自己忌憚的人並非該是蘇堎,該是她裘柔才對。
“嗬嗬。”翁嵐天竟不知該如何傷心,緩緩在那冰麵上行走,四周寂靜,除手上的火把再無光亮。
“阿柔,朕不想傷你分毫,不如若是這火能將冰麵融化,朕便放過你。”自語道,將火把放在冰麵上,挺直的站立著。
……
宴席已散,裘淨妍回了寢室卻不見翁嵐天,坐在桌邊飲了口茶,問芳兒,“可見了皇上?”
“沒有,皇上不說出去醒酒了嗎?”芳兒隨著應道。
外麵天寒地凍的,這陵園行宮又在司山山腳下,更是冷,這許久也不見翁嵐天回來,許是飲酒多了便轉的不想回來了,“隨我去找找。”
便帶著棉披風與芳兒出去了,今晚翁嵐天自是要和自己過夜的,他也不會去旁的妃嬪房中,可都這時候了,也不知他是哪去了。
繞過寒鬆,見到前方有光亮,走近了見到一眾侍衛在把守,想著就該是在這裏了。
東海上前迎著,“見過蘭妃娘娘。”
微笑問道:“皇上可在這裏嗎?天色晚了,本宮是來叫皇上回去休息的。”
“在,可皇上讓奴才們在外守著。”應道。
這倒是奇怪了,一個人在那湖邊做什麽,“還有旁人?”
“奴才沒見著,皇上也未說。”應道。
這時候也該去歇著了,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誤他的身子,便笑道:“公公可否放本宮過去瞧瞧,天色是太晚了,鬧了這麽許久,該歇著了。”
自知翁嵐天對裘淨妍的不同,東海便應了,“既是娘娘自然無礙。”
“勞煩公公。”垂頭應著便往深處去了。
打著燈籠黑漆漆的也不見人,可也聽不到應答,四處看著卻在冰麵上見著一人,冰麵上有光亮,借著光看身形像是他。
便探著往冰麵上走,“翁嵐天?”依然笑著,卻不知翁嵐天的臉上已有了淚痕。
聽到聲音轉過身子,裘淨妍再走近,卻發覺自己的鞋襪都濕了,“這。”拿燈籠照著冰麵,見到冰上這一片都已經融化了。
而翁嵐天立在中央,那裏的冰上已有了裂紋。
“皇上,你在幹什麽。”吃驚叫道,探著步子往前走著,沒走一步都是心驚肉跳,這冰麵說不準便會裂開,這天氣掉進深潭之中隻怕會丟了性命。
拉住翁嵐天的胳膊,“快過來啊。”叫了幾聲翁嵐天才隨著她走了過去。
拉著他走到一旁,裘淨妍拉著他的手,卻已經是冰冷的了,在冰涼的湖麵上站了這麽久,不寒透了才怪。
驀地,翁嵐天的頭猛地一沉便坐到了冰麵上,裘淨妍被他帶著摔到地上,卻聽著那邊融化的冰傳來一聲猛烈的碎裂聲。
“翁嵐天。”裘淨妍的胳膊被撞得一陣疼,過去扶住他,“你是怎麽了?”四處看著他身上有沒有摔壞。
而翁嵐天卻是靜的出奇,慢慢的抱住了她的身子,貼著她的臉。
“你怎麽了?”愣著抱住他的脊背輕撫,也許他不高興,大概是為了他這生辰,“我知道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別難過。”安慰道。
翁嵐天將她抱得更緊,在她耳邊輕聲道:“怡,你可知在朝堂之上是什麽人為你生事。”裘柔已傷到他心底,恨不能現在就了結了她。
“不知。”茫然應道。
“是你那姐姐,六王妃。”翁嵐天的心在猛烈的顫抖,每說一個字身體都在發抖。
裘淨妍感覺到他的冷,將他的身子推開,為他將那件棉披風加在身上,“皇上回去再與臣妾說,姐姐她……”卻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不。”顫抖著說道,“波斯人與宰相來往,你說六王妃她是安的什麽心。”質問道,仿佛做了這事的人是自己。
見他嚴肅便也聽著了,“這。”頓住沒有再說下去,細想來便是可怕,可那人是翁儀的妻啊,那日她來芳怡宮便說起了這話,在一位貴妃麵前毫不掩飾。
“皇上打算呢?”裘淨妍抬起臉來,看著他問道,朝堂上的事情也不該自己過問,所以從未多想。
“朕不能留她在這世上。”抓著她的肩膀咬緊了後牙說道。
“可那是六王爺的妻子啊。”聽言便出了這一句,翁儀又多愛那人她從來知道,即便是翁嵐天要她性命,裘淨妍都不會答應。
翁嵐天閉了閉眼睛,“朕不想將事情鬧到人盡皆知,還如江南一事一樣,必要一人死以此來平息。”
這話聽來更讓她膽寒,之前是裘家的二女兒,現今又輪到裘家的大女兒了嗎。
“皇上,不能。”忙勸道,若是那人死了,翁儀怎還活得下去,不行,不行,“即便王妃過分,可皇上也要顧及六王,六王從來無求,隻是姐姐一人。”
“朕從前所求也隻是她一人!”喊叫道。
四周空蕩,都回蕩著翁嵐天的這一聲,而裘淨妍聽來更是驚心,莫非,想起從前種種,竟到此刻才發覺。
原來他一直深愛之人是裘柔!竟然是她!
難怪入宮初始懷中纏綿竟聽他叫了一聲阿柔,萱妃欺辱維護,江南事發掩蓋,事事處處都因那裘柔。
“皇上所求是姐姐?”說話之時眼淚卻莫名的滑落,若未與他走到今日,隨他愛誰,可至今日他心坎上的人該是自己才對,為什麽卻還有旁人。
這些日子的相守恩愛,莫非就是這樣淺薄。
翁嵐天默然沒有應答,而她的心中已有了答案,“皇上方才是在為那人對你的所為傷心嗎?”卻又莫名的冷笑起來,“臣妾所知,那人與皇上的情緣極淺,得不到的人卻能牽腸掛肚至此,卻能叫你恨到此!”說著聲調便越來越高。
“方才趙統領帶一個波斯人來見朕,朕問是何人告知你的身世,聽到饒親王妃四字,朕便全都明了了,再加上這段日子總聽聞波斯人與宰相交往過密,心中更是篤定。”翁嵐天並不看她,自顧自說著。
竟然愛上後會是這樣的感受,裘淨妍閉了閉眼睛,咬著嘴唇連連點頭,“我明白你的思量,這件事我會辦好,她到底在人眼中還是我的姐姐,我來做最合適不過。”可閉上眼睛卻也不能擋住眼淚的流出。
“臣妾會辦好。”忍住那樣難以言喻的心酸,語氣冷了下來,“皇上隨我回去休息吧,這樣冷的天氣隻怕會受涼。”便扶著他站起。
她是氣惱了,可翁嵐天聽著她現在所說以為她不在意,也未多話便與她回去了,可卻不知已經深深的入了她的心中。
洗漱後兩人便歇下了。
這一夜裘淨妍想不起是怎樣過去,早早天未亮便睜開了眼睛,背對著翁嵐天躺著,想起他昨晚所說的話,眼淚又不聽話的滾落下來。
忽而溫熱的身子與她貼近,翁嵐天的胳膊搭在她的腰上,耳邊輕聲叫著,“怡。”
這是還清醒著吧,若是夢中他心心念念的該是那人才對,“皇上,你身上好熱,放開我。”帶著哭腔說道。
可卻沒聽到他的應聲,回過身去卻見著翁嵐天嘴唇幹裂著,他是病了,裘淨妍坐起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的如煮開的沸水。
“皇上?”叫了兩聲也沒聽到他的應聲。
昨夜他便受了涼,而自己心中堵著也未理會他,本就身子不適,竟這樣容易就病了,披上衣服便出去叫了太醫來,此次陳草木在宮中照顧太後不得脫身,所以便是旁的太醫隨行。
開了幾服藥便吩咐人去煮了,而裘淨妍守在他身邊為他擦洗著身上,他燒得厲害一連兩日都不曾醒來過。
又過一日午後,裘淨妍倚在床邊睡著,睜開眼便又急著去摸他的額頭,好像是好了一些。
翁嵐天深吸一口氣便醒了過來,他全身孱弱無力,裘淨妍端著蜜水舀起一勺送到他嘴邊,可他卻冷著臉偏過了頭去。
一切準備妥當,在一處小屋中,坐在飯桌邊等候著。
不時便見那小公公推開門,請了裘柔過來了,隨著站起,“姐姐快來坐。”臉上帶著那尷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