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能再錯
這一晚,秦紅月卻睡得一點兒也不安穩,她滿腦子都是剛剛蕭紫宸離開時的決絕。
她知道自己對蕭紫宸一直不好,甚至幾度都要害他,但是當她看到他倉皇離開的時候,秦紅月還是覺得一陣心酸。
她已經做錯了太多,現在不能再這麽錯下去了。
第二日,秦紅月被雞鳴喚醒,她整理好衣物,洗漱完畢之後,就朝門外走去,見到她的侍衛們都很恭敬,她能感受到,這種恭敬和之前的那些不同。
她不禁冷笑,果然嫁過來和親的公主,就是不一樣。
秦紅月問到了蕭紫宸的房間,站在門口輕輕地敲了兩下。
周圍的侍婢和侍衛都沒有覺得驚詫,畢竟這位西漠國公主可是要和宸王結親的人,現在雖然還沒有舉辦大禮,但總是要結為夫婦的。
房內半晌都沒有動靜,最終跟在秦紅月身邊的綠珠上前一步,對她悄聲道:“今日是您進宮麵聖的吉日,您還是不要亂跑了吧。”
秦紅月一怔,她倒是忘記了,昨日因為自己裝暈,蕭敬哲讓蕭紫宸抱著她直接來到這裏休憩,她也沒有正式和皇上見麵。
就在秦紅月站在原地神遊天外的時候,蕭紫宸全身隻著白色綢袍,負手執劍,來到了她的麵前。
他看到她的時候,臉上卻是劃過一絲厭煩的情緒。
蕭紫宸知道自己在排斥什麽,他不願意看到那雙萬分熟悉的眼睛,因為紅月死前,連眼睛都沒有閉上,甚至滿臉都濺了暗紅的血液,現在卻要讓他再次麵對這眼神,實在有如酷刑般折磨。
秦紅月被綠珠拉了拉手臂,便回過神來,看著蕭紫宸額頭上細密的薄汗,知道他應該是才練完劍回來。
“宸王昨夜睡得可好?”她輕輕啟唇相問,捋了捋額邊的碎發。
蕭紫宸看著她這個動作不由得一怔,隨即移開了視線,也回避了她的問題,“殿下今日可有不適?”
“我很好。”秦紅月不知道他為什麽總是回避自己的眼睛,難道說他真的這麽厭惡自己?
“殿下若無大礙,今日便可同臣一起進宮麵聖。”蕭紫宸的聲音不大,但卻字字都有力地撞擊著她的耳裏,不容忽視。
“好。”她回答得從容輕巧,絲毫不讓人看出她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但是秦紅月卻不知道,等到她真的重新返回到這條長長的宮道上時,內心的恐懼與不安還是湧了上來。
她看著似乎是沒有盡頭的路,以及周圍那高高的城牆,不由得一陣反胃。
那時候的秦紅月,就是一個若有似無的棋子她隻能聽任於皇帝和太後的命令,隻能按照他們的欲望,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
比如冷落陷害蕭紫宸,比如嫁到西漠國去,比如……懵懵懂懂地接受了爹娘的故去。
轎攆不怎麽搖晃,一如之前她所坐的那般平穩,可是又有誰知道,在下一刻,或許就會有萬支箭矢,如流星碎雨般將人搏殺個片甲不留?
秦紅月望了望馬車旁邊的蕭紫宸,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安定沉穩,可她偏偏從中感受到一絲蕭瑟的意味來。
她知道,想要讓蕭紫宸相信自己,還需要時間。
“愛卿終於來了,叫朕好等!”一道熟悉又擲地有聲的聲音刺透了秦紅月的耳朵,她渾身一震,根本就控製不住自己的顫抖。
她能聽出這話語裏的責怪,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這頭精於算計的狼看出什麽端倪。
“臣,拜見陛下。”蕭紫宸單膝跪地,沉沉地說出聲來。
蕭敬哲擺了擺手,一撩黃袍,便朝著秦紅月所坐的轎子而來,邊匆匆小跑著邊道:“真是辛苦公主殿下了,是我東辰招待不周,禮數也不盡人意啊!快下來、下來!”
秦紅月一怔,不知道這皇帝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怎麽會和之前的那個冷血無情的模樣大相徑庭?
她看著眼前的簾子被撩開,那熟悉到骨子裏的麵孔再次出現在秦紅月的麵前。
“公主殿下的手,怎麽這般冰涼?好叫朕心疼!”蕭敬哲皺了眉,回過頭對著蕭紫宸怒斥,“愛卿就是這般對待未過門的妻子嗎?”
說著,他上前一步,再次緊緊地握住秦紅月的手,可秦紅月卻蒼白著臉色,迅速把手抽了回來。
“陛下——”秦紅月開口,聲音卻是根本控製不住的抖著。
她剛啟唇,就知道不妙,畢竟蕭敬哲這樣的警惕性子,一定是會對她的所作所為記在心裏,若是就因為這個小事被他記恨於心,倒是對她的複仇計劃十分不利。
秦紅月其實並沒有想到,明明這西漠國公主已經和蕭紫宸有過一封婚約在身,這蕭敬哲居然還要中途來插一腳,他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玉彩靈才對。
難道是……這皇帝色心頓起,想要將她從蕭紫宸身邊搶回來嗎?
秦紅月的臉色越來越慘白,身子都站不穩,剛一出轎子,就覺得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來,她不知道這具身體到底是怎麽了,或者說,會與蕭敬哲交鋒,是她自己的靈魂所畏懼的。
不行,她以前還沒有這麽怕這個皇帝的,怎麽一變成了玉彩靈,就這般害怕?秦紅月的冷汗從額頭上冒出,幾乎連看都不敢看蕭敬哲一眼。
東辰國陛下雙手一空,見美人如此神態便皺了眉頭,眼裏的殺氣溢出,似乎是對玉彩靈的不識好歹頗為不滿。
秦紅月也感受到了蕭敬哲的怒意,心知不妙,必須做點兒什麽來彌補這個尷尬的場麵,她看著臉色越來越差的皇帝,心裏一急,幹脆拿出玉彩靈的拿手好戲——裝暈。
可耳邊傳來破空聲,熟悉的氣息圍繞著秦紅月,隨即她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陛下息怒,公主殿下昨日遭逢大變,恐未緩過情緒。”蕭紫宸抱著秦紅月,將她安放在馬車內,冷靜地對蕭敬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