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亦假時假亦真
蕭紫宸剛剛一直在留意著玉彩靈的情緒,照這麽看來,她似乎對這皇帝頗為忌憚,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對皇帝的疏離,既如此,這玉彩靈之前說的話可能也不假。
蕭敬哲卻是眼神一動,本來還是發怒的眉梢鬆了鬆,點頭吩咐:“愛卿所言極是,還不速速將公主送回寢宮休憩?”
聽著這句命令,蕭紫宸斂了眉,沉著應聲。
到了驛館,秦紅月再一次被蕭紫宸抱進了臥房,可這一次,蕭紫宸的動作比之前更為冷漠。
“自己下來。”他走到房間裏的第一句話,就是讓懷裏的女人自己識趣一些。
秦紅月聽到這句冷到骨子裏的命令,有些委屈,但還是聽著他的話睜開了眼,乖乖地扶著他的肩膀,站在地麵上。
“剛剛有多危險,你知道嗎?”他再次冷聲開口,像是冬日裏最嚴寒的霜雪,覆在久凍的冰河之上。
秦紅月咬了唇,聽出了他的不滿,回應道:“我沒有想到尤……陛下會突然握住我的手,我太害怕了。”
聽到這個畏懼的聲音,蕭紫宸望著低著頭一臉委屈的玉彩靈,現在心裏也是一團亂麻,為什麽自己之前會把這個女人和紅月相提並論?紅月可從來不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想查清紅月的死因,卻在陛下麵前如此失態,還說要讓我與你合作?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公主殿下。”蕭紫宸勾起唇角,說出來的話語萬般諷刺,對玉彩靈剛才的表現不敢恭維。
秦紅月被說的毫無反擊之力,她確實失態了,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出現這樣一個情況,可能是……她的情緒太過於激烈,在見到蕭敬哲和看到他的動作之後,她就控製不住了。
“既然畏君,就別輕舉妄動。”蕭紫宸見她沒有說話,以為是她終於知道害怕了,便出聲警告。
秦紅月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便仰起臉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保證:“你放心,我絕對會管理好自己的情緒,不會拖累你。”
蕭紫宸沒有再說話,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他不願意再看到她這幅堅定的神態,生怕自己能在這張臉上,再找到和紅月相近的神情來。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蕭紫宸輕輕啟唇,往外麵走,“還有,裝暈這個舉動,一次足夠了。”
說完之後,木門“吱呀”一聲響起,卻讓秦紅月的俏臉一紅,她以為自己假裝的本事還算不錯的,竟然還是被他發現了。
夜色漸濃,蕭紫宸站在自己府裏所供奉的秦紅月的牌位前,凝視著上麵的字跡,不由得長歎一聲。
“紅月,你死不瞑目,我卻把另一個女子錯當成你,實在是……該死。”他的臉色煞白,手緊緊地握成拳,發出清脆的聲音,漸漸的,那雙拳都泛起了充血的紅色。
這一夜,蕭紫宸和秦紅月都沒睡安穩,特別是秦紅月,甚至又夢到了自己被萬箭穿心的慘狀。
那一滴滴的鮮血往下流著,玉佩上沾了血,不止玉佩,連她的衣裙、馬車、甚至是泥濘的道路上,全都是一片鮮豔的紅!
秦紅月被驚醒,身後的衣裳已經濡濕了大半,她大口地喘著氣,很快就聽到了侍女綠珠的聲音。
“公主,您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綠珠提著精致的雕花兔兒宮燈,一臉急切地問。
秦紅月搖了搖頭,皺著眉頭,捂了捂腦袋坐起身,開始更衣洗漱。
可還沒有做完這一切,門外就傳來一陣有力且整齊的腳步聲。
“陛下有旨,宣西漠國公主獨自進宮覲見!”太監又尖又細的聲音幾乎要穿破秦紅月的耳朵,她能聽出來,這正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秦紅月整理好衣著,拿了嫁妝裏安放的銀元寶,交給了綠珠,讓她見機行事。
接著,她平靜又恭敬地接了旨,那太監拿了錢財,自然是對玉彩靈誇了又誇,說陛下是有多麽喜歡她,連夜都想著她。
秦紅月聽了卻覺得荒唐,她明明是從西漠國過來,與宸王聯姻的,難道蕭敬哲這混賬竟然還想毀了聯姻不成?
她知道,玉彩靈的母親在西漠國是異姓,那麽嫁到東辰國來,嫁給蕭紫宸之後,蕭紫宸的勢力定會被大幅削減,畢竟一個鄰國異姓之女,也不能掀起什麽風浪來。
蕭敬哲和太後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允許玉彩靈嫁給蕭紫宸,好折斷他的羽翼,打壓他的勢力。
但如果蕭敬哲現在要把她搶走,秦紅月心裏拎的非常清楚,她肯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蕭敬哲這樣的人,一定會把她玩爛之後就丟在一旁,到時候,她的生存都不一定有保證。
坐在前往皇宮的轎攆之上,秦紅月都忐忑不安,可她昨晚答應過蕭紫宸,不會再失控,便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慌亂的心平定下來。
鎏金大殿上,蕭敬哲坐在最高位,身邊則是東辰國的太後,太後娘娘的鳳冠寬大,妝容頗濃,眉腳濃濃地揚起,一張紅唇也豔得過分。
再往下看便是蕭敬哲的皇後,她銳利的視線緊緊盯住了秦紅月,似乎是對她非常不滿,這樣的眼神倒是讓秦紅月覺得莫名其妙。
還有站在太後身邊的蕭心蘭,她一身粉色貂裘,厚厚的劉海兒剛好到眼睛上方,挑著兩隻眼死死地盯著玉彩靈,似乎要從對方身上瞪出一個骷髏來。
秦紅月看到許久不見的人,一顆心頓時百感交集,恨不得衝上前去把蕭心蘭這賤/人碎屍萬段,再丟出去鞭屍示眾,自己的死,說不準和蕭心蘭也有關係!
可秦紅月現在已經能很好地平定情緒,知道現在還不是反擊的時候,越是衝動越容易打草驚蛇。
她有禮地福了福身,對著他們一個個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