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四個巴掌
“你說這簪子鋒利嗎？”她一邊說著，似乎真的是好奇一般，抵在她的喉邊慢慢轉動著。
上官青玉的一顆心高高提起，隨著她的動作忽上忽下，幾乎可以感受到那鋒利的角邊順著自己的肌膚慢慢遊動著，隻要再用力一點，就可以刺入。
見血，喪命，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就說你是因為自保，保住自己的清白，所以才用發簪自己了結了性命，你說這個理由如何呢？”
如鬼魅一般的聲音幽幽響起，上官青玉的背上爬滿了汗，卻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動作大了，那鋒利的東西就會刺入脖頸，湧出大片大片的鮮血。
玉彩靈，根本就是一個瘋子！
男人呻-吟了一聲，顯然還未清醒。
不過看他那個樣子，都不知道還活不活地了。
眼下的情況，上官青玉倒真有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玉彩靈，我們有事好商量，何必把人逼到死角，這樣對你我都沒有好處。”上官青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盡量直著舌頭不打哆嗦地說出這番話。
“你若是死了，死無對證，還有什麽把人逼到絕境裏的說法呢？”
她這樣說的話，倒是真的不想給她活命的機會了。
上官青玉外如何蠻橫，那也是建立在整個東辰都沒有一個人敢反抗她的情況下，遇到玉彩靈這樣一個瘋子，卻是第一次。
她一咬牙，終究是一狠心，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頭抵在地上，聲音就像從生鏽的鐵管裏硬生生地擠出來一樣生澀：“是我不懂事，還請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一般見識。”
臉麵，身份，錢財，在此時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則是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來日方長，隻要她活著走出這個房間，還怕找不著對付她的機會嗎。
可惜她這點小九九，卻還是沒有瞞過秦紅月。
她如何不知道這人的性子，如今忍下來跪地求饒，說不定早就在背後謀劃著什麽壞心思，若是不給一個教訓，他日就是放虎歸山，燒到的還是自己。
“你錯就錯在，不該拿綠珠來說這件事。”淡淡的一句話，卻藏了七分殺意。
上官青玉心一驚，卻是沒有想到她發這通怒火，卻是為了一個小小奴婢。
奴才的命都不值錢啊，一個謊言，幾兩銀錢，便可以買下來了。
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人心，最賤的，也是人命。
門外已經有了哭聲，似乎是顧忌著裏麵的人，一個個雖然在外麵，卻怎麽也不敢進來。
誰都看見了，東辰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官青玉都自己折了進去，她們這些替人做事的，還不知道活不活的了。
秦紅月抹了一把血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她，衣服已經破了，妝容也已經花了，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甚至連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莫名的，就讓她想到了從前。
那天的天氣陰冷，還有小雨，可是那些人踩斷她的小指卻是如此的堅定，兩個女人的嬉笑聲從遠處傳來，空氣裏還淡淡地彌漫了一股花香。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尾指粉碎性骨裂，從此以後，形如擺設，甚至連一把劍都提不起了。
那日她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就像一條狼狽的狗一樣去求她們，可是她們卻充耳不聞，甚至拿著熱茶潑在了她身上。
時來運轉。
那些年受過的苦，吃過的痛，自然就要一樣一樣地討回來。
“上官小姐若是肯跟我好好的道個歉，說不定我還會放你一馬。”秦紅月把玩著手裏的發簪，不緊不慢地說道。
跪在地上的上官青玉渾身一僵，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提出來的，竟然是這個要求。
大小姐的蠻橫性子又冒了出來，一時之間竟然讓她忘記了身處何處：“你瘋了？你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公主，竟然還想讓我對你道歉？”
“哦？”秦紅月淡淡道。
一聲冷汗突然就冒了出來。
上官青玉有些驚懼地看著她，卻也有些狂妄地想著，這玉彩靈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會在這裏殺了她。
不過是說說狠話罷了。
等她出去，這些，必定讓她十倍奉還！
“上官小姐就這麽篤定？覺得自己不會道歉？”手裏的簪子已經帶了熱意，因為握的久了，“那不如上官小姐就送我一樣別的東西，咱們之間，也算兩清了。”
上官青玉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她這話裏的意思，就突然看見眼前寒光一閃，什麽東西在臉上飛快地劃過，而後疼痛開來。
“我的臉！”她淒厲地哭喊道。
秦紅月慢慢地收回了簪子，指尖一抹上麵的血跡，而後低下身，拇指微抬，竟然就醬那血擦在了她的臉上。
三分旖旎的笑：“你不用擔心，不過是小傷罷了，多個疤，上官小姐的人生本來就很多個汙點了，如今不過再多一個罷了。”
一張臉，在這個時代，就是一個女人全部的家當。
沒有哪個名門望族願意要一個毀容的女人。
也沒有任何一家公子想要一個毀容的女人做嫡妻。
上官青玉平時有多愛護這張臉，身邊的奴仆無所謂不知的。
可是如今這張臉，卻輕輕鬆鬆的被她的劃破，留下一道長長的疤。
“你瘋了，你竟然敢劃破我的臉！玉彩靈，我要讓你償命！你這個瘋子！瘋子！”
癲狂之下，竟然讓她鬆了手，身上本來就破敗不堪的衣物瞬間就耷拉下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秦紅月看著她，頗為善意的提醒道：“上官小姐，你的衣服已經敞開了啊。”
上官青玉此時就像瘋了一般，哪裏還聽的進去什麽話，鮮血順著她的臉側滑過，她的發已經鬆落下來，此時的她，如瘋癲的鬼沒有半點區別。
哪裏還見半點世家小姐的貴死模樣。
上官青玉，這是你欠我的。
一樣一樣，總有一天，她會慢慢地都討回來的。
收了目光，秦紅月突然一甩手，清脆的一聲，原本就要作勢撲過來的上官青玉登時就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