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笛聲
與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才繼續去做自己的事了。沈蓯蓉也不再跟與蘿多討論什麽,隻自顧自看醫書去了。
尹嬪是皇後接進來的人,麗貴人是太後提議接進宮的,二人誰也動不得,所以宮裏近日來一直毫無波瀾。
這一日,沈蓯蓉被召,同禹琮在禦花園喝酒賞舞。
禹琮高興,樂道,“愛妃可會跳舞?”
沈蓯蓉酒到濃時,卻搖了搖頭,“妾愚,並不會。”
禹琮有些失望,但不會就不會了,今日高興,不想掃興。“不會便罷。”
說完準備把酒給沈蓯蓉滿上,但沈蓯蓉推了推禹琮的手,“皇上,不宜喝那麽多酒,傷身。”
禹琮正喝的高興,哪裏還有時間去管這個。擺手道,“愛妃莫要掃興,今日難得如此高興,多喝幾杯無礙。”
沈蓯蓉正拿禹琮沒辦法,高公公卻突然走了過來,低聲給禹琮說隋王正在外麵等著,請著見禹琮。
隻見禹琮瞬間皺了皺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道,“請他過來。”
既然如此,男人談國家大事時,沈蓯蓉這等女子怎能在一旁?沈蓯蓉起身行禮,“妾先告退。”
禹琮點了點頭,沈蓯蓉這才轉身離開。剛走出亭子,便遇到隋王正迎麵走來,二人都低著頭含笑,稍頓了一下,算是給對方打個招呼。
說起隋王,沈蓯蓉也還是知道一些的。隋王,名禹欽,是洹太後當年所生,可奈何太後先生了皇上禹琮,禹琮理應被立為了太子。洹太後便一直從中作梗,想要讓先皇廢了禹琮,立禹欽為太子,在太後的各種保護之下禹琮才得以坐穩了太子的位置,而洹太後也被打入了冷宮。不過禹欽卻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這麽多年也是一直在欺負禹琮,直至禹琮登基,也暗地裏一直暗流湧動,恐怕有造反之勢。
隋王禹欽也是一副反派麵相,一雙 劍眉下的深邃眼瞳,比禹琮還要淩厲。但與禹琮不同,禹欽的眼眸裏還有一股子自信與霸道,眉宇間可見他的沉穩。沈蓯蓉這才明白方才禹琮聽見禹欽求見時為何眉頭緊皺,思考了半晌才讓高公公將人帶過去。
“娘娘,尹嬪娘娘求見。”沈蓯蓉剛回明玉樓不久,身上的酒勁兒還沒完全緩過來,與蘿便小跑進來通報。
沈蓯蓉大概也猜到了三兩分尹嬪的來意,點了點頭,讓與蘿將人帶了進來。
“妾給湘嬪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尹嬪恭敬給沈蓯蓉行了禮,聲音是如此的柔弱,實在讓人無法聯想到她那日在椒房殿裏無意間露出來的狠毒與野心。
“起來吧。”沈蓯蓉輕泯了一口香茗,“尹嬪妹妹今日怎的有空到本宮這明玉樓來了。”
尹嬪入了座,與蘿也給尹嬪添了茶。尹嬪這才笑道,“姐姐這話說的好是生疏,妾來宮裏也有些日子了,但除了每日去椒房殿給皇後娘娘請安時能見到各位姐姐,其餘再跟各位姐姐沒有交集。妾初來乍到,還是要四處走走的,還望各位姐姐多多擔待著些。”隨後又讓貼身丫鬟送上了一盒上好的菊花茶後便將人遣了下去,“妾聽聞姐姐喜歡花茶。這冬日裏因為吃食多辣禦寒,可是也容易上火。這菊花茶是妾的一位朋友去波斯時從波斯帶回來的上好茶葉,特地給姐姐送過來,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尹嬪的話說的好生謙虛,送的禮物也是投其所好,還不知道有什麽地方用得著沈蓯蓉的。沈蓯蓉連忙笑道,“尹嬪妹妹是皇後娘娘親自接進宮的,論誰也不敢對尹嬪妹妹有什麽想法,到本宮這裏來,又是送禮又是如此恭謙,本宮還有些不習慣。”
“妾雖是皇後娘娘親自接進宮的,但妾始終是要學習的很多,日後難免也需要姐姐的幫助的,還望到時候姐姐莫要嫌棄妾笨手笨腳才是。”這個尹嬪,話都說這麽明白了,卻一直不說自己的來意。不過沈蓯蓉也不急,既然你不說,那我就當做不知道便罷了。
“皇後娘娘為六宮之主,咱們都是要向她學習的。妹妹說這話可是讓本宮犯了不敬之罪呢。”
沈蓯蓉的話讓尹嬪覺得自己說錯了話,畢竟是求人辦事,說錯話可是大事。連忙解釋道,“皇後娘娘鳳澤福天,母儀天下,確實是後宮眾人皆學習的榜樣。但妾要學的,始終不止那麽多的。”
尹嬪抬起頭來,緊緊盯著沈蓯蓉,沈蓯蓉這才看清楚了尹嬪的眼睛,似乎柔情似水,但又有著一股子堅定。再搭上她那似若芙蓉花開的笑容,實在是好一個美人。
沈蓯蓉笑著搖了搖頭,“宮裏的女人,莫要太聰明,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如若是如此,姐姐也不會得皇上喜愛了。”
沈蓯蓉勾了勾嘴角,終於要說出自己的目的了嗎?沈蓯蓉笑著望向尹嬪,待她說話。
“妾進宮也有些日子了,但皇上卻一直沒有翻過妾的牌子。恐怕姐姐也知道,皇上實際也就是怕皇後娘娘……”
還未等尹嬪說完,沈蓯蓉立馬向其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其停下。勾了勾嘴角道,“尹嬪妹妹可知道,有的話……是說不得的。”說完又泯了一口香茗。
尹嬪笑了笑,“妾來時已經將四周都看的嚴嚴實實,連皇後娘娘配的侍女都沒有讓進來。此時娘娘這明玉樓裏除了娘娘的人,也就是妾一個人了。聽聞娘娘不僅是對自己的奴才丫鬟,甚至對別的宮苑的下人都是很親近的。況且姐姐如此聰慧,想必這明玉樓裏應該沒有會出賣姐姐的吧?”
尹嬪確實是很會說話,一邊誇沈蓯蓉聰慧,又一邊質疑,若是今日她二人的談話被泄露分毫,那都是沈蓯蓉自認為聰明卻留了奸人在身邊。
沈蓯蓉樂道,“妹妹說的頭頭是道,哪裏還需要學習?”
“妾知道那日在椒房殿與姐姐初見時已經暴露自己,所以才如此大膽在姐姐麵前顯露自己。妾隻說姐姐的目的是在這宮裏生存,但卻沒有任何想要上位的欲望,而妾的想法姐姐也是知道的,一旦妾坐上了位置,大可以保姐姐一生無憂無慮,榮華富貴。”
尹嬪的話說的很直接,沈蓯蓉也不隱瞞自己,“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本宮才是你最大的敵人才是。”
尹嬪搖了搖頭,“如果是外人,那必然是覺得姐姐得皇上寵愛,自然是最大的敵人。可是姐姐聰慧,而目的又與妾相同而不同,妾跟姐姐可以說是一條船上的水手。隻有互幫互助才可以在大風大浪裏生活下來。”
不虧眼裏有那份心狠手辣,是個聰明的女人。可以說是除了皇後之外的第二個心機如此大的人了。至於幫還是不幫,沈蓯蓉還是需要考慮一番的。
沈蓯蓉頓了頓,輕泯了一口茶,輕笑道,“本宮明白尹嬪的意思了,不過是否同坐一條船,本宮還是要再考慮的。”
尹嬪笑了笑,也不難為沈蓯蓉,似乎已經篤定了沈蓯蓉會跟自己合作,寒暄一番便辭了沈蓯蓉回宮。
跟尹嬪一起扳倒皇後,那日後尹嬪就是最大的對手,不,尹嬪估計已經成為最大的對手,近日來找自己隻不過是想抄個捷徑罷了。如若自己不同意幫她,她自然也是有辦法的。
至於進宮那麽久一直沒有動靜,恐怕也隻是想讓皇後及眾多宮妃覺得自己並沒有任何威脅力罷了。
沈蓯蓉一時拿不定主意,合作還是不合作,真的是有些心煩意亂。
夜幕再次降臨人間,今夜禹琮卻沒有翻沈蓯蓉的牌子,也怕是日日夜夜都見著沈蓯蓉,也有些膩了吧。罷了,沈蓯蓉也不在乎一夜,隻要禹琮不會冷落自己便是。
白日的事讓沈蓯蓉心情煩躁,不時想彈起琴來。“將本宮的琴拿來。”
不一會兒與浣跟與蘿便帶人將沈蓯蓉的琴擺放於屋內,但沈蓯蓉卻不想在屋內彈,吩咐道,“給本宮將琴挪到外麵。”
“娘娘,漸漸進入冬天,如今外麵也是冷的很,不如就在屋裏吧。”與蘿提議道。不得不說與蘿機靈,宮裏的規矩隻在與浣說過一些後都時時刻刻學習著,這才一段時間,便將前前後後都打點得非常好。
“本宮心煩,便搬去外麵吧,吹一下風也許可以想清楚很多事情。”沈蓯蓉對與浣跟與蘿還是直言不諱的。
與浣還想阻止,但與蘿卻已經叫了人將琴搬了出去。與浣不滿的看向沈蓯蓉,沈蓯蓉卻笑著點了點頭,示意與蘿是個直性子姑娘,不過此時她做的是符合自己心意的。
與浣嘟了嘟嘴,自顧自走進裏殿將沈蓯蓉的披風拿了出來。
沈蓯蓉坐在琴前,抬手準備撫琴,與浣卻在此時將披風拿了出來,給沈蓯蓉披上,“娘娘,風大。”
沈蓯蓉笑了笑,到底還是與浣貼心。沈蓯蓉心情欠佳,隻想撫一曲陽春白雪,似乎感慨一下才有得更多想法。
琴聲抑揚頓挫,忽高忽低,雖比不上從小便學了琴棋書畫的女子,可也還是不賴的。
沈蓯蓉的手上越來越快,琴聲也跟著快了起來。突然一巴掌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娘娘……”與浣輕聲喚道。沈蓯蓉不想回答,隻低著頭看著琴弦,卻在此時忽然有一陣笛聲傳入耳裏,吹的正是那陽春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