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遇

  “這笛聲……”與浣疑問囡囡道。沈蓯蓉猛地將頭抬起來,向院子外麵望去。


  這時的笛聲忽然急轉,就似剛剛沈蓯蓉彈琴一般,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終在一個轉音處戛然而止。


  沈蓯蓉笑了起來,也不知是誰,竟如此有意思。若是顯擺,大可將整個曲子吹完,若是調戲,也可吹一個其他的樂曲,陽春白雪似的曲子實在是惹不了人喜歡。


  沈蓯蓉站起身來,緩緩朝門外走去。惹得與浣連忙問道,“娘娘,這是要去哪裏?”


  “本宮想知道是何人在吹笛。”沈蓯蓉頭也不回,自顧自朝著門外去了,與浣跟與蘿連忙跟上。


  走過門外長長的走廊,便到了離禦花園不遠的一片小竹林。沈蓯蓉遠遠便看見了石亭裏那一片閃爍著的燭光,有一男子正背對著她坐在裏麵。


  “是誰在哪裏?”與浣見一男子背對著坐在其中,不時有些心慌。


  再轉眼看與蘿,則是滿眼警惕之心。與浣跟與蘿就是兩個極端的性格,對沈蓯蓉來說,與蘿跟宋文都是辦事的人,與浣也是能在自己出現什麽意外時安慰自己的人。


  “大膽,見到隋王還不下跪!?”之前沒有看到,原來那男子麵前靠著柱子處還站了一個人。


  這亭子裏坐的竟是隋王?!沈蓯蓉聽此有些意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緩緩朝前走去。


  “見過王爺。”沈蓯蓉微微屈身給禹欽行了一個禮,禹欽也點頭算是回應。


  “這麽晚了,王爺怎的還在此喝酒?”沈蓯蓉見桌上放了一壺酒,兩個杯子,當然還有一隻笛子。


  禹欽輕笑了一聲,緩緩轉過身來,“本王在宮裏悶得慌,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麽,便到此借酒消愁。”借酒消愁四字在禹欽嘴裏說的很無奈。


  沈蓯蓉也笑笑,“王爺為國事操勞,心裏定是煩躁,不過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湘嬪娘娘出口成章,不虧為皇兄喜愛的女人。”禹欽倒了一杯酒,一口幹了下去,“坐吧。”


  “謝王爺,不過天色已晚,臣妾也有些乏累,這便回明玉樓去了。”沈蓯蓉哪裏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誰人的眼線,若是她跟禹欽在此談笑風生,被別人看了去,還不知道搬弄什麽是非。


  禹欽冷笑一聲,“娘娘方才還彈奏一曲陽春白雪,想來心情並不佳,現在回去,可能睡的安穩?”


  “臣妾彈奏陽春白雪也隻是練習一下罷了,並沒有心情不好之說,是王爺多慮了。”


  “琴聲越來越快,最後戛然而止,難道……真是本王多慮了嗎?”


  沈蓯蓉緊了緊手,並不懂隋王此次的來意,不過感覺來者不善。“是的,王爺多慮了。臣妾告退。”沈蓯蓉說完便轉了身,頭也不回朝明玉樓走去。


  禹欽在其後笑了笑,卻也沒有阻止她,隻自顧自繼續喝酒。


  沈蓯蓉回了明玉樓也不再繼續彈琴,收了琴便準備歇著了。可躺在床上卻怎麽樣都睡不著,她細細想著今日尹嬪說的話,尹嬪找她,怕不過是讓自己替她在皇上麵前說話,讓皇上翻她的牌子。可是尹嬪始終是皇後的妹妹,終歸是蔣氏家族的人。這後宮裏,有多少因為皇後關係,仗著自己身份地位高,在下則勾結狐黨,最後掌管政權的人。想必皇上也是如此想法,才一直沒有翻過她尹嬪的牌子。若是這個時候替她說話,怕不會讓皇上覺得自己也是心懷不軌之人。到時候還未開戰便輸給了一個沒被翻過牌子的妃嬪,那她沈蓯蓉也太沒腦子了。


  可是尹嬪說的話又實在是真理,她是皇後親自到宮門外去接進宮的女人,雖隻是一個嬪,但在這後宮裏身份地位卻隻低於皇後。況且皇後如此信任她,想要扳倒皇後,用她是最近的捷徑了。


  沈蓯蓉輾轉反側,細細思考著這些問題。


  而椒房殿內,皇後端坐在榻上,尹嬪則坐在蔣雯萱的對麵。蔣雯萱將安神茶輕抿一口,兩個護甲套翹起很高,似在彰顯自己的地位,“她怎麽說?”


  “湘嬪是個聰明人,隻說還會考慮考慮。”尹嬪頓了頓,“不過妾看她當時的神情,應該是相信了的。”


  蔣雯萱點了點頭,“你要把握住機會。現在皇上不翻你的牌子,你無疑也隻是一個擺設,若想得到皇上寵愛,起步便是讓皇上見你,才能有翻身的機會。”


  “妾明白。”尹嬪低了低頭,看起來很是尊敬。


  “你是本宮的妹妹,如今皇上已經看厭了本宮,才會提議接你進宮。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希望你不會自作聰明。”蔣雯萱這句話說得看似無意,但實則確實是在警告尹嬪,別自作聰明真的想背叛自己,否則就算是堂妹妹,就算跟她蔣家有任何關係,那都是容不得的。


  尹嬪怯懦著點了點頭,恭敬道,“若是沒有皇後娘娘,妾也怕是進不了這皇宮。皇後娘娘還給了妾如此大的麵子,讓妾在這後宮之中無人敢輕舉妄動。這些妾都記在心裏,怎的會背叛您?”


  蔣雯萱又抿了一口安神茶,“記得便好。既然湘嬪還未同意,那你近日多去她明玉樓走走。”尹嬪點了點頭,示意她已經知道,“時辰也不早了,你便回去吧。”


  尹嬪給蔣雯萱行了禮,便緩緩退出了椒房殿。


  沈蓯蓉一直沒有給尹嬪答複,尹嬪也聽了蔣雯萱的話,這幾日去明玉樓去的勤得很。


  剛送走尹嬪,沈蓯蓉便深歎了一口氣,“尹嬪這是在逼本宮!”


  “娘娘若是不喜歡,大可不必同她糾纏。娘娘如今是皇上最寵愛的人,難不成還需要給她麵子?”與蘿雖然比與浣看得清這些事情,可做事還是有些衝動。


  沈蓯蓉搖了搖頭,扶額道,“跟她鬧翻,她大可以轉身跟皇後同坐一條船。她是皇後的堂妹妹,而本宮隻是一個得到恩寵的嬪妃。若是比起來,你覺得皇後會幫著誰?”


  “娘娘您深得皇上寵愛,就算皇後想要動您,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娘娘又有何畏懼的?”


  沈蓯蓉頓了頓,與蘿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不過不實在。“皇後此時想要讓本宮失寵,隻需要隨便找一條宮規就可以將本宮禁足等,這個期間她若是在皇上麵前在說些不好聽的話,本宮便就此玩完。”沈蓯蓉又搖了搖頭,“若是本宮想要跟皇後翻臉,還不早在尹嬪還未進宮時就可孤立皇後,後宮中被孤立的她也坐不了多久。那你也就進不了宮。”


  “是奴婢考慮不周。”與蘿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是自己衝動了。也有些欣慰,自己跟的主子如此小心翼翼算計,還深得皇上喜愛,想來自己日後也是平平靜靜,安安穩穩過了此生。


  沈蓯蓉一直扶著額頭,端水進來的與浣看見了連忙問道,“娘娘這是怎麽了?可是頭疼?奴婢這就去傳太醫過來給娘娘瞧瞧。”


  說完轉身便想從明玉樓出去,沈蓯蓉一把拉住了與浣,“不必了,本宮就是心煩氣躁。你二人一會兒陪本宮出去走走。”


  “是。”與浣跟與蘿同時應了,便連忙去拿了各種要用到的東西。不一會兒便同沈蓯蓉出去了明玉樓。


  沈蓯蓉已經將禦花園的花看了個遍,如今再看,實在是毫無豔色。隻能就這樣在禦花園裏轉來轉去,緩緩走著。


  “湘嬪娘娘怎麽有如此閑情逸致,不是奏琴便是逛這禦花園。”不知何時,禹欽竟已經來到沈蓯蓉身後不遠處,還開口如此說話。


  在沈蓯蓉看來有些諷刺自己,但禹欽始終是王爺,沈蓯蓉還是彎腰給禹欽行了一個禮,“臣妾見過王爺。臣妾見天氣不錯,悶在宮裏也實在無趣,這才到禦花園裏走走。”


  “湘嬪娘娘整日那麽忙著伺候皇上,怎的還說無聊?”


  沈蓯蓉不禁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王爺平日裏輔助皇上治國,同皇上商量國家大事,昨夜不也說自己悶在宮裏無趣?怎的臣妾就不可以?”


  禹欽沒有再出口頂撞沈蓯蓉,而是笑了笑,“同是天涯淪落人。”頓了頓又道,“既然如此,不如同道?”


  “王爺閑情雅致,臣妾跟著也怕不合適,這就告退了。”沈蓯蓉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了幾步,因為一時氣憤,沒有注意腳下,竟踩了一個小石子,將腳崴了。一時重心不穩,身體不聽使喚向後倒去。


  沈蓯蓉並沒有驚訝的叫出聲來,不過此刻已是花容失色,張著嘴等著與大地來一個親密的接觸。


  沈蓯蓉等了一會兒,隻感覺自己腰間被一股力量所攬住,而自己則是想跳芭蕾的芭蕾舞者一般將一腳翹得老高。


  確定自己不會摔倒在地後,沈蓯蓉定了定神,才看清原來是隋王禹欽一把拉住了沈蓯蓉,連忙將其推開,還未行禮道謝,一個明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隋王果然眼疾手快!”


  是禹琮,其實從沈蓯蓉跟禹欽談話時他便已經在遠處看到了,若是沈蓯蓉轉身離開時再多走幾步,便可以看到不遠處的他,可卻偏偏在這時摔倒,自己又因離得太遠,根本無法做到像隋王一樣英雄救美。


  “皇上……”沈蓯蓉看見禹琮有些驚訝,但她卻立刻將驚訝埋在心底,不再表現出來。她知道不可以表現出來,因為她若是讓禹琮誤會,恐怕今後她就完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