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雪中舞
沈蓯蓉不禁向明玉樓門外走去,與浣連忙跑回去拿了披風才跟了上去。
如果說在明玉樓裏看的雪景讓人驚歎,那在門外看到的雪景就是讓人歎為觀止。
沈蓯蓉披了披風,在雪地裏迎著冷風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禦花園太遠,倒是不去了,不遠處的小竹林沈蓯蓉但是要去看看。
還未拐過門口,忽然一個雪球向沈蓯蓉砸了過來!還好沈蓯蓉眼疾手快,連忙向後跳了一下。
“大膽!誰敢砸湘嬪娘娘!?”與浣同與蘿不約而同發出了聲,質問著裏麵的人。
“娘娘息怒,小兒隻是一時貪玩,沒有注意到娘娘。還請娘娘原諒小兒。”說話的人並沒有給沈蓯蓉行禮,而且穿著看起來也是皇室之人,想來應該是什麽王爺之類的人了。隻見那人又低頭對那個差點打到自己,然後被與蘿跟與浣嚇得直抱著眼前這男子腳的孩子說,“還不快給娘娘賠罪?”
那孩子似乎也才兩三歲,聽得那男子教導,連忙跪在了地上,奶聲奶氣道,“娘娘恕罪。”
沈蓯蓉笑了笑,從地上抓起了一個小小的雪球,輕輕扔在了那孩子身邊,“呀,都沒有你扔的準呢。你真是一個打雪仗的高手。”
孩子就是孩子,聽得沈蓯蓉這樣說,立刻就從地上站了起來,笑嘻嘻道,“我可以教你打雪仗啊。”
“好啊。”
沈蓯蓉剛說完,那孩子笑了笑,便蹲了下去,堆起一個雪球,然後笑嘻嘻的抬起頭跟沈蓯蓉說,“首先要先把雪弄成一個球,然後用手把它固定了,然後再這樣……”說著便站了起來,雙手將雪球高高舉起,用力一扔道,“這樣把它用力扔出去。”又還不忘補一句,“扔的時候要對準你想扔的地方,但是不可以扔到別人哦~”
奶聲奶氣的完成這一套動作,沈蓯蓉看了很是喜歡,蹲下來摸著那孩子的手臂,笑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禹啟。”
“禹啟。”沈蓯蓉頓了頓,是一個好名字,又問,“是誰教你打雪仗的呀?”
禹啟這才看向了身後的那男子,“是我爹。”
沈蓯蓉摸了摸禹啟的頭,誇了句真乖,那孩子便顧不上沈蓯蓉,自顧自跑去玩去了。沈蓯蓉這才屈身給那男子行禮,“臣妾見過王爺。”
“早聽聞湘嬪娘娘為人和善,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難怪皇兄會如此喜歡您。”那男子倒也不掩飾自己,隻是一開口便說了這麽一句話。
“怡親王說笑了。”沈蓯蓉恭敬的說了句。
“湘嬪娘娘入宮以來還未參加過什麽大型的夜宴,又甚少出宮,怎的會知道本王?”怡親王禹碩有些疑惑,自己跟這湘嬪娘娘也不過是第一次見,她又是怎麽知道自己的?
“聽聞怡親王也是跟皇上同年出聲,娶了個福晉剛過門四個月便有了身孕,孩子如今已經兩歲多了,所以臣妾便鬥膽猜測了。”沈蓯蓉笑了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禹碩點了點頭,湘嬪娘娘果然跟皇兄說的一樣,為人親近和善,又蕙質蘭心。不禁誇讚沈蓯蓉道,“娘娘果然聰慧,皇兄也沒有過度吹捧娘娘。”
沈蓯蓉低下頭笑了笑,再多說怡親王謬讚也顯得自己有些做作了。
隨後禹碩便說此次進宮也是皇上宣召,隻是路經此地,禹啟說要玩一會兒,才在此停留,現在便要趕著去淩雲殿了。沈蓯蓉給禹碩讓了道,自己也在大雪紛飛中回了明玉樓。
沈蓯蓉的披風剛進了屋子沒過多久,身上的雪便都化成了水,整個披風竟全部濕了,與浣連忙將披風掛在了火爐旁邊烤著。
沈蓯蓉坐在榻上,與浣讓宋文跟一個小太監將火爐抬到沈蓯蓉跟前,方便沈蓯蓉取暖。
雖然雪很美,但還是坐在這火爐旁邊要舒服的多。沈蓯蓉剛暖了暖身子,誰知便進來一丫鬟推門進來稟報,“娘娘,葉嬪娘娘在外求見。”
葉嬪的事也擱置了那麽久,但怎麽會選了今日過來?“快請她進來,別在外麵凍著。”
葉嬪在門外等著,一身綠色的衣服倒是跟她的葉字很配,身後帶了一個丫鬟,拎著一個籃子,不知道放了什麽。
“葉嬪娘娘,娘娘請您進去。”
葉嬪也才款款走進了明玉樓的屋子裏。進屋取下披風給丫鬟去晾著,才帶了人進去給沈蓯蓉行禮,“妾給湘嬪娘娘請安。”
“妹妹快起來。”沈蓯蓉連忙下了榻將人扶了起來,“這突然下起了雪,外麵冷的慌,快過來暖暖身子。”
葉嬪坐在榻上歇息了一會兒,才道,“妾的哥哥托人從宮外給妾送了一些陳記老字號的米酒,想著天冷,送些過來給姐姐嚐嚐,也好去去寒。”然後丫鬟才從拎著的籃子裏將米酒拿了出來,恭敬的放到了桌上。
沈蓯蓉聞了聞味道,笑道,“是好酒,香醇味濃,既然拿來了,本宮也就不推辭了。”然後讓與蘿去將米酒熱了,“將酒熱了,妹妹同本宮一同喝一杯。”
葉嬪也是笑了笑沒有推辭,緩了緩才道,“之前是妾不明事理,仗著自己的位份比湘嬪娘娘高才……還請娘娘恕罪。”
沈蓯蓉皺眉疑問道,“這都過去多久的事了,你又何必再提起呢?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沒想到葉嬪不但沒有就此打住,反而緩緩從榻上站起身,跪到了沈蓯蓉身前。
“你這是怎麽了?”沈蓯蓉見狀實在是搞不明白。
但葉嬪一直不說話,沈蓯蓉知道她是什麽意思,除了宋文和與浣,其他的人丫鬟全部都遣了出去。葉嬪這才開口道,“妾之前也同娘娘提過妾孩子的事情,不知湘嬪娘娘……”
沈蓯蓉輕歎了一口氣,果然是這件事。起身將葉嬪扶了起來才道,“本宮倒也是幫你查過,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處查起,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跟你說起這件事,隻是不想你傷心。”
“隻要姐姐幫妾查過,妾也就無怨了。”葉嬪看似眼淚要掉出來了,但隨即又是一陣報複之火在眼中燃起。“妾之前找太醫問過,太醫說妾可能是吃了什麽性寒的東西,導致胎氣不聚。妾所有的吃食都是有人專門查看過的,除了姐姐送過去的和柔妃送過去的……於是妾便告知了太醫你二人送給妾的東西,太醫說……”至此,葉嬪的眼裏閃爍出了恨意,“太醫說桂圓正是性寒之物,有孕之人是萬萬不能久久食用的。”
沈蓯蓉故作大驚狀,怒道,“柔妃看起來溫柔似水,沒想到心腸竟如此狠毒!”
但葉嬪眼裏的恨意卻又慢慢消除,似乎有些失望道,“可是太醫卻說也隻是多食才會導致小產,而妾也不過吃了三次,根本不會導致妾小產。”
沈蓯蓉狐疑道,“那妹妹是覺著……”此話其實隻是在問葉嬪是否懷疑到她身上了。
葉嬪搖了搖頭,“不,太醫說姐姐送過去的都是安胎的藥膳。”
沈蓯蓉暗自從心裏鬆了口氣,她就覺著太醫沒那麽神奇,隻不過是桂圓幹磨粉每次加入一點,這難道還能聞得出來?“那你現在有什麽線索嗎?”
葉嬪失望的搖了搖頭,“妾不知道,不知道是何人如此狠心對待妾的孩子!”
沈蓯蓉好生安撫了葉嬪一番,才讓葉嬪的丫鬟攙著葉嬪出了明玉樓,乘轎回了自己宮裏。
整天擁有閑情瑣事來讓沈蓯蓉煩心,不過好在太醫為自己作證,葉嬪沒有懷疑到自己頭上。不過沈蓯蓉現在也確實不知道凶手是誰,她每日加進葉嬪藥膳裏的桂圓量很少,少則也要吃上一個月才會導致胎氣不穩,可這才短短半月時間,葉嬪竟突然傳來小產的消息。本以為真是昔日的寧貴嬪所為,但如今被貶為五品婉儀的她實在是不該跟自己說假話。既然不是她,那到底是誰呢?
沈蓯蓉仔細想了想,不過又想到不論如何,葉嬪的這個孩子都是留不得的,自己也沒有必要去糾結那麽多,畢竟自己也是有那份心思的。
在宮裏待了幾日,雪總算是下得小了,正是觀雪的好時候,沈蓯蓉決定去摘星樓一覽皇宮的雪景。
可還未到摘星樓,剛從明玉樓出來到禦花園口,便聽見裏麵竟有人聲嘈雜。沈蓯蓉輕輕的走了進去,見一粉衣女子正著一披帛在那沒了花朵與綠葉,隻有一層厚厚的雪覆蓋的梨花林中翩翩起舞。而嘈雜聲正是出自一旁觀看的丫鬟奴才們。
“湘嬪娘娘吉祥。”見沈蓯蓉過來,眾人都紛紛給她行禮。
沈蓯蓉細細看了正在跳舞的人,竟是尹嬪。不由輕笑一聲,在此跳舞,也不知皇上會不會過來。如果皇上不會過來,那在此起舞也怕是白費了心思。
尹嬪忽如足尖生風,披帛水袖一甩,身體開始旋轉起來,一圈,兩圈,三圈,四圈……竟足足轉了十五圈!
沈蓯蓉自然是羨慕,也是欣賞,鼓起了掌來。不過這掌聲卻是比沈蓯蓉想的要響了一些,因為在此還有另外一個掌聲與之同齊。
沈蓯蓉回過頭,驚訝之餘屈身輕輕喚了聲“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