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解救
沈蓯蓉低下了頭,又聽得有人進了殿內,再抬頭便是那比較熟悉的人了,正是鎮邊大將軍――楚浩辰。
此時歌舞也剛好停了下來,楚浩辰快步上前單膝下跪給禹琮行禮,“臣來晚了,還望皇上恕罪。”
禹琮正是高興時候,樂道,“瑞王與愛卿同時來晚,自然是要一視同仁,朕今日高興,就罰你二人自罰三杯。”
瑞王端了酒杯起身侃侃道,“臣路上遇到故人,寒暄了一番,故來遲了,自罰三杯,給皇上賠不是。”他的聲音是如此有磁性,動人心弦,也難怪這宮裏的小丫鬟們都為之傾心。
楚浩辰自然也不差,一丫鬟給其端上三個青花瓷酒杯和一壺酒,緩緩將酒倒滿遞給了楚浩辰麵前,楚浩辰笑著將酒杯端起,“臣也給皇上賠不是。”
瑞王與楚浩辰二人隔空互相推了推酒杯,意在給對方敬酒,然後才各自仰頭將酒杯見底。
三杯酒下肚,楚浩辰“嘖”了一聲,真是符合他武將的風格。瑞王則是文文靜靜將酒杯輕輕放下。
禹琮大笑一聲,“二位果然好酒量,賜坐!”
得了禹琮的命令,二人才各自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歌舞繼續,琴師還未起音,上來一群人搬了八麵大鼓如八卦陣走位擺在殿上,琴師的琴音這才緩緩響起。一紅衣女子踏著蓮花步款款而來,以水袖掩麵。隻看得她梳了一個高高的仙女髻,簪了一支金色步搖,隨著步子一搖一晃,看的似乎是一朵牡丹花。
隨著琴音的動律,那女子忽然奮力將水袖揚起,足尖一轉,似以水袖為鼓槌,隨琴音一個一個節奏擊打起早早布置在周圍的鼓。
第一個音節響起,那女子忽然腳下跳起,一個劈叉,水袖重重擊打在最靠門口的鼓上,隨後又是一個轉身,準備擊打下一個音節。
沈蓯蓉這才看清原來這跳舞之人竟是那日在雪地裏翩翩起舞的尹嬪。尹嬪竟是個打頭陣的,沈蓯蓉暗自在心裏輕嗬一聲,不知道接下來會是誰呢?不過,自己則是不會就此出風頭的。
禹琮作為皇帝,這些爭寵的方式他早已經看的多了,哪裏還有心思去看這些帶有目的性的表演。
尹嬪似乎是見了禹琮並沒有認真在看自己跳舞。隨後便一步一步向前,似是精心編排過一般,一步一步靠近禹琮。最後的所有音節動作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難,但卻隻一直在禹琮麵前舞動。
一曲舞畢,眾人還未說話,皇後便鼓起掌來,“尹嬪舞技果然超群。”
蔣雯萱都鼓了掌,眾妃嬪誰還敢再說其他話,紛紛鼓起掌來,但禹琮卻是遲遲不說話,隻是隨著眾人鼓了掌。也不知蔣雯萱是看著氣氛有些尷尬,還是在逼禹琮承認尹嬪的身份,亦或是無心之舉,笑著問,“皇上,您看怎麽樣?”
禹琮顯然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笑道,“這宮裏是要論唱歌,非柔妃莫屬,可要論跳舞,自然是尹嬪佼佼者。不過正可是記著林貴妃的舞也跳的不錯。”禹琮扭頭看向了左側下位上坐著的林貴妃。
林貴妃本似不想參與他們的話題,正給自己滿了一杯酒,放在桌子上,嘴裏正吃著果子,聽得禹琮提到自己,連忙將吃的咽了下去,才緩緩道,“皇上謬讚了,妾的舞哪裏比得上尹嬪妹妹。尹嬪妹妹方才以水袖為槌,每一次擊鼓都出自手腕,這是得多少年的功夫才能得如此成就啊。”
沈蓯蓉不插話,也插不上話,隻自顧自聽著,暗自分析著禹琮與林貴妃二人的對話,不由替林貴妃惋惜一把。禹琮雖說尹嬪是佼佼者,但又說林貴妃舞蹈跳的也不錯,這顯然是在打壓皇後一支,說白了就是讓皇後不要如此猖狂,可誰知林貴妃竟如此不識趣,處處在誇尹嬪,讓禹琮話不知如何說下去。
“妾不才,倒是想同尹嬪妹妹比試一番”沈蓯蓉還替林貴妃惋惜,卻聽得一似清泉垂流的聲音響起,清脆道。
不止是沈蓯蓉一人,所有人都紛紛看向了聲音的來源。這才發現說話之人正是柔妃。柔妃倒是也是一個懂得把握機會的人,這個時候站出來自然是會得皇上誇獎的。
禹琮因之前柔妃的種種,對眼前這個身著藍粉色衣裳的女人有著不喜的態度。不過此時柔妃竟解救了自己,免得自己在眾人麵前尷尬,自然樂道,“想不到柔妃不但歌唱的好聽,竟也還會跳舞。如此,你便同尹嬪比試一番。”
柔妃行了禮,回了內殿換了一件淡藍色廣袖襦裙,換上襦裙的柔妃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啊!不過能入得這皇宮之中的女人,哪一個會差到哪裏去呢?丫鬟悄聲走到了琴師麵前,似乎是在跟其商量曲子的事。
柔妃緩緩蹲下,雙手放在腿上,等待著琴師的音樂。而琴師那邊聽得丫鬟的話後點了點頭,互相看了看周圍的人,然後才緩緩撫起琴來。
沈蓯蓉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曲子也沒聽過多少,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曲子,不過聽得倒是不錯的曲子。
行雲流水,青山翠林,盡在這曲子裏了。
隻見柔妃隨著琴音緩緩站起,雙手以花型一動一動向上,勝似一朵藍星花緩緩綻放。隨著她輕盈的舞步,那寬闊的廣袖一開一合,翩翩舞起,更似那藍星花在風中隨風舞動,讓人情不自禁讚歎起來。
禹琮很是滿意柔妃的舞蹈,整個曲子結束之前一直將笑意掛在臉上。
琴聲達到精彩之處,隻見柔妃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卻愈轉愈快,最後起身一躍,廣袖以花型散開。
又是一遍花開,琴聲也接近尾聲,柔妃一點一點緩緩蹲下,雙手與之前相反,從高到低緩緩落下,整個過程就似那花朵回放自己的生命,回到最初時的姿態。
這一次倒不是蔣雯萱鼓掌了,而是禹琮率先鼓起掌來,大叫“好”!
眾人紛紛都鼓起掌來,但都沒有人說話。禹琮笑道,“柔妃真是能歌善舞。”
柔妃嬌羞給禹琮行了禮,等著禹琮發話。“柔妃跟尹嬪的舞,各位覺得誰的更好看呢?”
禹琮很是給眾人發問題啊,這樣便將問題悄無聲息的交給了眾人。
眾人也都不好說話,都在等著誰會率先開口,禹琮也知道眾人不會講話的,問了後又自己回答自己似的說道,“朕倒是覺得柔妃的舞更似好看一些。”
柔妃的臉上雖是笑意,但卻看得出來她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皇後。怎麽說柔妃現在跟沈蓯蓉還是一條船上的,沈蓯蓉這才緩緩開口道,“妾倒是覺得尹嬪跟柔妃娘娘的舞都不錯。尹嬪妹妹的舞以水袖為槌,重力擊鼓,是以剛力;而柔妃娘娘的舞更似一朵藍星花緩緩開放,達到生命的頂端,然後又緩緩落下,一次生命的進程,是以柔力。這一柔一剛,真是無法相比的。”
禹琮似乎是懂得了沈蓯蓉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湘嬪說的有理,是朕向來喜歡柔弱一些吧。”
沈蓯蓉也不想搶風頭,低頭笑了笑,在看了一眼柔妃便不再開口說話。禹琮笑道,“柔妃同尹嬪二人能歌善舞,今日能在殿內給眾人帶來如此表演,賞!”
柔妃看了看沈蓯蓉,本自己隻是想給皇上留一個好印象,洗脫一下之前的種種,才冒險在此時提出同尹嬪比試,頂撞皇後。誰知皇上竟不懂這其中的意思,一心隻想著打壓皇後,差一點就成了皇後劍鋒對準的人。還好沈蓯蓉及時說了一席話,讓皇上改變了同這支舞的看法,才免了自己被皇後列為通緝列表之一。
眼神似是感謝,沈蓯蓉也接收到了其意,不過接下來的歌舞實在是無趣,同禹琮給了個眼神交匯,示意自己要去出恭,便在與浣的攙扶下出了大殿。
“娘娘方才怎麽不彈奏一曲?”與浣還是相信自家主子的琴技的,別的倒是不能恭維過度,但一曲高山流水還是鶴立雞群的。
沈蓯蓉輕輕緊了緊身上的披風,“這種時候出風頭,無疑是讓其他宮裏的人將槍口對準自己。”
與浣這才明白,確實如此,也不再說話,扶著沈蓯蓉緩緩走去。
本以為沈蓯蓉是真的要去出恭,誰知沈蓯蓉竟隻到了殿外不遠處的一石桌旁便坐了下來。這才疑問道,“娘娘方才不是要去……”
“本宮隻是覺得那些歌舞實在無趣,在殿內悶的慌,這才到此待一會兒。過時再回去。”沈蓯蓉雖覺得外麵確實是冷,不過卻比大殿內來得自在。
“娘娘真是好興致。”沈蓯蓉真是大意了,竟沒發現禹欽不知何時已到了自己身後。
“臣妾見過王爺。”沈蓯蓉恭敬的屈了身,這才想起來方才在大殿內竟沒見禹欽,“今日年宴,方才怎的沒見王爺?”
“本王有一些事要處理,便同皇兄說了晚些過去。”
禹欽的嘴角一直帶著沈蓯蓉看不明白的笑容,不過沈蓯蓉也是明白的,禹欽這人的心思難猜,那自然也是要遠離一些的。她要的隻不過是在宮裏好生活著,這種朝堂之事,她也沒有辦法去管。
沈蓯蓉點了點頭,便低著頭不再說話。
此時禹欽竟用手中的扇子抬起了沈蓯蓉的頭,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濃了些。沈蓯蓉慌亂之中抬起了手,準備給其一巴掌,卻被禹欽用另一隻手攔下。
“你……”
沈蓯蓉話還未說出口,便聽得一有磁性的聲音道,“二皇兄怎的會在此?皇上正在大殿內等著呢!”